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電影「黑幫暴徒」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看來「戰狼2」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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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二娃

電影最引人入性的地方其實是能從熒幕中看到那些神秘莫測的真實故事，黑幫類題材吸粉無數的原因無非是能夠呈現出在現實生活中不能接觸到的感官震撼，由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塑造的「教父」雖然因真正的義大利黑幫幫派家族偷走器材進行阻撓而刪除了「黑手黨」的敏感辭彙，但冗雜繁複的家族詭計紛爭卻滿載真實並讓其成了黑幫電影的經典之作。由小鮮肉演員吳亦凡和李易峰同時登台的「老炮兒」拉高了黑幫題材電影的顏值，但倘若要挑選在國內甚有共嗚的還屬由漫畫改編的香港經典黑幫電影系列「古惑仔」，劇情著重表達兄弟義氣以及江湖的概念而皮革外套與丹寧褲的穿著也與歐美黑幫電影的西服大有不同。

說到日本黑幫電影在腦中浮現的人物便是與日本黑幫稻川會的掌門人稻川精二郎交情深厚的暴力美學大師北野武，此人因在2005年斷絕了與黑幫的一切來往而藉由「極惡非道」表示對現如今日本黑幫的不滿，雖然劇情談不上新穎但諸如筷子插進腦袋，鑽牙機在嘴裡毫無手軟的四處綻血以及汽車裂屍等殘忍的拷問場面卻成為了電影的焦點。而以足球狂歡和熱情女郎著稱的巴西其實也因貧富懸殊嚴重而充斥小社區犯罪的黑幫文化，橫空而出的「上帝之城」憑藉凌厲的拍攝風格開創了黑幫電影的史詩流派震憾了電影圈。此部同題材的南非電影「黑幫暴徒」更是通過貧民窟混混狂野罪惡的刻畫問鼎第7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可惜豆瓣評分中規中矩而知名度也遠不如以上幾部經典黑幫片。

奪得奧斯卡並非浪得虛名

1488年葡萄牙航海家迪亞士率領的船隊首次發現好望角的存在，200年後荷蘭人在此定居建立了殖民地用鐵鐐和鞭子拖著南非走向現代文明，在十九世紀九十年代種族隔離制度被取消之前幾乎所有電影院都只對300萬白人開放。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國家在獨立十年之後的電影作品卻舉世矚目，「卡雅利沙的卡門」獲得第55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而「昨天」則衝擊第77屆奧斯卡獲得提名，本片與前者的實驗性和後者的社會性有所不同而是走向人性救贖的探討，難怪將灰色題材列為禁區的天朝也能送審成功甚至暴力搶劫鏡頭一刀未剪。不得不說影片無疑在好萊塢商業片狂轟爛炸的空隙里，為國內電影人提供了第三世界電影如何打開國際電影市場途徑的案例。

當然，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名頭並非浪得虛名而超群絕倫的成績除了本身獨特的視角與立意外還與所配備的王牌創作班底分不開，影片改編自南非劇作家阿索爾·加德的小說，導演加文·胡德（Gavin Hood）通篇使用平鋪直敘的抒情方式外加昏黃與暗沉的色調在真實再現惡劣的生活同時盡量弱化黑幫的暴力與兇殘。這位南非籍青年導演在身披奧斯卡加持進入好萊塢後繼續其高質量的創作水準，先後交出「金剛狼」「安德的遊戲」兩部票房與口碑均不俗的作品為已深陷套路之中的好萊塢帶去創新的拍攝理念，就連一向苛刻的美國電影評論界對加文·胡德都讚賞有加並認為他擅長「用沉著冷靜的鏡頭去挖掘事物表面之下隱藏的深意內核，並在保持娛樂性的同時還會用沉重的現實刺痛觀眾」。

劇情中通過大量心理掙扎和出神發獃把街頭暴徒從殘忍暴躁到人性復活的心路歷程描繪的惟妙惟肖，如果把嬰兒換成馬蒂爾達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很契合「那個殺手不太冷」。雖然只是悲催小人物的自我救贖並沒有涉及社會制度的批判以及黑幫陰謀，卻足以從側面來映射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生活狀態。破舊皮衣外加工裝夾克搭配魚夫帽以及水洗牛仔褲的穿著再現了貧民窟的街頭服裝文化，三段人聲配樂的使用與心理的配合更是成了影片的亮點而其中的「On The Tracks」更是成為經典名揚世界。普雷斯利·奎文亞吉（Presley Chweneyagae）飾演了以搶劫與謀殺為生的黑幫小頭目，將與過去決裂的痛苦過程伴隨童年回憶演繹的很有說服力，和其他展現的邊緣人物生活的電影相比多了自我拯救的展露。

迎合好萊塢口味 的黑幫故事

說實話「黑幫暴徒」無法代表2005年世界電影的最高水平甚至內在保守的人文主義情懷沒法和此前同題材的「上帝之城」相提並論，而之所以能在奧斯卡上贏得一席之地還要歸功於迎合歐美主流社會道德的價值取向。比如人性救贖、童年陰影等文藝片招牌拍攝套路，以及邪惡群體走向正確道路的劇情模式其實不足以撕裂失衡社會堅硬的假面具，卻能滿足中產階級對社會底層的關注並很好的貼合好萊塢的口味。影片男主出生在父親是粗暴酒鬼而母親體弱多病的貧困家庭，童年在荒地的水泥筒度過。目睹父親踩斷自己心愛狗狗脊樑的他心裡早已被殘暴的情緒充斥以至於對生命也充滿了絕望並加入首都約翰內斯堡的黑幫組織，甚至因為老乞丐不友好的目光而尾隨至荒野處試圖將其槍殺。

影片開場散發的暴力色彩令人心悸：幾個黑幫青年在雜亂的街道上招搖過市，酒吧里隨時可以爆發賭博和打鬥而在地鐵中更是悄無聲息地將銳利的刃器插入被搶劫者的心臟，其實殺人劫財不過是他們維繫生存的遊戲規則罷了。良心發現的黑幫混混波士頓在目睹男主傷害無辜後因內心追求體面生活而對黑幫生活準則發起了挑戰並讓故事驚起第一輪波瀾，然而猛然的衝擊是決不會被接受的就像資本主義試圖撬開中國大門時大清皇帝仍然堅持相信天國的無所不能，於是男主痛打了試圖「造反」的兄弟並在遇見開著寶馬的婦人時自然而然地維持了屬於自己的行為準則。意外的是在公路狂奔的他發現搶奪來的豪車上有個尚未脫奶的嬰兒，此後影片進入分水嶺並來展示曾被暴力充斥的心臟如何漸漸變柔軟。

對於搶劫得來的意外「收穫」男主起初的想法是將嬰兒拋棄荒野，但嘹亮的哭聲似乎刺痛了他對悲傷童年的回憶並喚醒了對父愛的需求和渴望甚至讓他暫時忘記了「黑幫暴徒」的身份，開始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在硬紙袋裡拎著走來走去或者手忙腳亂開煉乳罐頭給哭鬧的嬰兒餵食。男主的生活也因嬰兒的到來漸漸脫離原來的狀態，為了餵養嬰兒用槍逼迫鄰居寡婦餵奶並感受了母愛的偉大和平凡生活的溫馨，而廢玻璃自製的風鈴則讓其頓悟老乞丐只想置身於溫暖陽光下的願望；為了撫養費用與同夥再次潛入富婆家中搶劫財物，而布置溫馨的嬰兒房則讓他自責剝奪孩子享受安逸生活的權利。以至於男主不願意在傷害了嬰兒的母親之後再讓其失去父親，甚至為此槍殺了殘暴習性未改的同伴駕車而逃。

挽救黑幫暴徒還屬嬰兒最靠譜

影片的結局其實有些過於理想化，男主不光用行動向有良心的同夥和殘疾老人認錯表達了對尊嚴和生命的接受，甚至還在寡婦鄰居「奶粉不能代替母親」的勸阻中迷途知返走上了贖罪的道路，影片結局處富翁和富婆怒斥警察的粗暴和愚蠢而在溫言軟語下讓其自首重新做人。但不得不說從殘暴柔情兩鍾風格的反差使得影片「救贖」的主題變得清晰無遺，如果說「肖申克的救贖」中青年銀行家是因為對自由的渴望完成自我救贖的話，那麼借嬰兒來點化暴徒的劇情無疑使得南非混混在良知的復甦和內心懺悔中的救贖更具深度。代表天真單純人性的嬰兒與爾虞我詐冷漠功利的成人世界截然不同，外加其口不能言卻能進行心靈溝通的特質更是淡化了影片表面上的說教意義轉而從肢體語言中給予感悟與觸動。

最近刷爆朋友圈的那條關於「國外監獄讓死刑犯養狗」的新聞其實與本片的主題有些不謀而合，美國西部郊外的監獄同意被剝奪與外界溝通權利的重刑犯認領汪星人，想不到的是體型剽悍渾身紋身的犯人在和狗狗接觸中都展現出來溫柔的一面。根據以往的調查也顯示很多犯人在長期服刑之後很難再度融入社會，而養狗則會時刻提醒犯人保持情感甚至有利於其出獄後迅速與社會接軌。其實嬰兒和寵物都是能喚醒人本善良的最佳良藥，甚至在罪犯照顧的過程中可以作為心理陰影的投射來反思曾經做過的錯事。影片中的男主為保護嬰兒的爸爸不惜殺掉小夥伴的行為其實是試圖以父親的名義履行的保護義務，而與寡婦鄰居以餵養嬰兒為前提的相處中更是讓他感受到了母愛的溫暖。

幾處細節將暴力和救贖的兩個主題以愛為名貫穿其中，比如男主在潛意識中認為母親受病患限制而父親完全失職沒能撫養好自己，以至於他在照顧嬰兒的過程中設想自己是父親並付諸實踐之中，所以當鄰居寡婦詢問嬰兒父母時男主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覆強調嬰兒是自己的而當被問到嬰兒名字時則說出自己真正的本名。其實孩子並非聖嬰也沒有挽救黑幫暴徒的超能力而男主當初選擇帶其回家也不過是偶然的決定，有意思的是卻在撫育的過程中慢慢化解過去帶來的傷痛並重新思考生活的意義，甚至在完全可以放下孩子以逃脫警察追捕的拷問中仍然選擇按下門鈴而不是在負面的情緒繼續沉淪。

所以，過於美滿的結局雖然經不起推敲卻無疑讓影片不出意外的穩拿奧斯卡，畢竟評委們就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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