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修羅場

01-29

兩個月以前我偶然看到《綉春刀》，驚為天人。

怒把該片排為我個人心中近幾年來的國產前三，太喜歡了！然後得知今年續集提前上映，就迫不及待買了票去看，到今天為止，整整刷了八次，已經中毒……

第一次看點映時還能心如止水。但後來每次看到最後丁師傅絕望中的砍殺和沈煉劈橋，都忍不住嘩嘩掉眼淚…根本止不住那種，後面詳細說。

雖然回答了will lian：如何評價電影《綉春刀 2：修羅戰場》？但是刷了兩三次後總覺得有些東西落下了，這次一起說了吧。像上篇為什麼我覺得綉春刀是近幾年前三的國產電影一樣，我還是從每個人物的角度說道說道。

綉春刀2的劇情發生在第一部的三個月以前，當時朱由檢還沒繼位，而故事背後的陰謀就是信王朱由檢一手策划出來的。

信王（崇禎帝）

相比第一部崇禎皇帝的曇花一現，第二部里他的戲份更多了。而且演員劉端端的高超演技，讓一個急著繼位又對權臣魏忠賢唯唯諾諾的陰謀家形象栩栩如生。崇禎面對天啟帝的那場戲就不說了（曹植好不容易當上皇帝還是個快死了的皇帝），他和沈煉、魏忠賢對弈的三場戲，信王這個角色在地位轉變前後的態度變化切換得極為自然。

沈煉只身前往信王府用造船冊換他和裴綸北齋一條生路。一開始信王還是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丁白纓出去自己單獨面對沈煉，還從言語上挑釁沈煉，說「你還不知道她的名字」，變相宣告「她是我的女人」。轉眼他就拔出綉春刀逼沈煉殺了自己的女人北齋。是，北齋是他的心愛紅粉，但面對天下無雙的絕對權力，明顯他更願意捨棄自己的女人。這一刻他不是北齋的明公，是一將終成萬古枯的帝王。

沈煉說他要來看看北齋捨棄性命保護的人值不值得，不值得。

這個人為了皇位轉臉就賣掉了自己的左右手陸文昭，在魏忠賢家裡卑躬屈膝，簡直影帝。尤其是一開始轉身前惡狠狠的眼神，到扭頭就哭，各種裝孫子，成功迷惑魏忠賢，等到魏公公做出皇位給他的保證後，特寫鏡頭裡他又凶相畢露。

等到片尾登基，他立馬翻臉示意魏忠賢滾蛋。那眼神彷彿在說：「不識好歹的狗奴才，我現在不殺你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你要想擊敗壞人，就必須變成比壞人更壞的人。他實現了對妙玄姑娘的諾言，但妙玄不傻，她知道誰在利用她，誰對她是愛。客觀來說，信王這種人不是好人，但會是個好皇帝。

權力會讓人瘋狂，權力會讓人扭曲，權力會讓人忘乎所以。

權力讓人不是人。

魏忠賢

不同於第一部里瘋癲的狀態，金士傑老先生（他演技在各個電影里飄忽不定）在修羅場里刻畫了一個權力巔峰期的魏忠賢形象。初登場，派頭十足，釣個魚後面一大堆人遠遠看著，連江西水災的摺子也不理會。這裡多說一嘴，我最近重看明朝那些事兒，裡面關於東廠的描述修羅場里都有，很有意思，比如流芳百世，比如岳飛雕像，我看到還我河山的匾額差點在電影院笑出來。他面對手下失控千戶（陸文昭）時的威嚴，對皇位繼承人的各種拉攏，小眼神小動作（天啟召見信王時他對信王使眼色）都很到位。以致於我現在看到金士傑演其他片子第一反應就是魏忠賢又來殺人啦！

這裡我要說個人推測的暗線。也是在其他回答里和其他人討論時想到的：為什麼沈煉一分鐘就找到的造船冊，東廠的人愣是沒找著呢？他們傻么？這可是魏忠賢啊。注意陸文昭把髒水潑到沈煉裴綸身上時魏忠賢是怎麼說的？

「他們倆這一頓折騰是為了誰啊？把衛兵給我撤了！沈煉裴綸北齋，我要抓活的。」

他為什麼要抓活的？因為…

這是信王的把柄！身處權力中心的魏忠賢早就知道，寶船案是信王一手策劃的上位計謀。所以造船冊魏忠賢一直沒收起來，他放在那就是等信王一黨來偷，露出破綻，他好收網捕魚。拿到了信王的把柄，即使將來信王登基魏忠賢也能靠這幾個把柄翻盤。只不過從魏忠賢的角度來說，他掌握的證據信息表明沈煉裴綸北齋是信王一夥，他萬沒想到跪在他身前的陸文昭才是信王的人。等信王來哭訴出賣陸文昭，老奸巨猾的魏忠賢立馬清楚了陸文昭才是信王的人。不過這個推測也有個bug，陸文昭最後還是被殺了，但注意許顯純在最後下的命令是什麼。「抓住那個女的！別讓她跑了！」陸文昭可以死，北齋不能死！誰知道沈煉小宇宙爆發砍斷弔橋，放跑北齋，魏忠賢功虧一簣。沈煉客觀上幫助了朱由檢，讓魏忠賢沒能抓住崇禎帝的把柄。

這可能也是崇禎最後饒沈煉一命的原因。

這裡有個小彩蛋，崇禎硃批沈煉死不死的那份死囚名單上，沈煉右邊的名字是：清朝乾隆年間廣東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方世玉……他媽，苗翠花。真的！我反覆看了好多次哈哈哈哈苗翠花穿越了！導演調皮了。

凌雲鎧

這個人物明顯就是和沈煉唱對台戲的。他只是一個總旗（第一部里沈煉的官職），卻敢和高他一級的百戶（第一部里大哥盧劍星夢寐以求的職位）沈煉嗆行，後來我們知道了他是魏忠賢的外甥，後台硬。第一場戲裡很多潛台詞都能看出兩人雖然都是陸文昭手下，但矛盾重重，經常搶活。這和第一部里沈煉有兩個兄弟的職場情況完全不同。很有意思的是，凌雲鎧和沈煉一起去抓北齋的時候，他說這種沒油水的活兒你也跟我搶。他想強姦北齋時，看到沈煉的刀，那一刻的眼神彷彿是：卧槽沈煉你神馬意思？女人你也跟我搶？

他和沈煉的打鬥有一個鏡頭穿幫了。凌雲鎧從水缸中抽出刀的前一個鏡頭，他被沈煉按在水面上，可以看到他手裡已經拿著刀了。（這裡我反覆看了好多次，真的穿幫了）。凌雲鎧的作用就是…和主角對著干，被主角乾死，引出北齋線索。沒啥好多說的。

丁氏一門

這是個「龐大」的組織。大師兄陸文昭，師妹丁白纓。丁白纓手下四個徒弟丁翀、丁泰、丁修（彩蛋里的周一圍）、丁顯（第一部里靳一川原名）。其中丁修浪蕩江湖，丁顯為了活命殺了追捕他的錦衣衛冒名頂替，故修羅場里沒有他倆的戲份，功夫稍弱的丁翀丁泰兩人跟隨師傅（路陽導演在知乎回答過實力問題，健康狀態的靳一川是S級高手，丁修是SS級，超過師傅丁白纓了）。

交手過後沈煉從武功招式和武器判斷出丁白纓是戚家刀後人，即戚繼光的戚家軍後人。戚繼光綜合倭刀和中國刀法獨創《辛酋刀法》，陸文昭丁白纓兩人一起砍沈煉時氣勢恢宏。

陸文昭後面單說，丁氏兩個小徒弟也一個個醬油，單說丁白纓。

丁白纓我初刷感覺很驚艷，我靠一招秒斷沈煉綉春刀啊（雖然不是沈家祖傳的寶刀），帥炸了！回味後越想越喜歡這個人物。修羅場影片片尾曲是動畫人物，到丁白纓時，是一個白衣女俠獨立船頭面露…找不到形容詞，看圖：

就這個眼神。

丁白纓不傻。在訪談視頻里張譯透露陸文昭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師妹。陸文昭毅然赴死前幽幽的一句師妹，沾滿鮮血的雙手抬起來想要摸丁白纓的臉龐，卻又收手，沖了出去。兩人的這一對望蘊含的意義太多了。

八年前薩爾滸之戰後，陸文昭眼含熱淚說要換個活法，從此進入錦衣衛衙門一步步往上爬，也未曾娶妻。為什麼？丁白纓是在信王一脈暗處活動的人物，如果登堂入室，在京城這個虎狼之地，難免露破綻。從年齡上來看陸文昭丁白纓估計三十多了。三十多不結婚在現在看來也許沒什麼，在古代，那就是姑娘的一輩子搭上了。為了師兄陸文昭的夢想，為了信王朱由檢的大業，丁白纓犧牲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換來的是什麼？

「明公怎麼會殺姑娘？」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師兄和明公都要北齋的命。

她不解，她疑惑，她無奈。

從信王當面給陸文昭下令追殺北齋開始，丁白纓的心就死了。她看了看遠去的師兄，又看了看佯裝悲傷的信王，無奈地跟了師兄出去。丁白纓明白，今天信王為了皇位能殺北齋，明天他就能殺他們師兄妹。果不其然……

陸文昭是當局者迷，以為殺掉北齋信王繼承大位他就可以無憂了。但丁白纓不在局中，她點醒瀕死的師兄，悍然拿起自己的刀奮力一搏。

又能如何？

只剩砍到卷刃的戚家刀，訴說著江湖兒女的一腔熱血。

那逝去的情感，那終究一場空的等待。

陸文昭

陸文昭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糊塗也好，執著也罷。「要想不這麼死，就得換個活法。」他可恨的地方就在為了自己的活路，出賣情義氣節，斷別人的活路。這種人古往今來有很多，而且都有一個通病：沒有自知之明。自以為自己選的路可以暢通無阻，豈不知他只是上位者的墊腳石，用時你是爺，沒有用處了你連條狗也不是。活到這個年紀，情義氣節都磨沒得差不多了，那你和丁白纓的感情呢？你以為沈煉死了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不，是你死了崇禎才能高枕無憂。

陸文昭可悲的地方就在於他看不到這一點，他只看到北齋是他和信王的破綻，他沒看到同時他和北齋才是信王的破綻。

設計陷害忠良，出賣兄弟，他說沈煉不幹凈？錯！沈煉和他有本質的區別。沈煉殺人是被逼的，沈煉是為了守護某個人（或者信念），沈煉沒有選擇。陸文昭有選擇。要知道，人生最大的悲劇是沒有選擇。人生更大的悲劇是有選擇時，你選了錯的路。

陸文昭也為自己的錯誤選擇付出了最大的代價。

丁白纓為他奉獻一生，他負丁白纓一命。

他被沈煉所救，逃出了薩爾滸的修羅場；八年來背信棄義機關算盡，最終卻還是逃不出權力的修羅場。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很悲壯地最後一戰，卻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了。

根本沒有人理會他。

慘死在軍卒踐踏之下。

裴綸

裴綸這個人物最初的設定是一個高冷的大偵探。是雷佳音和導演組合計後才定下了現在這樣的風格。多嘴說一句雷佳音，從《黃金大劫案》開始我一直期待雷佳音的新作品，很可惜他近年來鮮有大熒幕作品，只有《心花怒放》里的那個「我尼瑪」小混混。所以看到雷佳音時我是很高興的，而且配樂還有他專屬的「偵探之曲」，每次他登場和沈煉推理都有這個BGM。

裴綸才是修羅場里最無辜的人。他一切行事的動機只有為好友殷澄報仇。只不過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路子走偏，只顧盯著沈煉。他只要再仔細一點就能看到八年前西路軍的名單里不止有沈煉郭真，還有陸文昭。如果他不是報仇心切看到這倆就急匆匆去找陸文昭，哪怕多看一眼都能看到陸文昭的名字。而且他是南鎮撫司的百戶，彙報也要找他的上司啊！他卻急著治沈煉的罪直接去找了沈煉的上司陸文昭，害得自己差點丟了性命。

他太急著報仇了。

除去報仇心切，裴綸是個很聰明的人。雖然在手下面前官場氣派十足，但注意他和沈煉北齋三人落難後，還能對沈煉說他有督御史大人的黑賬，說明他在官場上是如魚得水的，知道留後路。他的朋友還是小旗官，沒有後台的他已經是百戶了。可以想見他往上爬的過程中暗地裡拿了多少人的把柄。只不過這次他玩大發了，報仇心切稀里糊塗背上了弒君謀逆的罪名……

這也側面說明，裴綸是個講義氣的人。這種人還能在官場混得不錯，可見其能力之強。

可惜的是，能力再強面對千軍萬馬亦無回天之力。裴綸是能跑的，他可以丟下沈煉北齋獨自一人跑路，畢竟他和沈煉又不熟，幹嘛為了自己不熟的人追女人搭上性命？但裴綸知道，他的命是沈煉和「嫂子」一起救下的。

救命之恩啊！

他留下還要很傲嬌地說個理由：「我和陸文昭的賬還沒算呢。」

結果他捅了陸文昭也沒跑，和丁白纓頂住無數人馬愣是給沈煉騰出時間砍橋。他當時對沈煉喊的是「沈煉你還等什麼呢」。他是知道沈煉要幹嘛的，他也知道沈煉幹了以後他們這幾個人的命運只有一個：死。

縱是如此，裴綸也是義無反顧為沈煉擋住士兵。

這是個多麼講義氣的人。

他最後勉強的揮動武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仍不忘咂上煙斗。

含笑赴死。

「小橘子，你不孤單，我來找你了。」

北齋/妙（hei）玄（dian）姑娘

得知我冪出演綉春刀續集的時候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悲喜交加。悲的是，第一部里劉詩詩面癱式表演還可以解釋為「周妙彤身世凄慘早已看破紅塵生無可戀」，第二部里…我冪怎麼解釋啊！啊？難道說她喜歡吃嫩牛五方嗎！喜的是，我冪終於演了一部我能去電影院看的電影…於是怒刷八遍（並不，我是導演NC粉）。

北齋這個人物，是串聯所有線索和各方勢力的關鍵，所以這個人物很重要。

她和沈煉的初見，滿足了我對江湖兒女相見時唯美畫面的所有幻想。

山間細雨，竹林小徑，溪水流淌，那幾分鐘幾乎每一幀都美得像畫一樣。

為什麼那麼美？因為是CG做的…咳咳。

其實我前三次重進電影院就為了這幾分鐘…後面就是為刷而刷了…但在重刷的過程里，最後的沈煉砍橋卻每次都能打動我（阿西…太JB矯情了）。因為她和沈煉的感情是層層遞進的，直到那一刻到達了一個制高點，之後沈煉獨白點睛，恍惚間妙玄那幾聲呼喚，簡直了。

哎…先分析，先分析。

北齋去給沈煉打傘，我認為是「不能讓我的畫濕了」。其實可以開個腦洞，她從靜海和尚那裡聽說有個錦衣衛每次來都要收她的畫。這是什麼？這放在現在就是NC粉啊！假如有個姑娘把我的一千五百多個回答一一點贊，我也好奇這人是誰（正經！）…估計從涼亭那裡她就在暗處觀察沈煉了，一路跟著，直到沈煉躲雨，還摸了摸畫濕了沒。這時她就走上前打傘。看，無懈可擊是不是？（感覺可以畫個外傳漫畫了）並不。後來裴綸說沈煉收了不少北齋的畫，她還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這樣看來她給沈煉打傘的用意就很值得推敲了。那我們只能這麼推測：「我靠那有個身穿飛魚服的帥哥！過去搭訕一下。」但是這又和她對信王的深情違背了，所以我們就不要在意她為什麼給沈煉打傘了。

（估計除了我沒人在意吧）

她第二次見沈煉，是在沈煉燒了案牘庫第二天來找丁白纓的時候。然後她就潛入沈煉家尋找造船冊了，好死不死裴綸來了，只好打腫臉充嫂子。

這裡還有幾個細節。她要出門買菜（跑路），立馬被沈煉識破，說下碗面就行了，買什麼菜。沈煉表情還是那種只有北齋明白的猙獰之相。等裴綸說北齋是郭真命案的當事人時，沈煉輕輕握住了北齋的手，示意不要害怕，有他在。

沈煉不是TMD鬼迷心竅，按照導演的說法，北齋讓沈煉深埋心底的某個種子，發芽了。你可以說這是愛情，也可以說是粉絲護大大。但我認為，這是：身處亂世和權力中心的沈煉，對於自己人生最美好的幻想。這個幻想，第一部是蘇州的周妙彤（他對妙彤的感情更為複雜一些，具體見最上面鏈接），第二部，就是畫畫的北齋。沈煉不忍心破壞這份美好，所以他會從凌雲鎧手中救下北齋，又一直護送北齋。至於北齋最後是不是能和他在一起，沈煉是不在乎的（這他媽不是備胎是什麼）。

說回北齋。

北齋自此就一直被沈煉保護著。她試圖逃跑，但和第一次的逃跑不一樣，這次她回來了。第一次逃跑可以說是突然遇襲後的自然反應。雖然沈煉救了她，但同時她是沈煉殺人的目擊證人，雖然有一傘之緣，但誰能保證沈煉不會殺紅眼連她也殺了（或者先奸後殺），不跑等死嗎？第二次，她明白了沈煉的苦心。夜雨追逐，有一場兩人不斷對視的戲份（這裡我冪演技被張震轟成渣）。每一次跳轉鏡頭，兩人的心理活動都不一樣。他們是在用眼神對話。具體大概是這樣的：

你跑什麼跑！

我就是要跑！

你知不知道…你要去找的那個人，要殺你…

我相信他！

那個人值得你這樣嗎？我就不值得你…

對啊我就是要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張震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既然你要跑，那我乾脆把造船冊也給你，了了你的心愿。

扔冊子。

天！這場戲在電影院看無比爽！張震臉上每一個肌肉都在演戲！每一次眼神變化，嘴角的抽動，低頭，都在訴說一個苦情男人的悲哀（為什麼我要對這種東西感同身受，CNM啊）。

反觀我冪…上面的對白我硬是靠我震神一般的演技推出來的…

北齋是第二天看到通緝令才知道沈煉為了她做出多大的犧牲。估計當時她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這通緝令的畫師是個畫渣啊，剁手改行吧。

回來談話有個小細節很有意思，看著北齋沈煉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的裴綸就這麼滿臉「卧槽還有這事？」「卧槽這女人有男人？」「卧槽你倆要幹嘛」「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地看完全程。以至於懵逼的裴綸在接下來問出了可能是全片最值回票價的一句台詞：

「哎你跟沈煉睡了吧？」

這裡北齋已經開始相信沈煉了。沈煉為了求三人的一條活路，去找信王。同時如果時間到了他沒回來，北齋就要和裴綸一起進東廠揭發信王的陰謀。所以裴綸納悶這倆還沒睡感情就到這一步了。

跑路時北齋一直相信信王會來找她，直到她聽見沈裴二人的對話。

傻女人。

其實從沈煉騙她說信王讓她繼續畫畫開始，她對信王的感情就動搖了。

這麼多年來，為了掃除閹黨報仇，為了信王，她得到了什麼呢？

什麼都沒有……

一切終成空……

沈煉

值得一提的是，片尾字幕有「幼年沈煉」和「沈煉父親」兩個角色，我私信問了路導，他說刪掉了。從沈煉祭出家傳寶刀的那一幕里，得以瞥見他父親的牌位。沈煉和盧劍星一樣，父親都是錦衣衛百戶。我估計是父親對沈煉的影響類似於「絕境中如何如何也不要放棄對美好的追求」。但這樣感覺沈煉內心的種子是父親種下的，不是北齋。

在訪談里路導說，張震拍綉春刀續集的條件是：希望這次是一個不一樣的沈煉。

我們也的確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沈煉。

修羅場里的沈煉，沒有了第一部里肝膽相照的兄弟情，取而代之的是護犢子失利不得不逼死一個下屬保護其他下屬，還面不改色的百戶大人。

我當時心都涼了。這還是那個為兄弟兩肋插刀敢賭上自己性命的北鎮撫司沈煉嗎？

是！

沈煉沒有變。

沈煉一直是沈煉。

（是的張震你被導演騙了）

沈煉會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爬出死人堆，在三個後金兵手裡救下袍澤；

沈煉會在權傾朝野的宦官外甥手下，救出一個弱女子；

沈煉會為了不違背自己的良心，甘願放棄一切救下於之有愧的裴綸，雖然裴綸往死里整他；

沈煉會在神機營火力壓制下還惦記著二黑的傷勢，待火力過後先救貓；

沈煉會給北齋吹溫熱水（這個太言情劇了）；

沈煉會說：丁師傅，夠了。

沈煉會為了守護他心中的美好，甘願犧牲自己；

沈煉…

絕望前美好對他的呼喚，彷彿是死神的召喚，又是他絕境中的呢喃。

八年前，他在死人堆里窺見人間地獄。

八年後，他卻因自己對美好追求的覺醒而身陷權力的修羅場。

人間何處不是地獄？

戰場如何？職場如何？商場如何？

官場如何？人生如何？

那一個個鮮活的面孔：殷澄、凌雲鎧、魏忠賢、崇禎、郭真、陸文昭、丁白纓、裴綸、沈煉…哪一個不是身陷各自人生的修羅場？

修羅場是阿修羅和帝釋天戰鬥的場所。

阿修羅和帝釋天都是八部天龍眾之一，八部天龍對應芸芸眾生。命運之神面前，人人平等。

權力、慾望、愛恨情仇等等讓眾生陷入瘋狂，陷入自己的修羅場。

世道如此，沒得選。

命運如此，沒得選。

人生如此，沒得選。

可若是…

活著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

不！沈煉不止為了活著。

他要拚死一搏！

拚死…

拚死之後，只能聽到修羅場外的那一聲…

「沈煉。」

「你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