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遂身退｜重解道德經 第九章

作者：星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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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

本文將通行本《道德經》與本人以多部簡帛古本合校的版本一併列出，以便讀者比較閱讀。

我在對《道德經》重新解讀的過程中驚訝地發現，老子之說絕非我們平時所能看到的那樣平凡，其中所含深意超乎了我之前的想像。因此本人這版《重解道德經》顛覆了之前所有的版本，是對「古本道德真經」的全新破解，想必應該更為貼近老子的真意了。

究竟如何，請讀者自行品鑒，也歡迎探討交流。如有不喜請略過。

通行版本

持而盈之，不如其己。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

古本合校

困而浧之，不若其已。

揣而群之，不可常保也。

金玉浧室，莫能守也。

貴福而驕，自遺咎也。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註：

1、這裡的「困」字，在楚簡《老子》中寫作上止下木，即「困」的古字，現代漢語已無此字。此字在帛書《老子》中為「?」，在通行本《道德經》中為「持」，應該都是抄錄時無法辨識而誤讀的結果。

2、這裡的「揣」字，在楚簡《老子》中為「湍」字，意為沖刷、衝擊，根據帛書《老子》及通行本《道德經》的寫法，本合校版選取「揣」字，表達更為形象。

古本注釋

浧：滿。讀yíng。

已：停止。

揣：捶擊。讀zhuī。

群：聚集。

遂：成功。

古本釋義

用圍困的辦法來充滿它，不如停止。

通過捶打來聚集它，不能保持長久。

金玉滿室，不能守護。

因高貴有福而驕傲，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功成身退，天之道。

真經解讀

上一章講到做人要不爭，本章繼續來講人們成功之後不僅不要爭先，還要懂得「身退」，而且老子為了說明「功遂身退」的道理，先舉了四個例子來做為論據。

困而浧之，不若其已

我們知道，要想保證水量充足就要留住河水，要想留住河水就要修建水庫，水庫的作用就是困住水流、使其盈滿。然而老子卻說，像這種困住水流的做法，不如停止。為何？

老子的本意應該是告誡人們不要刻意而為，不要人為阻礙河水的流動，要讓河流能夠自然順暢地流淌。這仍然是老子「無為」思想的體現。而現實中由於城市用水及發電的需要，建水庫、攔水壩的情形非常普遍。那麼老子反對「困而浧之」的言論到底有沒有道理呢？

我想這得一分為二地說，完全不建造水利設施應該是不行，畢竟其還有防止水患的功能；但盲目亂建肯定是不合理的，過多地干擾河水的正常流動，影響能量的自由流通，很可能會帶來意料之外的災害。正所謂通則不痛，大自然與人體是一樣的道理。血液循環不通暢，人就會生病，那河流被堵住了，大自然能順氣嗎？

揣而群之，不可常保也

「揣而群之」就是通過捶打把一堆東西凝聚起來，比較典型的就是古代的夯土牆。夯土是用重物捶壓以將泥土中的空隙去除並粘合起來的方法，這樣可使泥土變得更結實。用木板做模，內填沙土，夯實，如此即可修築城牆，建造宮室。但是夯土由於製作方法和材料本身的特性，質地遠不如石材堅固，並不能長久抵禦風雨的侵蝕，不可常保。老子以此來說明勉強而為的事物不能長久的道理。

金玉浧室，莫能守也

自古以來，大富之家、金玉滿堂能長盛不衰、永保富貴的有幾個？長不過數百年、短不過幾年就化作過眼雲煙了。更重要的是金銀財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能守的了一世，守不了來世。這一句是進一步說明「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的道理。

貴福而驕，自遺咎也

前一句說的是富，這一句說貴與福。一個人因為地位高貴、生活幸福而驕傲自滿、目中無人，必定會給自己帶來災禍。「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語出《尚書·大禹謨》）老子之言講的即是此理。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先用生活中常見的兩個事例——築壩蓄水、捶擊聚物——來說明強求無益之理，再用三樣人們最看重的東西——富、貴、福——來印證世事無常、浮華如夢，過則招禍、樂極生悲的箴言，如此清晰嚴謹的論述，足能使「功遂身退」的論點做到無可辯駁。

俗話說「進一步山窮水盡，退一步海闊天空」，退並不是消極的退卻，也不是被動的退守，而是放下對所建功業的執念，積極尋找新天地的戰略撤退，是主動順應發展趨勢的明智之舉。退為的是重新出發，為的是更大意義上的前進。正所謂「退其身而身先」，先謙退一些，幫助大家共同成功，才是最大的成功。

本章評述

老子看到了人世間的種種紛爭和亂象，於是他想告誡世人不要執著於那些虛名虛利，也想勸告那些已經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不要再居功自傲、擾亂社稷。於是他講出「功遂身退」的道理，希望已經建功立業的人們能夠順應天道，把更多成功的機會留給更有活力、更為先進的新一代，不要強做妄為、自取災禍。

我們可以看到，歷史上曾經有多少居功至偉的英雄人物，最後問題都是出在了「功成身不退」之上了。最典型的就是漢朝和明朝的那些開國元勛，以及本可功德圓滿但欲退未退而勉為其難的毛澤東。

當然，「功遂身退」的道理是針對已經建功立業的人來講的，至於廣大還在向著成功目標奔跑的人們，暫時還不需要考慮「身退」的問題。不過我們可以先把這個道理銘記於心，為我們即將到來的成功做好準備，因為每個人遲早都是能贏得屬於自己的成功的。

功業既成，全身而退。

清靜無為，天道同行。

行藏在我，張弛有度。

不羨浮華，不慕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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