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風骨之（一）竹林七賢-嵇康

轉載自公眾號【墨銘奇妙】

本期作者：墨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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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穿越文剛剛席捲而來的時候，網上到處是如果你能穿越，想穿越到哪個朝代這樣的帖子。「魏晉南北朝」絕對是當時當之無愧的網紅，為什麼呢？明明是近四百年的刀光劍影，不知如何能苟全性命的血腥亂世！然鵝，魏晉風流，魏晉風骨這樣的字眼依然吸引著不要命的迷弟迷妹們奮不顧身想要去一探究竟。

在那裡，有一群可愛的人熱烈地活著，他們放蕩不羈愛自由，他們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他們藝術天分極高酷愛喝酒彈琴，他們是鐵馬冰河的亂世里避不開的一縷清朗明亮的月色。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是的！明明可以靠才華吃飯的他們，偏偏還有一張顏值極高的臉。墨明明以己度人，色字頭上一把刀！說什麼魏晉風骨，說什麼熱愛自由，那些不在乎自己小命想要撲到魏晉去的人兒啊，真的不是為了男色？

1960年，南京市西南方向的一座南朝墓內出土的磚印壁畫《竹林七賢與榮啟期》，讓魏晉時期聞名遐邇的七位文人的「音容笑貌」躍然磚上，這是現存最早、保存最完整的一幅磚畫。

竹林七賢與榮啟期

這幅磚畫有八個人，分為兩部分，上下各四人，分別鑲在墓室的兩面相對的牆上。其中山濤、阮籍、嵇康、阮咸、王戎、向秀、劉伶這七個人簡直太重要了！史稱「竹林七賢」，此後風行數百年的人文畫都可以從這七位風流倜儻穿衣顯瘦的美男子身上捕捉到影子。（請自動忽略王戎和劉伶的顏值指數，咱取平均值......然後，請再自動忽略畫上各位的髮型......）

有專家認為這有可能是顧愷之的作品，到底是不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畫的人一定是嫉妒他們長得帥！

為什麼要加上榮啟期呢？一定是因為設計者是強迫症處女座，為了對稱！

當然，後世畫竹林七賢的還有很多很多

也許因為審美差異，都不是我心裡的模樣

咱們今天先說嵇康，排序由心情而定

就是這麼自由不羈

磚畫中的嵇康正在彈琴，手指在琴弦上，眼睛看著遠方，身後兩棵樹，悠然自得。

《晉書 · 嵇康傳》這樣形容他：

「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人也。康早孤，有奇才，遠邁不群。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為龍章風姿，天質自然。恬靜寡慾，學不師受，博覽無不該通，長好老莊。與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養性服食之事，彈琴詠詩，自足於懷。所與神交者惟阮籍、山濤，豫其流者向秀、劉伶、籍兄子咸、王戎，遂為竹林之遊，世所謂「竹林七賢」也。」

翻譯一下就是：嵇康，少年喪父，從小就是天才，與眾不同，長大後身高188cm，不但很有才華，還帥，很帥，特別帥！文章琴藝無一不精，從裡到外的男神范兒，被曹魏宗室看上招為女婿，取長樂亭公主為妻，官至中散大夫，但不喜為官，只願與幾位好基友混跡於竹林飲酒彈琴，瀟洒度日。（是真的竹林，還是只是一個地名，我也不知道......）

古今第一八卦讀物《世說新語》容止篇里關於嵇康的正面描述是這樣的：

「嵇康身長七尺八寸，風姿特秀。見者嘆曰：「蕭蕭肅肅，爽朗清舉。」或云：「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獨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將崩。」」

這一段翻譯過來就是：帥到沒朋友！

德行篇里有這樣的描述：

「王戎云：「與嵇康居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慍之色。」」

翻譯過來就是：好基友王戎用二十年的時間得出結論，嵇康喜怒不形於色，是禁慾系冰山面癱美男一枚！

還是《世說新語》，還是王戎，容止篇：

「有人語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鶴之在雞群。」答曰:「君未見其父耳!」」

翻譯過來就是：某花痴閃著星星眼對王戎說，啊啊啊嵇紹好帥好帥好帥啊！王戎一臉不屑地撇撇嘴說，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他爹！

說到嵇康，很多人第一反應會想起他那句著名的「非湯武而薄周孔」，這句話出現在他寫給山濤的《與山巨源絕交書》里，狠狠地蜇了司馬昭一下，也算是讓他走向死亡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孟頫

與山巨源絕交書 局部

嵇康長大後矢口否認自己讀過儒家經典，但是那句「非湯武而薄周孔」出賣了他，沒讀過應該做不出任何判斷吧！何況，據說他小時候喜歡跑到太廟裡去臨摹蔡邕書寫的熹平石經，那刻的可是儒家經典十三經。後來，他喜歡莊子，主張「越名教而任自然」。也就是什麼規矩、傳統都不要了，人活著就是瀟洒、快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喝酒、吟詩、彈琴、嗑藥，醉生夢死。實際上凡是放浪形骸的人都有難以言說的傷痛，外表風光，內心滄桑。

嵇康把內心的滄桑都寄托在他的烏托邦－－嵇山別墅。然而他的理想中的小社會，在這個亂世里脆弱到不堪一擊。

嵇康的政治理想，反司馬氏造反什麼的那些事情太枯燥了，咱們就此略過吧！（其實是我也不感興趣所以說不清楚......）

簡單地說，就是司馬昭提倡什麼，他就反對什麼。比如有個叫張邈地寫了《自然好學論》說好學是人的本性。被司馬昭利用在他的政權里號召大家去太學上學。咱們男神嵇康立馬洋洋洒洒寫了篇《難自然好學論》說人生來就好吃懶做，怕苦怕累更怕死，怎麼可能自然好學呢？（男神你長得好看說什麼都對！堅決擁護！）

司馬昭雖然背負著殺了嵇康的千古罪名，但其實，他對嵇康還算是能忍的，就算是這樣被當眾啪啪打臉，他還是想請嵇康出來做官，當然也應該是出於政治利益的考慮。他讓後來同樣背負了殺嵇康罵名的小弟鍾會去請，鍾會，要說也算是魏晉豆瓣圈裡頗有名氣的小文青。

這時候，又得祭出八卦讀物《世說新語》了，裡面記載了這樣一件事情：

「鍾會撰四本論，始畢，甚欲使嵇公一見，置懷中，既定，畏其難，懷不敢出，於戶外遙擲，便回急走。」

這段記載是說，當年，鍾會也是嵇康的小迷弟一枚，揣著自己的新書想去請男神看看，但是在牆角徘徊半天，最後也只敢從牆上扔進去，就跑了。

但如今，當年那個小文青已經是微博粉絲過百萬的大大了，背後還有司馬昭做靠山，這一次，終於敢進門了，然鵝，嵇康男神在打鐵，非常專心目不斜視地打鐵！本來見偶像就有點緊張的鐘會尷尬地被撂在一邊，最後，可能是幫忙拉風箱的向秀看不過去拚命使眼色，嵇康終於對著空氣問鍾會：你來聽什麼？看什麼啊？鍾會一聽男神終於和自己說話了，立馬精神了，仔細斟酌後十分裝逼地答道：看我說看到的，聽我說聽見的。本想著，這一次，男神一定會被我的逼格深深折服！

然鵝，嵇康哼都沒哼一聲，繼續打鐵。這就尷尬了，鍾會氣死了！回去就對司馬昭說嵇康雖然牛，和諸葛亮差不多，但是，不聽話，不能為你所用，就只能滅了！

後來，就有了那個註明對呂安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何況是專門設個局給你跳，嵇康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是個局呢？可是，知道又怎樣？為了朋友，耿直如他火坑也照樣跳！更何況，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裡，不委曲求全，轟轟烈烈死得精彩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

有人說嵇康憤青

有人說嵇康作死

可我覺得，他其實是不願意死的啊，他那麼好看那麼有才華，彈琴喝酒吟詩作樂，他是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的，他對社會對世界的抗拒都源自他對生命本身的熱愛！

但無論多麼熱愛，多麼不舍，最後，他依然從容赴死。

嵇康死的那天，三十九歲。

《晉書》上說他「顧視日影，索琴而彈之」。那一幕，定格在很多人心裡了吧！

曲終，嵇康緩緩道：《廣陵散》於今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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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 來自網路

編輯 | 墨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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