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維特根斯坦傳》：一個天才的故事

（本文基於讀書會分享整理）

我從《哲學家都幹了什麼》這本書知道了維特根斯坦，從此就迷上了他。原因很簡單，他是個天才。

他曾經發明過飛機發動機的專利，設計建造過完美的房子，而且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的哲學家之一。他的經歷太過傳奇，簡直就是傳說。比如，他參加一戰，可能是因為家裡有喜歡自殺的基因，或者是這個哥們想做一點純體力活，讓腦子休息一下，總之，他作戰十分勇敢，似乎不怕死，被授予了各種勳章，提拔為軍官。他是炮兵，被俘虜的時候，傳說他坐在炮管上，哼唱著貝多芬的交響曲。

這個哥們的各種生活觀點也特別有意思，比如他繼承了很大一部分財產，必經老爸是世界級別的大富翁（他的父親是那個時代的世界首富，而且在歐洲反猶太之前把資產轉移到美國）。可是維特根斯坦對錢沒感覺，把錢都捐掉了，捐給誰呢？捐給了和他一樣富有的兄弟姐妹，而不給窮人。他說，錢讓人墮落，富人已經很墮落了，不差這點錢。不過，這從一個側面也表現了，他不相信窮人會理財。

因為他是個天才，是個神，所以我特別感興趣，又去讀了一本以他為原型的小說，英國著名作家毛姆寫的《刀鋒》（我寫過書評，在我的知乎專欄里可以看見）。

後來，我覺得哪裡不對，崇拜天才沒有錯，對他的傳奇經歷津津樂道沒有錯，問題是，天才要怎麼學習？因為我，以及大部分人，都不是天才，也沒有一個世界首富的父親，無論是出身，還是天賦，和這個哥們都沒有可比之處。這時候，我想起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閱讀方式，就是精讀，於是就有了這本《維特根斯坦傳》，副標題是《天才之為責任》。不瞞各位，這本書分四部分，我只讀了第一部分，就覺得收穫很多，覺得可以分享很多點，時間有限，我只分享一個點，就是「誠實」。

這本書第一章第一句話，就把我鎮住了。這句話是「當撒謊對自己有利的時候，人為什麼要說實話」。這是維特根斯坦八九歲的時候，問出的第一個哲學問題。這句話沒有字面上這麼簡單，指的問題不是「你把花瓶打碎了，又沒人看見，你說不是自己打碎的，然後這個事情就過去了」。這個問題實際上，問的是一種人生觀。

這要從維特根斯坦的經歷說起，他們家都是天才，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家裡最笨的，一直懷疑自己是個笨蛋。舉個例子吧，他十四歲的時候有一天凌晨兩點被鋼琴聲音驚醒，然後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哥哥正在演奏剛創作的曲子，陷入癲狂狀態。這是維特根斯坦印象中的天才。可是，天才都不太聽話，這些哥哥姐姐都受到了父母的壓制。而維特根斯坦發現，他的父母和家人特別需要乖寶寶，任何事情，只要符合父母和家庭的期許，就會受到表揚。那麼，任何一件事，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父母不開心。但是按照父母或者生存的環境要求的那樣去做，是對自己說謊，違背自己的本心，但是卻能得到好處。所以就有了那句「放說謊對自己有利的時候，人為什麼要誠實」。

其實我們也是天天面對這種困局，身邊的親人朋友，各種環境和圈子都在要求我們做各種事情，比如你父母希望你考大學學醫，可是你壓根就不喜歡當醫生。比如父母希望你當公務員，可是你覺得太無聊了。生活中小事也很多，比如你老婆讓你吃蘋果，說對身體好。西方就有諺語，一天一個蘋果，身體不生病，可是你就是不愛吃蘋果。可是不吃，老婆會生氣。

諸如此類吧，該怎麼選呢？維特根斯坦小時候的選擇是，要撒謊。但是長大之後，他做事的選擇是誠實，對自己近乎苛刻的誠實，不留情面的誠實。維特根斯坦認為，「是否誠實」不是個問題，這麼問是不恰當的，因為「真實於自己是不容違背的責任」。

我覺得責任一詞用的極好，我們到這個世界上，不只對別人有責任，對自己更有責任。如果你做一件事情，貌似對自己有利，但是違背本心了，自己的內心不安寧了，那真是得不償失啊。對自己誠實，從大的角度說，自己的一輩子才真的屬於自己，而不是一個演員，在演一個導演安排的一生，這個導演可能是父母，可能是老公或者老婆，可能是孩子可能是任何人。從小事上說，生活中的一切事情都變得簡單，從內心出發就好。比如晚年維特根斯坦不太會理財，他的學生邀請他去美國參加學術活動。維特根斯坦說，我買不起船票。多可愛，多直接，生活變得 so easy。

我想補充一點，誠實這件事，從實用主義的角度來說，也特別有用。工作生活中，大部分時候我們是在乎別人感受的，不太在乎自己感受，但是，你會發現，越是這樣的人，你和他相處越累。大家反而喜歡直率的人，至少相處不累。

同時，誠實有助於保持一致性。舉個例子，我有一天晚上約一個漂亮女同事去喝咖啡，回家和我老婆說公司加班。但是可能某個場合，比如公司年會上，那個美女同事說，你老公特別聰明，上次我們一起喝咖啡，你老公想出了一個特別贊的創意。我老婆說，什麼時候喝咖啡的，我怎麼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只有保持誠實，才可以永遠說話不過腦子，因為你永遠說的都是實話，短時間你是一個討厭的人，長時間你就是一個特別招人喜歡的人。

自從和維特根斯坦一起思考過誠實這個問題之後，我就特別誠實。

比如我老婆問我，這個美女好不好看呀？

好看。

想不想和她上床啊？

想。

那還不快去？

獲取太麻煩，還是算了。

哈哈，我就是這麼誠實。

時間關係，我只能分享維特根斯坦給我的一個小啟發，以後有機會我再聊維特根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