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首發於個人公眾號：腦洞少女白日夢囈）

南方的天氣雖然很冷，但好在正午陽光充足，被子曬得蓬蓬的，晚上蓋著舒服且溫暖。

昨天加班，為上山下鄉的演出活動打雜跑腿。

在車上閉著眼睛聽音樂，播放器隨機選中了這首《california dreaming》，耳機里左右聲道分別有著男主唱和女和音的聲音，旋律像彈珠一樣在左右耳內滑來滑去。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聽歌了，大部分時間戴著耳機聽歌主要是因為世界太吵，汽車的油門聲和喇叭聲，周圍人看視頻或者閑聊，我不得已也要放出自己的噪音。

至少是我喜歡的噪音。

上一次這麼認真得時候還是小學。那個時候學校門口的小店賣著一種叫做「竊聽器」的小玩意兒。我買了一個黃色的。

BP機大小的透明黃色塑料，接縫處做工馬虎毛躁，可以看見裡面裝著小粒的電池，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塑料方塊，並且非常專業的配套一副黑色塑料耳機。包裝上印著一個身穿西服的外國男人對著電腦帶著耳機皺眉，看上去就像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大事。

大約就是這樣「不知道是什麼」的神秘感讓我認為這個塑料玩具特別有用，零用錢及其充足的我毫不猶豫就買了下來。

付完錢立馬拆開包裝，我站在路邊的台階上背對著馬路帶上耳機，把開關打開音量調到最大，果然聽見了比以往更加清晰的汽車駛過的聲音，甚至還有路過學生打鬧的聲音。

雖然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能聽得這麼清晰就足夠讓我激動很久了。

我把這個寶貝塞進口袋裡跑著回學校。

我沒有和同學們分享這個寶貝的意思，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我要在上課的時候用它聽聽他們上課的時候說的悄悄話。對了，她們也不用給我傳紙條了，只要悄悄的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我就能聽見。不知道能不能聽見隔壁班的悄悄話，雖然隔壁班的人我不認識，但是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誰會對「秘密」這件詞不感興趣呢？

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了，上課鈴一打我便開始著手準備。我打開了開關調大了音量插上了耳機，然後這個黃色的透明塑料從衣領里塞進去，耳機放在胸前用立起來的書擋住，我果然是一個完美的地下工作者！

老師進來了，我偷偷帶上了一隻耳機，裝作思考問題一樣托著腮，手指正好擋住了耳朵。

老師開始講課，聲音真是太大了。我想摘下耳機休息一下，又擔心錯過同學們的悄悄話，於是只能忍著。

忍著忍著...這節課真是太漫長了。

我聽清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還有努力靜音的吞咽口水；

聽清了老師清嗓子的聲音，那口痰確實很擾民；

聽清了同桌翻書的聲音，於是我跟著翻了一頁；

甚至聽清了老師讀古文時的陰陽頓挫，今晚的家庭作業我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應該是這些重點詞的解釋還有背誦課文....

粉筆在黑板上咚咚噠噠，偶爾摩擦一下的聲音能讓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天哪，同學們你們快點講話吧！你們上課不是特別喜歡說話嗎！你們怎麼還不說話呢！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得！大家都睡的挺香的。

因為不敢摘下耳機而托腮聽了一節課，在下一堂課的聽詞默寫中我獲得了滿分....

就算老師表揚了我，我也無法接受自己斥巨資15元錢買了一個竊聽器只為了好好聽課的事實！

對竊聽器失去信心的我在第二天把它借給同學們玩了，他們說上課的時候戴上能非常清楚的聽到我約同桌放學去吃粉絲煲和炸年糕還有八寶粥，於是他們放學後跟著我，一人訛了我一根炸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