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離合無拘檢——《折花門前》序

朋友行之又有了新作，找我這個老朋友來寫序，說實話真覺得這是天下一大難事，因為十幾年的交往下來，彼此太過了解，太過熟悉，現在突然要寫個序，一時間反而無從下手，要說起來很多東西實在是難以取捨。不過朋友既然有這樣的意願，加上我自己也想在這篇序里和讀者們談談我這位朋友，所以我也就勉力而行了。

先談談他寫的小說吧。

朋友各種題材各種風格各種文體，都嘗試過許多，寫的最多的卻是青春題材的小說。然而雖然是青春題材，朋友勤懇的耕耘一直在尋找突破，從《靈魂之舞》到《盜墓天涯》，從《白燈年代》到《1900遠走後之折花門前》，文風從最初的絢爛華美變得沖淡拙樸，終於漸漸打破了青春言情追憶往昔的桎梏，加上了一些人類命運的探討、人性魂靈的叩問、社會問題的思索、、山川風物的描繪以及國計民生的關懷，其文學作用和東坡先生當年打破「詞為艷科」蓋棺定論一樣，雖然他的造詣未臻一流，遠無法與東坡先生匹敵，雖然他在這個年代目前也還是一個無名之輩，但是他身上透出的氣韻和性靈，恐怕還是可以讓一些自稱作家搖頭晃腦之輩無地自容吧。

在我看來，朋友的作品除了開拓青春小說的思路外，還有個突出的特點就是其中深沉動的感情，真摯幽微的性情，還兼有俠氣縱橫。「你有沒有聽見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裡慢慢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都帶著從遠山上傳過來的木葉清香？」這是古龍寫下的句子，寫的美麗醉人之極，同時又幽微深沉感人之極，許多人感喟憾恨無後來者，只是我想他們都錯了，天下還有一個繼承了古龍精髓的人，雖然他並不是一個武俠作家，但是從他的筆下溢出的情感奔出的情義，一樣讓人感動不已。如「陳年老酒，枝頭新柳，濁酒一杯，天涼寒秋，君可記否，君還念舊？······」，雖然格律不協，但是這樣深情的句子，我想當今之世吟詠出的恐怕不多了吧。

所以，接著我再來談談這個人吧。

首先，我想說他是一個性情中人。一般性情中人，有兩方面的特點，一方面是性情真摯天真罄露，隨性而動如行雲流水，另一方面是用情很深，真摯動人，當然有時也也難免為情所累。就比如說曹操，死後遺書並沒有太多牽扯國家大計，反而是念叨著幾個自己深深愛過的和一些自己沒有好好照顧的女人，最後留給人的是他最真最純的一面。而我的朋友當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說：朋友，一年為熟，三年為老，七年為舊，十年則為故。每次總像十幾年都不會再見一樣珍惜。

其實從他對陌生人的態度，也可以看出他的為人的。還記得有一次夜裡，小鎮的街上來了一個流浪歌手，凄楚的唱著傷心的歌曲卻無人問津，當時朋友聽說後，連忙走家中趕來，請流浪藝人唱一首歌曲，最後給了報酬後，走上去擁抱了那個流浪歌手，然後輕輕拍了那個中年人的肩膀說：「朋友，保重，有緣再會。」像是對一個老朋友一樣，並不在意街邊路人的指點。

他除了是個真性情的人外，我想說的是他滔滔俗世里並不沉溺其中不思自拔。他和人們在一起的時候非常隨和，甚至每天八卦來往，開口閉口就學著北方方言「你大爺的」，他也整天為工資愁，說工資高點受點氣好像也是應該的。他也總是說出名好，名有了利也有了，一切都一馬平川無往不利了！聽起來就像是一匹失韁的野馬，只剩下膨脹的慾望。然而並非如此，他只是道破了如今青年們生活的現狀罷了。他心性淡泊，真正的名，其實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只要能實現自己的理想，讓家人過得好一點就夠了。而且，必要的時候，我想總會有那麼一天，他會遠離紅塵，遠離喧囂而去，鐘意高山流水，寄情漁舟唱晚，一把琴，一杯茶，其實也就夠了。最終所遵循的，還是自己的心性，或許這也可以說是一種智慧。

再次，他身上還有一點讓人看好的就是有博愛胸襟。如果看他的作品比較多的話，你會發現裡面寫阿貓阿狗的特別有意思。有那麼一次，他家的貓跑到電視機上看著躺在床上的毫無生氣的他，於是他也就和貓對視著，後來他常說那隻貓懂得他的心境。還有一次，他帶一隻狗坐在摩托車上，狗趴在他的肩膀上，他不怒反而笑著說：原來你也喜歡看風景，那你就看會吧。從這裡就可以看到一個充滿博愛的心靈，在他的世界裡，萬物生長風光旖旎，也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一隻貓，一朵花，都有它們的生命，都是天地山河的精靈。

最後，我想說的是他堅持自己的原則，堅決不做超越底線的事。我想這是一個人最重要的一點吧。排除了這一點，其他的再好也是枉然。我還記得當年日本地震的時候，許多人主張捐錢糧、表同情，而他是堅決反對的，並說自己不會一毫一厘，也不會有一絲同情。因為一個犯下滔天罪行不知悔改的民族天若滅亡了它是好事，用不著去同情，更何況這個民族島國危機和上岸意識如此之強，近些年從文化上滲透來博取中國青少年的好感，漸漸的已經從世仇變成了宿敵。或許有人說，這叫不識時務沒有全球意識，那麼我想你們知道什麼是民族意識嗎？所謂理性的愛國究竟有沒有忘本呢？是不是有機會偷渡美國，就馬上會去辦一張綠卡沐猴而冠呢？

多年以前，我看人就有了一個標準：第一忠孝仁義，第二氣節傲骨，第三深情真性，第四胸懷智慧，第五學問膽識，第六文才武功，其餘都是細枝末節。如果以這個標準來看，朋友除了學問功業外，其餘幾條幾乎都可具備，一時間讓我想起來每每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話說回來，上天選中了這樣一個人，給他鋪的路也註定了充滿荊棘坎坷，然而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堅定的走下去。忽然想起也是在多年以前，他給自己取了個網名叫」紅塵浪子」，我想這反而倒是更符合他的一生。當然這與上面我所羅列的一些觀人標準並不矛盾。

最後我再說幾句多餘的話吧。朋友的出生年齡恰好趕在90年代，成了所謂的90後。我在這裡並不想去辯論什麼，我只想說當你翻開他的書本讀一下，你就可以看到另一個你異常了解，但是又一直陌生的世界，這裡有悲傷，有歡樂，有善惡，有真偽，有無常，有堅持，有探尋，有叩問，有諷刺，也有博愛。這個世界大概可用他自己的一副對聯來概括：是非曲直一碗面，聚散離合無拘檢。而當你們看完他的書後，想必很難相信然養育他的那一片土地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座小山，一條小河，和幾十畝稻田而已。

文：聽潮，公眾號：聽潮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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