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天46人——堀未央奈

說起來，我想到寫這麼個題兒，不是因為想做什麼科普欄目，也和什麼貼吧開課沒太大關係。大概是前段日子，乃木坂有好幾本新的寫真集等著出版，這算得上是我最喜歡的幾樣東西了。一方面是寫真能拍得出少女們最真實，完全的面孔，又得迎合看客千奇百怪的口味，另一方面，也是我最期待的一方面，書腰上有長有短的寄語也值得好好玩味一番。

腰封上的話，像是書的梗概，寫的好是凝練簡潔，短小精悍，寫不好就跟拔了毛的雞似的，難以下咽，沒多大意思。秋元康寫少女，當然是老練熟成，自有一套，寫麥麥，是「微笑中活著深川麻衣的真實一面」，寫肘哥，是「照片里散發著這個人的魅力個性」，寫七瀨，是「傾聽她的寫真」，寫飛鳥，是「危險與強大共存」，總之就是個反差的美，寫衛藤，是「用寫真訴說故事」，寫橋本的2017，是「從這本寫真集的張張相片中看到了她的未來的，只我一個？」，嗯，一股子貼吧的風味兒。

而到了堀未央奈這兒，則是「堀未央奈很有趣」。

也算是秋元康一貫的風格。

我倒是對他的題詞沒什麼意見，這方面，他比我老練圓滑，有資格得多，換我來寫，基本也是「某年某月某日，誰誰誰來到了哪哪哪，卻意外碰到了…」，這樣地攤文學般的句子，搞得這本寫真集印的不是少女們的純情歲月，而是低劣的探案故事了。

對於這種寫真集的梗概，大體是可以忽略跳過的，買了寫真集的男男女女們，急不可耐地就沖著照片去了，誰還管你寫了什麼呀。不過這三兩句題詞，倒也是濃縮了一個人的品性，白石是美麗，麥麥是知性，衛藤是成熟，堀未央奈則是一個磅礴雄厚的…有趣。

怎麼個有趣法兒？

這就得好好說說。

堀未央奈，是何許人也？

96年10月15日生，放三年前她剛入團那會兒，也算是年輕一輩，岐阜縣人，血型O型，身高161公分。13年那陣子，初出茅廬，身高測出來個1米58，過了青春期，漲了點兒，160，到了今年年底，成了161，在團里稱得上是中上水平。至於官網上還寫著160…那公式照還停在大半年前的17單呢，不提也罷。海那邊，叫她小堀（堀ちゃん）、米歐娜（みおな），到了我們這兒…叫她猴莉，羊奶，讓人摸不著頭腦，好好地一個機靈的姑娘，怎麼就跟動物搭上邊了呢。這就是中文的智慧了。外文名譯成中文，自是一件苦差，好的信達雅，差的粗俗難懂，不如不譯。像是佛羅倫薩譯成個翡冷翠，就顯得雍容華貴，書卷滿腹。海那頭的小偶像想在國內吃得開，一個朗朗上口的昵稱自是不可少，其中音譯占多數。白石叫成媽一樣，嗯，聽上去就是個大姐姐，深川叫做麥麥，襯著她健康的膚色，讓人印象不淺。猴莉和羊奶這兩個詞，取自她本名的首尾二字。初見堀未央奈的時候，最抓人的，就是她的眼睛。大，顯得機敏聰慧，眼珠骨碌地轉，討人喜歡，再加上後來在Nogibingo里演的那麼一出，倒真還有那麼幾分相像，所以說這個昵稱，真是極妙。

說到眼睛大，她特技之一就是高速眨眼，快的像是歐洲的工業革命，起承轉合，生生不息。後來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眨了太多，得了乾眼症。她的興趣也和眼睛沾點干係，看電影。14年夏天那會兒，她一度被稱為恐怖電影之女，血腥偶像，東京靈異傳說，兩個月看完了整100部恐怖電影，擱我這肯定受不了，以至於她後來甚至給最喜歡的生化危機系列的電影「復仇」里配了音，雖然只是個公園女性的小角色。她還有一個愛好，就是逛古著店，但我們平時見的不算多，她身上的古著味兒也不濃。不同於萬理華那種古靈精怪，馭時尚浪潮於指尖的從容，蘭世那樣搭配體面，看著舒服的風格。堀未央奈更像是鄰家少女出現在東京街頭的樣子，看著已然成熟，但轉首回眸仍是青春少女。

有人就會問了，「那麼我在哪裡可以見到這般女子呢。」14年那會兒，堀未央奈成了「R的法則」的常規班底，17年的3月底正式畢業，然後接著的4月5日開始成了Recomen（レコメン）的廣播成員，在此之前，她還有個廣播，是自家節目，叫「乃木坂４６の「の」」，儘管上任的時候已經是第10任MC，但卻是任期最長的一位，整整主持了51回，比接下來的那位的26回多出幾乎一倍來。從13年的11月24日開始，2016年4月上任，再到17年的9月24日，才交接給第11任MC的渡邊迷離愛。不止如此，她還上過NHK的教育節目，「通往大人的小說」，演了個網購狂，15年中的時候，出演女子落語的舞台劇，扮了個叫「空琉美遊亭 丸京」眼鏡暴力仔，到了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在女子薙刀大戰的舞台劇上，當了大魔王，一堂寧寧，和飛鳥演的東島旭打對手戲。她甚至還在馬路須加學園的第五部打過醬油，做了回乃木女高的學生，雖然最後被扒光了衣服。

以上說的儘是些維基百科上能找到的所謂「常識」的句子，我想說的當然也是不止這點。要是從11年夏末最終甄選開始算起，乃木坂成立已有6年3個月，正式出道的話是5年9個月。2期生的加入是在4年前的3月末，也就是13年的3月28日，距今也得有50多月，整1600多天，堀未央奈也從那個在演播室里哭得如泣如訴的小姑娘，長成了談吐間從容有餘的大人。當然當Center這事兒擱誰那兒都得哭一回，就是日村這樣混跡娛樂圈二十餘年的老江湖，在神宮的舞台上跳完半曲「Influencer」，都紅了眼眶，一副幾近聲淚俱下的模樣，更別說是那些初出茅廬，年輕識淺的少女們了。7單的發表，我們知道的是在13年的10月7日的「乃木坂在哪兒」上，演播廳里的一錘定音，不過初次發表得在前一天的6號，國立代代木競技場第一體育館裡，堀未央奈成了乃木坂2年來的第三任Center。

那年她才剛滿17歲，甄選合格以來還沒滿7個月。·什麼意思呢，歷代Center最年輕，當選速度最快。除卻生駒這個開山祖師爺，按照日本年齡的演算法，堀未央奈那時候，還在16歲的尾巴呢，更何況電視節目的錄製還得早些。生駒當C那會兒，剛滿17歲，到了白石，已20歲了，七瀨，19歲，繪梨花，天才卓能，也是17歲半，後來的飛鳥，桃子，快18歲，最接近的是天下第一，與田祐希，不過也得要17歲外加兩個多月了。

旁人看來，自然是步步高升，走馬上任，可對少女們而言，是好事情嗎，也不盡然。乃木坂的第一年，生駒始終站在最中間，有些孩子們盼了一世的事兒，那時的她做了整5次，17歲那年的生駒，還未完全褪去小孩子性情，像是「水玉模様」里寫的，她心裡的花在閉上眼的天空里盛開，大人的想法，她從未搞懂過。對生駒來說，那一年是封鎖的一年，是抱緊自己的一年，因此也才有了後來在5單握手會上宣布新Center時的昏厥倒地。醒來的時候，她看見的是新的世界和空氣，蛻變就這樣悄悄開始了。

堀未央奈當上Center的時候，發表是在演播廳進行的。這次的人數是16加1，嗯，暗示得妙。前16人陸續發表完畢，設樂帶點玩味的語氣，說了句，「有什麼要變了喔。」，接著鏡頭一轉，鋒芒畢露得，對著特意前來見習的二期生們。叫到堀未央奈的時候，少女穿著蝙蝠袖的白上衣，熱褲，踩著雙看著得有12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滴眼淚，梨花帶雨得走向演播大廳。淋著所有人的目光，像是凌遲處刑，堀未央奈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間，借著高跟鞋，看著還比兩邊的人高上一點。站她兩側的，分別是白石和橋本——乃木坂唯二的兩位全福神的守護者，能做到這一步的，古往今來，僅她和七瀨二人而已，後來的生駒與飛鳥都差了那麼一點，不過站位這回事，也不過是帶點玄學的東西，權當作茶餘飯後，笑過了也就罷了。

偌大的演播廳里，除了不知所措的二期生們，其他人都穿著上一張單曲的白色制服，只她一人穿著私服，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前一年的年末時分，因修業蟄伏許久的大頭嫂嫂回歸，也是一模一樣的光景，只不過她站的是二排最邊上，堀未央奈則是最中心的位置，不過心裡的滋味都差不了太多。在誰都以為白石麻衣將成為天下第一人，此後接管乃團，一騎當千的時候，堀未央奈忽然從天而降，也真像是她後來在MV里演的那樣神秘離奇。這樣的事兒，後來，他們又幹了一回。4年後的夏天，來自鹿兒島不諳世事的田舍姑娘大園桃子，福岡的動物使者和後來被粉絲叫成天下第一的與田祐希一步登天——和當年一個路數。不過環境卻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兩個孩子早就和前輩們混了個半熟，而16歲的堀未央奈站在那兒，像個心懷叵測的陌生人。

她的孤獨，世界的殘忍，可見一斑。

站她後面一點的生駒，帶著笑看著堀未央奈，像是在看一年前的自己。也難怪後來生駒對堀未央奈照顧有加，經歷過坎坷的人會有共鳴。

也才會成長。

那時候的堀未央奈，長發留到腰間，劉海平平的，遮住眉毛，一對眸子像是「老殘遊記」里寫的，如秋水，如寒星，如寶珠，如白水銀裡頭養著兩隻黑水銀。古時候寫人，說五官的少，大都是男寫鬍鬚，女寫頭髮。堀未央奈有時候綁個雙馬尾，靈動，有時候扎個單辮，素雅，有時只是披著，發尾微卷，整個穿著打扮，都是副鄰家高中生的樣子。臉上的妝容也是如出一轍，淺淺的眼影眼線，淡色的唇膏，滿足人青春時期的所有幻想。堀未央奈給我的感覺，就是「淡妝濃抹總相宜」，這點到她大了點兒，尤為明顯。乃木坂里適合淡妝的不少，白石算一個。若是白石化個濃濃的美式風格的妝，烈焰紅唇，就這麼走在大街上，50米內准沒人敢去接近。

但時間不會停，少女們總要長大。96年那一組成人式都已經是年初的事兒，已過了將近一年了。生駒長成了大人，繪梨花經歷了個三級跳，連小南都快20歲了。在15年開春的時候，堀未央奈剪了長發，此後頭髮的長短始終在肩上徘徊，臉相較起17、8歲的時候，瘦了點兒，沒了嬰兒肥的稚嫩，顯得靈活，利落。

紀錄片，大概是在154分鐘左右，這麼說，堀未央奈迷失了自己，丟失了方向。再這之後，為了新生，她剪掉了長發。再之後的事，我們也都看得見了。

她找到了自己嗎，我想得交給她自己來定奪。荒木飛呂彥借jojo這麼講，即便最後是個Bad ending，只要主角在故事裡蛻變了，獲得了勇氣，那麼這就是一個好的結局。少女的路自然不會一帆風順，但如果她們覺得滿意，就已經夠了。

堀未央奈，有趣嗎。

我自然是覺得很有趣。17歲時的她有花樣少女的樣子，21歲的她帶著成熟女性的魅力。時不時的還會來點兒throw back，給我們重溫一會兒那時候青色直眉，美目媔只的模樣，什麼年齡做了什麼樣的事。你瞧瞧，在如今的乃木坂里，就連小南都不扎雙馬尾了，除去適齡的那幾個，20歲出頭的也就那個嫂嫂和蘋果敢頂著個麻花粗辮上節目，這自然也是她們的本事。倘若過了年紀還在做不合時宜的事兒，那就得是八十歲演少女的劉曉慶，就不是那個有趣的堀未央奈了。

（作了點微小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