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妞公司

1.

「留海剪到額頭的三分之二處，露出眉眼。上身穿著2016年傑克瓊斯的秋季白色襯衫配上匡威鞋，鞋子注意要乾淨，她喜歡這種簡約風。還有，根據她最近的閱讀記錄，推薦您約會前熟讀咪蒙類的相關文章，要對文章內容表達強烈贊同，這很重要，屬於價值認同。獨眼先生，您聽明白了么？」

我推了下眼鏡，看著眼前殺馬特中年人，深黃色的留海快要流進他的嘴裡，脖子上吊著的25塊包郵的鐵十字架，用那露出的獨眼興奮的瞅著我。

「專業，專業！」

我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合同。「既然沒什麼問題，拿著這份合同出門左轉付錢，右轉我們進行深一步的性格培訓，好么？」

「好的好的！」

獨眼激動的取過合同，歡呼雀躍的向門口走去。沒過一會，我的手機震動了下，是前台劉強的微信。

「洛哥牛逼，這小子交錢了。」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三年前，當自己心愛的姑娘毅然而然投入到渣男的懷抱中時，我決心改變。兩年的泡學理論和實踐的結合，我終於功力大成，和泡學達人劉強合開了這家追人公司。所謂追人公司，就是幫助廣大男同胞出謀劃策，用盡套路，最後逆襲女神。公司打出口號：只要錢到位，沒有追不到的妹子。

「洛哥，今兒賺了錢，出去high一下？」劉強慵懶的走進辦公室，給了我一個瞭然的眼神。我搖搖頭。「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對那些鶯鶯燕燕的可沒興趣。」

「我說洛哥，你說你空有一身金剛鑽，不攬瓷器活是怎麼事兒？」劉強壞笑的靠近我，眉頭挑了一下。「那兒不行？」

「滾蛋！」我佯怒的打了他一下。

「砰」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打斷了我的動作，我順聲望去，只見大門已被狠狠的踹開。一名年輕人走了進來，他上身穿著一身阿瑪尼2017年最新款的寶藍色長衣，下身穿著巴寶莉藏青色八分褲，腳踩著小麥色Valentino靴子，他叼著煙，眯著眼，用下巴掃了房間一圈。

「追人公司？」

劉強眼睛一亮，屁顛屁顛的迎過去。「是的是的，大哥您怎麼稱呼？」

年輕人冷漠的掃了一眼劉強，沒回應，晃著身子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抬頭瞅著我。「我叫王喆，要追一個妹子，你搞的定么？」

我的面部表情沒有出賣我內心的狂喜，我淡然的露出六顆牙齒。「王先生，我們公司的口號就在您身後，追誰都可以，只要價格到位。」

「錢不是問題。」王喆掏出打火機，把煙點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在我辦公桌上。

「她，就她，價格你們開。」

我看著那張陽光下燦爛的笑臉，心漏跳了半拍。

2.

齊芝說：葉洛，你別怪我，我對你不來電。

三年前的秋天，周杰倫燃爆了整個濱城。她是周杰倫的忠實歌迷，每一次KTV她都會點周董的歌，她的嗓音很獨特，有些中性，唱周董的歌再合適不過。也就是那一年秋天，我報了一個暑期歌唱班，練了一個假期，只希望能和她嚎上一曲珊瑚海。

秋分剛過，天氣微涼，我踩在泛黃的落葉上。

「葉洛，你叫我來幹什麼？」齊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齊芝，這是周杰倫買的演唱會門票，我們一起去看吧！」我轉過頭，一氣呵成的把話說完，猛然意識到哪裡不對，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齊芝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杰倫買的？」她噗的一下樂出來，潔白的牙齒漏在淡紅色的嘴唇裡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

「對不起，葉洛，我有約了，你約別人吧。」齊芝笑完跟我說道。她看著我的臉色猶如衰敗的黃葉，頗有不忍的跟了一句。

「葉洛，你別怪我，我對你不來電。」

她小跑著離去，因為在不遠處的那邊，有一位高帥的學長正在等她，他是全校有名的花花公子，我就這樣看著齊芝輕輕的把手跨在了學長的臂彎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了。

我的心一瞬間揪緊在一起，舒展後，就像腳下枯萎的黃葉。

我努力讓自己平息下來，目光慢慢從照片移到王喆的臉上。

劉強看我愣在那，有些不解的湊過來，拿胳膊肘懟我的腰。「洛哥，傻了，這是金主，猶豫啥呢。」

我看著桌子上齊芝的照片，胸腔中像有什麼要碎開一樣。我的眼前閃過王喆的不耐和劉強的焦急，長吁一口氣。

「你出多少錢。」

「五萬。」

「20萬，少一分都不幹。」

劉強嚇得臉變成紫青色，他瞪大了眼珠瞄著我，以為我是中午飯吃壞了腦子。王喆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了下，但最後還是點點頭。

「成交。」

3.

「洛哥，齊芝的資料那個富二代發過來了，你看一下？」

我看著桌面上新增的「齊芝」文件夾，點進去，裡面她的個人履歷、性格愛好一應俱全，我粗略的掃了一遍，發現和幾年前無太大改變。劉強湊到我的跟前，有些不自然的拍著我的肩。

「哥，這妹子你認識啊。」

「認識，當年我女神。追了好久，沒追上。」我有些疲憊道。我聽說有關她最後的消息是來自於兩年前，她出國留學前無意間發現學長劈腿約炮的事實，她悲憤交加和學長分了手。她當天晚上給我發簡訊，約我在學校門口的小酒館，我猶豫了很久，沒去。

想到這，我頗為自嘲的搖搖頭。誰能想到兩年後，我也成了這樣一個渣男，玩弄感情於股掌之間。倒是劉強有些顧慮的撫著我的肩。

「哥，這一單你可得穩住，20萬呢！」

「我知道，我現在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誰和錢過不去呢。」

我將齊芝的照片放在手裡捻了又捻，一種報復的快感從我的指尖流出。我冷笑的看著齊芝，就像一個獵手在盯著手裡新鮮的獵物。

劉強聽我這麼說，眉頭略微舒展了下。「這個妹子好像就談了一個男友，難追的緊，哥，咱們從哪入手？」

「老套路，微信。」

我們為王喆量身打造一個全新的微信號。現在的王喆是一個26歲的創業青年，家財萬貫卻不靠父母，自強自立。酷愛周杰倫，喜歡讀書，尤其喜歡讀狄更斯，愛運動，籃球打得尤其出色，最重要的是，為了破除齊芝的戒心，還給王喆安排成為同一屆他院的校友。

王喆看著他全新的微信號，刷著裡面安排好的朋友圈，嘴角咧出一絲笑容。

「不錯，有兩把刷子。」

我正視著王喆。「我們現在雖然提供代替聊天服務，但有些東西見面你是裝不了的，任務清單我羅列給你了，這幾天回去好好準備。」

王喆接過清單，挑著眉掃了一眼，隨後把清單揣進懷裡，準備出屋。就在這時，我喊住了他。

「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朋友介紹，怎麼了？」

「哦……」我沉吟了會。「沒什麼。」

當天晚上，我加了她的微信。

手機微震。

「你是……」

「你好，是新聞學院的齊芝吧，我是商學院的王喆，聽朋友介紹說宣傳行業你是行家，特來跟您取取經。」

「原來是校友，我也不算行家，不過你要問什麼，我盡量幫你解答。」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好心，我食指啪嗒啪嗒的敲著桌面，只要她不拒絕這個開始，那就是咬鉤了。

我將準備好的問題拋給她，她也耐心的一一解答，等看著問題解答的差不多了，我知道此時應該進入下一步驟了。

「太不好意思了，耽誤你這麼久，我這個傳媒公司剛剛創業，有很多宣傳的地方不懂。」

「沒有啊，年紀輕輕的創業很了不起啊。」

據最新調查，66.7%的女士都會對年輕創業開公司的青年才俊有莫名好感，無論公司開的怎麼樣，開了就是牛逼。

我看著齊芝走向我預設的軌道，拋出了對於齊芝來說第二個重磅炸彈。「公司才起步呢，未來想簽下我偶像周杰倫這種超級藝人！」

「你也喜歡周杰倫？」

「那當然，巨喜歡！」

我拿起左手邊的可樂，喝了一口，準備進入第二階段的戰鬥。這是撩妹中常用的話題轉移，我們已經慢慢從工作的話題中退出，自然轉戰到生活領域了。

「是，我最喜歡那首珊瑚海，假期練了一個月都沒嚎上去。」

我們圍繞周杰倫聊了許久，又把話題聊到了我們的平日生活，從她回復我的速度就知道她深陷其中，但是我卻越來越覺得索然無味，原來當初的女神也就和所有其他女人一樣，吃一樣的套路，用一樣的手段。

「你知道么，和你聊天，就感覺像和一個老朋友聊天，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剛關上燈，拿著手機躺在床上。漆黑的房間中，手機屏幕里閃著微弱的光，這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打進我平靜的湖水裡。

我沉默了一會，手在屏幕前抖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放下，從備好的方案里複製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台詞。

「有的時候，一支親切的樂曲，一處幽靜地方的潺潺水聲，一朵花的芳香，甚而只是說出一個熟悉的字眼，會突然喚起一些模糊的記憶，令人想起一些今生不曾出現過的場景，它們會像微風一樣飄散，彷彿剎那間喚醒了對某種久已別離的、比較快樂的往事，而這種回憶單靠冥思苦想是怎麼也想不起來的。」

她一定知道這句話，因為這句話來自狄更斯的《霧都孤兒》。

她在那邊久久不語，我相信一定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巧合震驚到了。我沒有等她回話，跟了一句。

「感謝你幫我這麼多啊，要不然過兩天天請你吃飯如何？」

我看著她回過來的熱烈的表情，我知道，這條魚兒徹底上鉤了。但我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難過。我將手機扔在一邊，把頭陷進枕頭裡，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4.

青年大街晚上5點50整，我和王喆坐在他的保時捷里，觀察著來往的人群。

「任務清單都搞定了么？」

「放心。」王喆漫不經心的回應了聲。

「好，最後強調三點，第一不要炫富，千萬不要。第二，談感情經歷一定要說是奔結婚去的，第三，今天不能和她過夜。」

王喆聽到前兩點的時候，還是若無其事的打著哼哼，到聽到第三點時，眉頭一揚，最後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成。」

5點58分，目標出現。齊芝穿著一身職業裝出現在了百貨大樓的門口。三年過去，齊芝變得成熟了許多，她的頭髮染成了暗橘黃色，像打火機火焰的內焰，艷麗又危險，彷彿一碰就能把人燒的滾燙。她踩著高跟鞋，職業裝將她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眉眼之間多了幾份睿智。我看著那張臉，彷彿想到入學前我第一次見她的樣子，她站在校門口，穿著一身未褪稚嫩的校服，齊耳的黑髮隨風搖動，臉上不帶一絲粉黛卻美的不可方物。

王喆推開車門，抖了抖風衣，沖著齊芝走去。

約會進展的很順利，這是超出我的意料的，我沒想到王喆這種花花公子真的會認認真真的完成了任務清單。在今晚，我跟著他們來到齊芝樓下，看著那如內焰般的長髮輕輕握在了王喆的手裡，看著齊芝在王喆面前露出開心的笑顏。

我內心不由得起了一股妒意。

劉強坐在我的副駕駛上，他瞅了我一眼，遞了根煙，幫我點上。狹小的車裡漆黑一片，只有煙頭點著帶來的微弱火星。

「洛哥，我明白，男性特有的征服欲在作祟。」劉強拍拍我的肩。我一時語塞，隨後大口大口的抽起來。

道別之後，王喆上了車，頗有得意的跟我們彙報戰果。我在前面開車，心口像有口井，撲哧撲哧的噴著酸水。

我為什麼會吃醋？這事兒我想不明白。

我應該對她沒有任何好感了，我整個大學的青春全部獻給了她，最後就如泡沫般煙消雲散，戳破了，連個影兒都沒剩。

告別了她的幾年，我撩了無數的妹子，所有的妹子都是我的目標和客戶。撩妹變成了一種機械化動作，見到什麼樣的妹子說什麼話，做什麼動作，就像條件反射一樣綳在我的神經里。以致於無論發生什麼事，自己的心就像一汪死水，波瀾不驚。

也許真的是征服欲在作祟吧，我想。

再次登錄上王喆的微信，發現消息列表裡安靜的躺著兩條齊芝的微信。

「在？」「回去了么？」

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是女生主動發送消息代表了這次項目已經成功了一半。

我按照提前列好的提綱，按部就班的與她聊天。一個女人的情緒是能通過字裡行間傳遞過來的，看著她感嘆號和表情包的運用，我發現她對這個「王喆」相當滿意，能與她談狄更斯的作品集，周杰倫的經典曲目，還是一個這樣上進樸實的青年，她被迷住了。

「我感覺從來沒人像你一樣了解我。」她的消息發來。

看到這句話，我心中忽冷忽熱，就像冰水中燃燒著火。我想告訴她不是，曾經是真正有個人如此了解你，關心你，想走進你的生命，難道你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么？

我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剛想回復時。她又發來一句。

「不對，你是第二個這麼了解我的人。」

我莫名的歡喜起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他的頭探出海洋，努力吸了一大口氧氣。

我拋開了提綱，打字問道。

「那個人是誰？能說說么？」

我看著聊天框上正忽閃忽消的「正在輸入」，足足等了幾分鐘。

「那是我同班同學，他追了我四年，特別了解我，對我也很好。」

「那……你們為什麼沒在一起？」

當我發出這條消息時，我才明白這條消息的冒昧。這是個不該犯的錯誤，很有可能給「王喆」形象扣分。我有些坐立不安的等著她的回復，不知是為了那20萬塊，還是這個問句本身的答案。

過了許久，她回復了。

「沒緣。」

5.

沒緣這個答案很投機，似是而非的讓我摸不清頭腦。

但是我沒有追問。

在這之後，我經常用王喆的微信和她聊天，我們說了很多，回憶了很多從前的事。不知從何時起，我再也不用準備提綱了，我就這樣徹底的陷入回憶的漩渦里，讓曾經的一幕幕席捲著我的全身，那股青春的熱愛又一股腦泛了出來，似乎比從前更加淋漓盡致。

深夜時，我欣慰的看著她意猶未盡的給我發來的晚安，胸腔中是一陣陣矛盾的刺痛。

所有的情話都來自於我的口中，而她卻深愛著我塑造出來的人物王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手裡握著手機惴惴不安，我有勇氣告訴她真相么？沒有什麼王喆，沒有什麼巧合，一切都只是我，只有我還像曾經一樣喜歡你。

外面的星星很亮，燈紅酒綠的夜。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被黑夜吞噬的城市，隔在玻璃窗後面，我聽不到一絲聲音，這種安靜配上眼前景色的反差帶給我一絲焦慮，讓我在煩躁中萌生了一種衝動。

我拿出手機，將這幾個字敲擊了下去。

「明天中午我們見一面吧。」

我知道她還沒睡，沒過多久，我收到了她的回信。「好啊。」

我不計後果的將手機摔在了床上，我興奮的有些睡不著，但又被一種背棄約定的恐懼感折磨著。因為這一次赴約，我並不打算告訴王喆。

早上睜眼時已經9點左右了，我一個跟頭從床上翻起來，衝進衛生間，哼著小曲沖涼，刷牙潔面，仔仔細細的用刮鬍刀刮乾淨臉上每一處鬍鬚。對著鏡子，換了幾套衣服，最終選中了那套自己最愛的藍色小禮服，噴上dior的香水，再用啫喱梳一個有型的頭髮。

就再我在衛生間對著鏡子造型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我看了下表，大概還有40分鐘赴約，好奇著誰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打擾。我有些不耐的擰開了門，門的外面正是劉強那張糾結的臉。

我心中一跳。「劉強，你幹啥啊？」

劉強上牙咬著下嘴唇，眼神複雜的看著我，下一瞬間，他的拳頭落在了我清潔乾淨的臉上。

我被一拳打倒在地，腦子都是懵的。這一拳打裂了我的嘴角，鮮血順著下巴流到我的藍色禮服上。我怒視著眼前的劉強。「你他媽幹什麼！你瘋了么！」

劉強依靠著門，面目猙獰。「葉洛，我他媽看了王喆的微信了，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我已經讓王喆赴約了，那是我的20萬，誰也別他媽動！」

「你他媽瘋了！」我一躍而起想衝出門，手死死的拽著門把手，劉強也發了狠，手握程拳，一拳一拳砸在我的後脊樑上。

他捶到第四下時，我終於撐不住的倒了下去，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瞅著門。劉強看我不再掙扎，也倚著牆慢慢坐下，我瞥了他一眼，他竟然哭了，兩道淚水順著眼眶嘩啦啦的淌。

他哽咽著：「洛哥，洛哥，不是你說的么？這年頭誰和錢過不去啊……這不是你說的么？一個女人……至於么？」

他哭的比我還凶，彷彿是做了什麼天大般對不起我的事，我沒理會，將臉正朝著地板，將我的五官擠壓在地板的縫隙里。我一動也不想動，耳畔又響起了齊芝略帶中性的嗓音，她會在微信里輕輕的說。

「葉洛啊，葉洛，咱倆沒緣。」

6.

我們很快收到了20萬獎金。

收錢那天，我和劉強反而平靜了許多，默契的把錢分攤到兩個賬戶，沒再多說一句。過了一會，倒是劉強先開了口。

「哥，那天的事對不住。」

「不怪你。」我點了根煙，徐徐的抽了起來。

「女人嘛，咱們還能再找。」

我眼皮耷拉了幾下，算是同意。

劉強咽了口口水。「洛哥，王喆請咱倆吃飯，說要好好感謝一下咱倆，去不？」

我聽出來劉強嗓子眼裡的希冀。

「去吧。」

我們打車來到了飯店。

飯店金碧輝煌，我報了房間號，一位服務員帶我來到了房間門口。

來到房門外，我心中五味雜陳，在房間門口躊躇了好久，劉強看了我一會，嘆了口氣，率先把門推開，房間內猛然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響。

「你看，我就說，我是不是能睡到齊芝這個妞！願賭服輸，趕緊的，叫老子三聲爸爸。」

「我靠王喆真有你的，我聽說這個妞自和我分手以後沒和別人在一起過啊！哎，那妞床上功夫怎麼樣，厲不厲害？」

「那我跟你說，身材臉蛋那都是一級……哎？葉老闆你們來了，哥們，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高人，沒有他，我還真搞不定齊芝那個女人……」

我心中一震，眼神掃過桌上的二人。是王喆還有那個渣男學長……

我雙眼血紅，胸腔中如有火山噴發，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劉強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般，狠狠的拽著我的胳膊。

「洛哥不要！」

可我聽不見，我的耳邊彷彿有千軍萬馬飛馳而過，轟隆隆的聲響讓我只想痛快淋漓的發泄。我眼神掃到桌角旁邊，正有一個綠色的酒瓶。

「我草你們媽的！」

我抄起酒瓶，照著王喆和學長的頭狠狠摔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