鋼鐵風車（三）

老魏還是沒能趕上女兒誕生的一刻。

因為要完成與器材商的談判，他把歸期定在了太太預產期前24個小時。結果在白雲機場候機的時候，孩子迫不及待的在西安呱呱墜地了。

他在醫院通宵達旦的守了4天，又風急火燎的趕了回來。

兩個都是他的孩子，兩個他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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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也沒能好多少。在他離開的4天里，我總算搞定了方案，主持了施工隊的招標會議。

為了及時完成設計深化，我已經請了兩位助手，加上外聘了專業的機電設計公司跟進強弱電和給排水設計 ，原本就不是很寬裕的設計費，瞬間又不見了大半。但好歹叫做是趕在招標前完成了一批最基本的圖紙。

依託著各種關係，最後總共是邀來了8家競標單位。狹小的辦公室，黑壓壓的坐滿了人。我逐一上前與各司主管握手，自我介紹。不管是對特邀的公司，還是對自薦上門的單位，我都儘可能一視同仁，寒暄之時不敢說太多，免遭非議。

可是，一想到圖紙是瘋狂趕出來的，肯定錯漏百出，我心裡還是少了底氣。

方案陳述，燈光熄滅，投影亮起，整個環境回到了我最熟悉的那種狀態。心中便也安定下來。從座位上站起身，我手握著激光筆，示意身旁的助手翻頁，便開始了我的演講。

剛進行到一半，座席中突然有人高聲喝起了倒彩：「這是什麼爛鬼設計！什麼高端會所！放屁！全都是放屁！他媽的真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

說話的人，我並不認識。我停下來，在昏暗中等待他帶著3個同伴退場。外面空無一人的走廊里，遠遠還能聽到他罵罵咧咧的聲音，直到工作人員把辦公室的大門再次關嚴。

我笑了笑。嗯，記起來了，他的隨從里有一個人我見過，曾經上門推銷施工送設計的服務，一直在吹噓他們在珠江新城某幢寫字樓大堂里，做了一道8米高的"0誤差」的石材轉角。

「實在是不好意思，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其實我不認識他們，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讓我們繼續吧。」

這群人的無禮舉動，並沒有讓我亂了陣腳，反倒是讓我更加堅定沉穩下來。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連基本的江湖規矩都不懂，這種人根本無足輕重。圖紙，確實是有夠爛的，還有很多細節有待進一步的深化；但我的設計，還輪不到他們來評頭品足。

作為設計師，我才是那個在項目建設上指引方向的人。

作為施工方的工作，是按照我的設計以正確的方式執行下去。而且，他們也只能夠按照我的設計去執行！如果想繞過設計師去動什麼手腳，那他們就真的是打錯算盤了。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非常平靜的陳述完方案，結束會議。將各公司人士逐一送至商廈大門。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大家也絕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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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鄭總把我拉到外面走廊，對我說，經過內部討論，他基本敲定了施工人選。

」可是啊，周工，「他盯著我：」施工預算嚴重超支了！比我預想的多出了足足100萬了！怎麼辦！有沒有辦法解決！「

計劃總投資1000萬裡面，包括了團隊組建，經營前期準備，場地裝修，設備採購，市場推廣等等。裝修確實是重頭，但也不超過30%。預算超資100萬，確實是個龐大的缺口。

我有點發懵。張嘴欲言，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望著眼前這位矮壯敦實的大叔，臉上從未有過的凝重神情，我突然開始有點同情起他來。作為老闆的不易，在這一刻讓我深有體會。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吧，周工。我相信你的能力。資金的事情，我去解決。「

「真的謝謝你了，鄭總。我馬上回去調整方案，看看哪裡能夠壓縮的，我再努力一下。」

其實，我並不應該說這聲"謝謝"吧。

雖然這終歸是老鄭一個人的產業，但老魏和我都已將之視若己出。

老魏又在廣州與西安間奔波了兩趟，在他第二次回到廣州的時候，施工隊伍正式入場。

我心中懸著的幾塊大石頭，其中之一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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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公開的情報：

本幫的「大頭」之名，源自金凱瑞Jim Carrey 的電影 『Me, Myself & Irene』 (2000)，中文譯名《一個頭，兩個大》。專指」頻繁遭遇異常麻煩的事情，已處於精神分裂邊緣「之意，而非指視覺性身體比例失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