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主義的盛宴——《地雷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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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申公豹

《地雷震》，是青年漫畫家高橋努的成名之作。按照坊間的說法，這部作品是「揭露人性黑暗的名作」「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大作」，可年紀漸長，便也明白，不過只是世間百態中最平常的一種罷了。

故事本身很簡單。飯田響也，一個普通的日本警察，面對發生在新宿的各種案件，不斷努力，將兇犯繩之以法。為了破案緝拿兇手，他可以跑去德國面對當地的黑社會老大，也可以跑來上海搜索任何可能的線索。一直習慣叼著香煙的他，槍法精湛，又精通英文，目睹了同事的死亡、離奇的案情、人類的陰暗，他都一如既往，不斷在伸張正義的路上前進。

聽起來算是蠻傳統的警察故事，不是么？一個看似冷漠無情的警察，一個惜字如金說話從來都是隻言片語的警察，一個獨來獨往的披著人皮的狼。

是個好故事，值得一看。

但飯田響也，這個有著邪魅眼神的男人，在我眼中，他正是那個小女孩所稱呼的Mr.Reality，代表現實的先生。他恰恰是作者和我們映射在那個無法地帶的代表，冷漠無情，無血無淚，整部作品中，雖然貴為主角，但是飯田響也無時無刻都在釋放出距離感和閉塞感這些隔閡狀態。而的確，這樣的一個男人，註定是機械式的，冷漠的，且孤獨的。

就像遊戲大作MGS(Metal Gear Solid)的主角Solid snake一樣，飯田響也和Snake一樣，只接受上級的命令，完成自己身為軍人或警察的本分。對於響也來說，法律和正義恰恰是他的本分。無論對錯，不講情義，自己的天職就是在這黑暗無法的世界中，維護應有的正義。無論需要通過什麼方式，殺戮也好，恐嚇也罷，凡應做的，哪怕會污染雙手，飯田響也這個男人，都會不擇手段的去做。

身為一個警察，他擅長的並非是拯救生命，而恰恰是毀滅生命。這樣的一個男人，全身上下所充斥的，是虛無主義的核心觀念。而相為呼應的，也正是高橋努在作品中展現出的虛無主義氣息。無論是用解構的方式來解讀地雷震這部作品本身的價值，還是其中故事情節里除了飯田響也以外幾乎所有人物的悲慘結局，都可以說，吻合了虛無主義的精髓，即：人類的存在是沒有意義且沒有目的的。

　　但是作品又通過飯田響也和人世間僅有的一點聯繫，來推翻了這個預設的可能。即便實在技術文化的極端虛無狀況下，人類開始如同故事中少年A那樣混淆了現實和虛擬的界限，開始沉溺於毒品和自身瘋狂行為所帶來的麻醉和幻覺中，形成了依賴的狀態，從而無視人類和法規制定的界限，殺人放火吸毒毫無禁忌，亦或是成為超越常人，令常人無法理解的「惡」。

而飯田的形象，按照某個小混混的話來說，「你這個無血無淚的人，其實和我們是一樣的」。的確如此，只是飯田響也站在了所謂「惡滅」的正義一面，他沉浸在虛無主義中，無需考慮自己行為是否合理——因為正義已經明確的告訴他，不需要做價值判斷，只需要將犯人繩之以法，維護正義即可——無論你所選擇的方式會傷害到什麼人，你都是對的。在這一刻，飯田響也已經不再是人，他是旁觀者，他是審判者，他是正義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