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搬運】遊戲中的歷史和歷史中的遊戲01——科普歐陸風雲4

朋友的公眾號：【已經被……】（一堆大學生主要點評時事的公眾號，筆者中離北京最近的也是留學香港，這樣的公眾號下場可想而知。可惜我還有幾篇文章沒搬運……）

P社是從歐陸風雲起家的，歐陸風雲也是被P社打磨最多、遊戲性最強的、最容易上手的作品，已經出到了第四部。與其他歷史遊戲不同，在歐陸風雲4里，你可以在任何日期選擇任何勢力開始遊戲，甚至在讀檔的時候也是如此。為什麼歐陸風雲4就能如此自由呢？為什麼它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開始遊戲？這是因為P社有個很大的野心，並且在遊戲中嘗試體現它，那就是通過遊戲系統不斷地動態地模擬歷史，而不是實現精心編寫好的等待觸發的歷史事件。一開始P社也走過彎路，不過已經逐漸走向了正軌。

舉一個例子，1644年清軍入關，一股北方少數民族入侵中原。幾年之內清軍橫掃中國，這種速度用以前的改朝換代（比如明取代元）根本解釋不了。如何模擬這一歷史事件呢？在最早的歐陸風雲2中，P社絞盡腦汁搞了一個著名的明朝大魔咒，是整個歐陸風雲系列中最大最慘烈的事件組。

簡單地說就是一組環環相扣的觸發事件，效果是1644年不管明朝發展到什麼程度、滿洲是否被消滅，明朝都會變成清朝，自改國號為清最為方便，否則就刷出用作弊器都幾乎打不過的叛軍，強制變國號為清。看起來很「歷史」，1644年一定會出現清軍入關，實際上既不「歷史」，也沒有「遊戲性」。哪怕此時的明朝強盛到統一了整個歐亞非、徹底消滅了滿洲仍然還會被火星上的後金滅掉。而之前只要故意改變國號，不是明朝掌控中原，不論滿洲多麼強盛，也不會入主中原。 然而這麼機械地理解歷史並不是P社的目標。

在最初版本的歐陸風雲4中，P社設置了一個決議，明朝可以選擇改國號為清，附上一點好處，這樣AI控制的大明就會在1644年通過決議變成清朝，玩家控制的大明如果認為好處不夠，也可以選擇不改變國號。但是這裡P社還是犯了錯誤。P社認為明和清之間僅僅是改朝換代，跟英格蘭的斯圖亞特王朝變成漢諾威王朝一樣只是皇家換了姓氏而已。

現在最新版的歐陸風雲4中，P社的設置聰明的了許多。開局的時候女真人分為三種，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還有野人女真。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統一女真三部可以建立類似於中原王朝的滿洲，野人女真則多了一種選擇，可以效仿蒙古建立一種游牧的滿洲，而具體哪一種滿洲對於大明是毫無關係的。一旦在合適的時間出現了統一的滿洲，系統就會給滿洲一個向中原宣戰的借口和對中原的宣稱權。這時候中原是崇禎的大明還是李自成的大順還是張獻忠的大西對於滿洲也是毫無關係的。接下來的戰爭則就遵守的遊戲內戰爭的規則。中原王朝統一而強盛就可以抵禦住，中原一盤散沙、外強中乾就抵禦不住。這就是符合邏輯而且有遊戲性的設置。

回到最根本的問題上，P社是做遊戲的，希望遊戲有銷量，所以遊戲必須承載P社對於歷史的理解與演繹。如何判定一個歷史遊戲是好還是壞？首先它是遊戲，必須要好玩，其次它是歷史的，它應該能體現出歷史性。那麼，多「歷史」算「歷史」？如果玩家不干預，能完全地再現1444年11月11日到1821年12月31日的每一天是不是最「歷史」？如果玩家干預了，大明在1644年依然強盛，但是清軍一定會入關，算不算「歷史」？如果玩家干預了，清軍在1644年按兵不動但是大明自改國號為清，葡萄牙人來到澳門發現中原大地還是剃髮易服，算不算「歷史」？

P社現在給出了答案是，不算。P社野心很大，試圖盡量用遊戲機制模擬出一種動態的歷史，每時每刻的歷史條件都是在遊戲中動態的生成，所以任何時候的存檔中的任何國家都可以作為起始國家進行遊戲。

具體到歐陸風雲4上，P社試圖還原一個從文藝復興到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全球世界。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是西歐民族主義國家的形成和興起，伊斯蘭穩步發展實則暗疾叢生；熱兵器逐漸發力替代冷兵器，炮兵成就了拿破崙的英名；美洲的發現與殖民但是離反哺世界島還尚遠，但對非洲的瓜分因為難以深入內陸而遲遲沒有完成；遙遠的東方天朝上國仍然沉浸在春秋大夢之中，一開始是大明後來是大清，人變了，固步自封的夢沒變，紙糊的的大門等待西方的堅船利炮來戳破。P社用核心（Core）和主流文化的概念模擬民族認同感，用科技組和兵種設置來模擬奧斯曼土耳其一開始的強勢和伊斯蘭後勁不足，用炮兵的高屬性和低成本模擬軍隊的改變，用殖民系統模擬新大陸與舊大陸的若即若離，用貿易公司系統刺激海權國家探索新航路，用天朝政體、士紳優待debuff和派系更替模擬大明的閉關鎖國。

P社用遊戲演繹了P社心中的歷史，用充滿樂趣的方式給歷史上的「如果」一個存在的機會。如果是蘇格蘭而不是英格蘭建立了聯合王國會有什麼不同？神聖羅馬帝國如果堅如磐石普魯士還會崛起嗎？拜占庭帝國抵禦住了奧斯曼土耳其會怎樣？葉赫那拉氏的海西女真統一了滿洲還會入關嗎？入關了面對的不是李自成而是吳三桂或者張獻忠會有不同嗎？豐臣秀吉英年早逝會是誰統一日本？易洛魁人勵精圖治，在1550年完成西化成了一支信仰天主教用刀叉吃牛排的印第安人，美國還會稱雄北美大陸嗎？

無盡的可能性，正是研究歷史而不是死讀史書的樂趣所在。P社遊戲給我們的天馬行空的腦洞一個具體的展示的舞台，我想這就是P社遊戲吸引人的地方吧！每個版本都bug感人，但是大家還要付錢給P社主動幫其測試，也是steam平台一景啊。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