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後，我還是看不懂王家衛

2017年，在電影的故鄉法國里昂，王家衛榮膺 Le Prix Lumière2017（ 盧米埃大獎），這個獎項得名於電影的發明者盧米埃兄弟，有趣的是，在法語中，他們的姓氏Lumière正好是光明的意思。

2017年，我專程來到里昂，參加了這次里昂電影節的閉幕活動。

到法國的日子裡，很多人會跟我提起《In the mood of love》，對我說他們很喜歡這部中國電影。

最先不知道那就是《花樣年華》 的英文片名，查了維基百科後，只覺得奇怪，他們真的能看懂嗎？

然而，《花樣年華》當年卻在歐洲拿了太多獎項和提名，甚至有評論說《花樣年華》的國際影響力超越了《霸王別姬》。

這部《花樣年華》排在「BBC文化頻道21世紀最佳影片」第二位。

那昏黃的燈光，零碎的剪輯，就是王家衛典型的風格。

「如果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如果多一張船票，你願不願意帶我走？」

昏暗路燈下的弄堂，娉婷搖曳的各色旗袍，意味深長的慢鏡頭，光影交錯下的曖昧，欲語還休的情感……

「能忘的都忘了吧，能記得都不必記得，有些話太久沒說，也就懂了，你，用儀式向自己獻祭，活在最普通的歲月里，默默成為我此生的風景，有一天，倒映在奈何橋底，孟婆湯里。」

兩人都在情感與道德的邊緣掙扎，也在愛與不愛的邊緣徘徊。但最後周先生沒有敲響隔壁的門，誰都沒有邁出那一步。這個在「情緒中的愛情」，最終消逝在了花樣年華。

以前看不懂王家衛，覺得過分文藝，特別不懂電影里那些念不太通順的台詞。

現在卻覺得，王家衛電影里的台詞中繞口的時間數字、無聊的事件組成的情話，都是心中欲言又難以啟齒的騷意。

「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2046》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一代宗師》

「人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後每一日都是個新開始，你說多好。」——《東邪西毒》

「她走了之後，家裡很多東西都很傷心。每天晚上，我都要安慰他們，才能睡覺。」——《重慶森林》

看王家衛電影的時候，會被光影迷離的畫面下藏著的隱晦、曖昧吸引；

也會為光怪陸離的鏡頭下的男女疑惑，王家衛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他曾經說過：在你眼中這只是一部電影，對我來講是一個世界。

歡樂的角色在劇終會悲傷，悲傷的角色在劇終沒有好結果，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王家衛的電影太寂寞了啊，所以我總是不敢一個人看，卻又總是自虐般地一個人看。

我不像那些王家衛的擁躉者，對於電影也沒有絕對的熱情，唯一的聯繫大概就是上學期為了做一個有關法國電影院的初期研究。

坐火車跑到馬賽旁邊的一個小鎮La ciotat 去看了全世界第一座電影院Eden，也到了市政府查了那些陳年多封的檔案。

甚至看到了盧米埃兄弟的父親是如何為了吸引更多人，一封一封地寫信去請求別人來看這個新玩意。

王家衛來了，

進場時，發言時，離開時

全場人起立鼓掌

鄰座問我：「你是住在里昂嗎？」

我說：「不，我是專門為了這個電影節來的。」

在放映他的採訪時，有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

有些人做電影是為了解決問題，給出答案。我不一樣，我是為了提出問題。

在拍電影的過程中，就像是旅行。在時間中旅行，在空間中旅行，和不同的人旅行。

難怪，像我這樣對生活提不出問題的人來說，怎麼能夠去看懂這個他的疑惑呢？

最後的題外話，喜愛王家衛電影的同學，可以去看看劉以鬯（chàng）的小說。其作品《對倒》和《酒徒》是電影《花樣年華》及《2046》的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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