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行走在黑夜裡的愛情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和她沒準還會像以前一樣，相約在離家不遠處的圖書館。無論天氣是怎樣都好，在閱覽室尋一個靠窗的位置一同坐下。她用纖長的手指翻閱著那本有些泛黃的圖書，她也不記得這是第幾遍讀這本書了。頭髮有些散亂了，她用手捋了捋頭髮，他坐在她的對面，胡亂地翻閱著順手從書架上取下的書，眼睛卻不時地盯著她看。她是知道的吧，他也是知道她知道的，卻仍是要佯裝著。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色越來越暗了，合上書離開的時候，書皮上寫著「飄」。

斯佳麗是《飄》的女主角，她的愛情不是充滿詩意和浪漫情調的那一種，而是現實且功利的。為了達到目的，她甚至不惜使用為人所不齒的狡詐伎倆。故事吸引人的原因在於真實，這是小說所設置的情景下完全可能發生的真實情況。真實的東西有時候可能並不崇高，但更接近人們的生活，這也是其能吸引人的原因。

《飄》在文中的出現無疑是對亮司和雪穗愛情的一種影射。他們身上的那種始終向上的堅強鬥志和不懈努力，其實是在不斷向下的墮落中完成的。雖然為了成就自己的夢想，他們無比強悍地清除掉一個又一個的障礙，但他們也將為此身負罪孽而萬劫不復。

從亮司殺死自己父親的那一刻起，他和雪穗的愛就註定是一個悲劇。或許他並不承認那個平時不善言語、內心骯髒、有戀童癖的噁心男人是自己的父親。這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的事情呢？難怪母親會和當鋪的夥計有染。要不是那天母親和夥計在店裡偷情，他就不會跑到大樓里玩耍，自然也就不會看到那個男人醜惡的模樣，也不會知道那個女孩正是雪穗。雪穗的母親將她賣給那個男人，這是怎樣一筆讓人噁心的交易啊！

為了掩蓋這次殺人事件，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或是殺害或是算計與這次案件有關的人。 這是一場充滿鮮血和罪孽的愛情。他們只能依靠彼此的光亮在黑夜裡艱難前行，為了生存，他們付出了無法償還的代價。 在養母茶道老師唐澤禮子的教導下，雪穗成長為外人眼中富有貴族氣息的女子，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美麗可人。但仍有人這樣評價她，她的身上存在著一股不一樣的光芒，像是行走在黑夜裡。

為了獲得更多更大的權力和經濟利益，他們在黑夜裡行走得小心翼翼。他在暗處默默守護著她，為她剷除她前行路上的一切阻礙，黑暗裡，沒有太陽，他們相依踽踽前行。

後來的人們大都喜歡在「亮司和雪穗之間到底有沒有愛情」這一問題上做深入討論。追查這一案件長達十九年的警察笹垣將他們之間的關係比作是「互利共生」。其實，在我看來，直到小說的最後，作品中無不透露著兩人悲情的愛意。

亮司從雪穗華麗的新店樓梯上跳下時。警察笹垣問雪穗:「這個人是誰？」，雪穗像人偶般面無表情地答道：「我不知道。」這是那場殺人案後亮司和雪穗唯一一次正面出現在同一場景中，卻怎知是生死兩隔。

「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她生活里代替太陽而存在的究竟是什麼呢？是亮司對她的愛代替了太陽照亮了她的世界。亮司結束自己生命的那刻，雪穗的太陽從此熄滅了。亮司的死帶走了雪穗的靈魂，讓她的背影「猶如白色的影子」。她沒有回頭，不是不愛，而是太愛，為了死去的亮司她絕不能泄露心底的痛楚和悲傷，從此她只能在黑暗中孤獨前行。

亮司也曾說過自己的世界沒有白天，只有白夜，他們都是在白夜裡行走著的人。最後落了個白茫茫一片真乾淨的結局，讓人甚是可惜。

本文首發於微信公眾號「書且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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