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的6種活用形與「性數格、時態體」這個框架有何關係？或者，活用形對應英語的什麼？

01-29

提問理由：我有點不知道怎麼把活用形放到性數格、時態體的語法框架里去。如果可以的話，想用英語做一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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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的6種活用形：未然，連用，連體，終止，命令，假定。
數：名詞加上後綴「ども」、「ら」、「たち」能夠表示複數，如「私ども」（我們）、「學生たち」（學生們）、「子供ら」（孩子們），可用在指人的場合。又，在如「これら」（這些）「それら」（那些）這樣使用代詞的場合，指稱物時也可以使用複數。尤其是漢語詞，有「諸行」「諸書」的表達方式。另外，像「山々」的形式，本來並不是表示複數的，但實際上也達到了這種效果。有時候英語里有的詞沒有複數形式，日語中卻有，如 who 沒有複數形式，日語卻可以說「誰々」。
格：每一個名詞，在句中它與動詞、形容詞或其他名詞構成某種關係，這種差別稱為格的變化。日語用用格助詞表示格的差異，如：が、を、に、で、から、より。

時：過去，現在，將來。現在與將來時同形。
態：被動(られる)，使役(させる)，可能(れる)，被役(させられる)
體：動作進行狀態。持續(ている)，準備(ておく)，存續(てある)，完成(てしま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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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麼考慮的：性數格時態體主要看詞形變化和詞尾變化。活用形也是詞形變化，應該也能歸到這個框架裡面去。目前覺得「命令」「假定」可能屬於「式」（表示說話人態度的語法參數），但是其他幾個還不太確定。

日語沒有名詞性數，格的話が、を、に、から等都是格。但是沒法直接和印歐語中的格完全對應。に除了表示間接賓語（相當於德語第三格，與格）的用法之外還有諸如被動態中行動發起者之類的用法「あいつにいわれる」，を也有經過某地的用法「道を行く」。

日語的時態有現在將來時和過去時兩種，態應該是主動和被動，體至少有一般體和狀態持續體（ている）這兩種，てしまう有可能也是一種體。

用印歐語言那種習慣，是這樣描述日語動詞變位（conjugation、「活用（かつよう）」）的：

はしる

hashir-u

詞幹：hashir。詞尾：u。

はしらない

hashir-anai

詞幹：hashir。詞尾：anai。

はしります

hashir-imasu

詞幹：hashir。詞尾：imasu。

所以維基百科

The causative forms are characterized by the final u becoming aseru for consonant stem verbs, and ru becoming saseru for vowel stem verbs.
How do Japanese verbs conjugate?
Japanese verb conjugation

把五段動詞說成「詞幹以輔音結尾的動詞」，把一段動詞說成「詞幹以母音結尾的動詞」。另外古語中的二段動詞屬於Apophony。

用英語的感覺來說，就是bake和baking各是一個詞。bak和ing是baking這個單詞的一個組成部分。而用日語的表達習慣，會把這裡的bak說成是bake的某種活用形，而把-ing這個後綴說成是「助動詞」。

日語的六活用形當中，連體、終止、命令這三種在印歐中才是詞幹+詞尾的完整的單詞。另外三種不是完整的單詞，只是單詞的一部分。終止/命令分別相當於直陳式/命令式。至於連體形，英語中是沒有對應的，因為英語引導從句【使用代詞】，日語小句使用【連體形修飾名詞】。

這是個好問題！

英語的「性數格時態體」在日語中的表現，題主已經列舉了。總結一下就是：

日語沒有性，也沒有成系統的數；
格通過助詞來表現；
時、態、體、式通過動詞活用、助動詞、慣用句型來表現。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理解日語的6種活用形。我覺得它們需要分開考慮：

終止形、連體形、命令形，這三者是獨立承擔語法功能的，且功能基本唯一。
假定形本身並不獨立承擔語法功能，但它的用法唯一（接ば），接了ば以後地位就跟上述三者一樣了。

（假定形由文語已然形發展而來，而文語已然形除了接ば外，還可以用於繫結，不過本答案暫不考慮了）

連用形本身可以獨立承擔語法功能（中頓、名詞化），但更主要的用法是後接各種助動詞。
未然形本身不能獨立承擔語法功能，需要後接各種助動詞。

在這些形式中，終止形、連體形、命令形三者，以及假定形、連用形、未然形接上助動詞之後，可以表達英語中的時、態、體、式等語法功能。但是在「假定形、連用形、未然形 + 助動詞」這樣的組合中，語法功能主要是由助動詞來表達的，而幾種活用形本身只能看作是一種詞根。

如果一定要類比英語，可以這麼理解：

比如ship這個動詞，有ships, shipping, shipped這些形式。我們發現，在接-s的時候，字母p不雙寫，而接-ing和-ed的時候字母p要雙寫。於是我們把ship-定義成一種活用形（暫且稱為「單寫形」），把shipp-定義成另一種活用形（暫且稱為「雙寫形」），而-s, -ing, -ed則看作助動詞。此時我們發現，「單寫形」既可以獨立承擔語法功能（三單以外的現在時謂語），也可以接「助動詞」-s一起承擔語法功能（三單現謂語），就類似於日語的連體形了；「雙寫形」不能獨立承擔語法功能，但可以接不同的「助動詞」-ing, -ed表示不同的語法功能，就類似於日語的未然形了。

考查一些其它動詞：

look - looks - looking - looked
search - searches - searching - searched
rely - relies - relying - relied

這時我們發現，不同的動詞並不都是用原形來接-s；接-ing和-ed時的形式也不一定一樣。於是，英語的一個動詞就不能說只有「單寫形」和「雙寫形」兩種活用形了，而必須說有四種活用形。這時我們關注接-ed的形式。如果把shipped, looked, searched, relied整體看作活用形，那麼這種活用形就與日語的終止形、連體形、命令形相似，獨立承擔語法功能；如果僅把shipp-, look-, search-, reli-看成活用形，那麼這種活用形本身不獨立承擔語法功能，唯一的功能是接-ed表示過去式與過去分詞，這就與日語的假定形相似了。

上面的討論沒有考慮不規則動詞。

也許你會覺得上面的分析很無厘頭——大家學英語的時候，都是把帶-s, -ing, -ed的形式當作整體來記憶的，並沒有定義什麼「活用形」。有這個疑惑是正常的，這是因為英語動詞的形式實在是太少了，只有五種（do, does, doing, did, done）。

稍微擴展一下，我們來看變位比較發達的西班牙語，這樣你就能更好地感受到日語的活用形到底是個什麼性質了。西班牙語的一個動詞可以有40多種形式，最突出的特點就是當主語的人稱和數（我、你、他、我們、你們、他們）不同的時候，動詞的形式都不同（英語中只有主語是「他」時會加-s）。下面我們觀察一些動詞的原形、六種一般現在時變位，以及現在分詞。

把原形、六種變位、現在分詞看成語法功能，就可以把紅色的詞尾看成是表達這八種功能的助動詞，剩下的部分（黑色+藍色）就是活用形了。根據藍色部分的不同，可以發現動詞分為三類，不妨稱為ア段、エ段、イ段動詞（類比日語的五段、上一段、下一段動詞）。還可以看到，-r, -mos, -′is這三個「助動詞」前的形式是一樣的（-′is的情況稍複雜，看不懂可以先忽略），-s, -空, -n這三個「助動詞」前的形式是一樣的，-o和-ndo前的形式則不同。於是就可以提出四種「動詞活用形」，下面就是西班牙語動詞活用表了：

當然，西班牙語的完整動詞活用表，行和列都比上面的表多得多。

日語無性、無數。

格由格補語、自他動詞和授受動詞等體現，學校語法里不涉動詞變位。格補語如は(主題格？)、が(主格)、を(賓格)、に(與格)等等不一。不明示主賓、題賓關係的時候，使用自他動詞或授受動詞表現。

時態體由動詞變位加助動詞等等實現。不同時態、情態對接不同變位，變位也要視乎後接詞語的詞性。體分為一般體和敬體，敬體以簡論就是所有末尾的動詞變為連體形加ます/である變為です。詳見各初高等日語語法書。

最後一句：對於初學者，硬套還不如拿現成框架學得快。理解運用自如以後再去作語法層面的對比才比較有效率，不會事倍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