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人》| 第五章：奪龍
宇宙02年 黎湮總部 斷魔
奎麒換上了素色的長衣，一路疾走地往斷魔深處走去。剛剛破軍傳了消息，他已經知悉了龍頭的所在。看看時辰，也是時候動手了，這時候應該去找他合計一下。
推開門，黑斗篷正一絲不苟的觀察著面前的杯茶，沒有抬頭沒有動唇，彷彿是用腹語在說著話，「破軍那邊有進展了？」
「看來是的，他和黑羽應該已經動手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黑斗篷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我剛剛讓破軍奪龍頭的同時，塞一件龍袍進楊府。」
奎麒一怔，這是要改寫歷史啊。這件龍袍一旦坐實，無論是楊漣還是明朝的歷史就要天翻地覆了。黑斗篷又何必多此一舉呢？但面前這個人只是一個勁的呢喃著。
「也是時候讓他嘗嘗教訓了。」
公元1620年 九月初一 楊府
「那好，夜深了，你且早點休息吧，我們明日再來。」澤凱收起了藥箱，這是他這些日子去集市上淘的。雖然還是明代，但是已經有不少現代物品的雛形初現，澤凱讓果果幫著自己做一些小發明，這日子也是平淡而有趣。
楊漣已經有十日未曾回府了，楊夫人焦慮的不行，已經許久未曾出屋。阿九他們只是在自己的房間里靜養，倒是澤凱每天都要去天下第一樓打探些消息，逆命人里除了天佑也就只有他知道，這幾天那紫禁城裡發生著何等大事。
門外突然響起一下敲門聲，果果還來不及應聲，那人就奪門而入。等他脫下黑色羽帽，阿九一下子就認出了他，熱切的問著，那天爆炸之後你有沒有去包紮處理，還嚷嚷著讓澤凱幫他看看傷口。
澤凱和果果則是神情嚴肅，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著眼前的高如義。只見他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倒了一口茶，只是抿了一口就嫌棄的撒掉了。他抬頭環顧眾人，神色無比輕鬆。
「你們不錯嘛，兩年時間還真的都混進楊府了，唐明果然還是會挑人。」澤凱被他這麼一說，突然想起了兩年前在天下第一樓的場景，忙不迭地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們不是在等朋友嘛，我得到消息他這兩年一直在楊漣身邊，明日午時你們去兵部一定能遇到他。」然後高如義走到阿九身邊，掏了快玉佩交給他，「這是我前幾日去國寺求來的，你還身上有傷，明日無論這府上發生什麼都不要出這個房門。」
阿九和十一忙著推辭，但高如義說完就轉身出門，等澤凱追出去已經沒了人影。
宇宙02年 黎湮總部 尋林
奎麒剛剛假寐了一會，就聽到隨從前來報告說，尋林那邊有新的消息。他一步也不敢怠慢，徑直跑了過去，到了才發現，黑斗篷已經在了。
「發生了什麼大事嗎？」奎麒看著黑斗篷。「剛剛我們在莫邪的內線傳來消息，莫邪的兩個上神守護者唐霞和古洛已經離開了莫邪，現在莫邪內部只剩下區區一神，這是天賜良機。」
「我要親自去莫邪一次，這裡就先交給你了。」黑斗篷說完轉身就要走，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還有，破軍傳來消息，黑羽行跡可疑，可能對我們不再忠誠了。」
「不會吧，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奎麒對黑羽從不懷疑，這次破軍傳來的消息又含糊其辭，這下反而讓這位軍師將信將疑起來了。
「反正他的魄在你手上，」黑斗篷越走越遠，「踩死一隻螻蟻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公元1620年 九月初二 兵部司
天佑辭別了楊漣並沒有迴文淵閣，而是徑直去了兵部司。這兩年天佑在楊漣身邊擔任一個沒什麼官銜的參謀，如今親眼見過了六日之亂，也是時候離開了。他回到兵部司收拾完自己的物品，睡了一夜後，天蒙亮就準備前往楊府。
天佑才剛走了沒幾步就感覺有人跟著他，警察出色的反偵察能力讓天佑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泰然自若，三兩個街口跟蹤者就顯了原型。對方穿了一身白衣，見行跡暴露也不驚訝，反而自嘲起來，「不愧是高級刑警，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人能夠逃出我的跟蹤。你是第一個。」
天佑一怔，但是對方好像根本不打算隱瞞什麼，「我知道你是唐明派來奪龍頭的，別擔心，我是來幫你的，我叫古洛。」
古洛，復焱莫邪守護者之一，屬上神。人稱「箭仙」，萬里之內，從未失手。
天佑也沒心情聽這位老兄吹噓，著急忙活的往楊府趕。沒想到二人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澤凱和果果匆匆而來。天佑欣喜之餘也沒時間和他們解釋，只說要趕緊前往楊府。果果一臉疑惑，剛要提問的時候卻被澤凱按住了，四人馬不停蹄地往回走。
相比高如義，澤凱當然是更相信天佑。但是他一夜都無法理解為什麼高如義要讓他們在今天離開楊府。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公元1620年 九月初二 楊府
破軍和高如義站在楊府內屋門前，破軍示意了一下，高如義往前踏了一步就被彈了回來，「不行君上，此地正氣太重，我無法近身。」破軍皺了下眉，此時背後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你們是誰？在幹什麼？」天佑一聲呵斥，一旁是澤凱他們，傷勢沒有完全好的阿九也來了。當他們發現高如義站在一個陌生男子身邊時，就更疑惑了。
「你們過來幹嘛！不是和你們說了今天不要出來的嘛。」高如義急聲呵斥道，然後正打算運功將所有人送走，卻發現怎麼也用不出力，他轉頭髮現破軍正用冰冷的眼神瞪著他，「黑羽，你果然投敵了，你就不怕被軍師逐魄嘛！」
「君上，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他們只是一群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我們的目標是龍頭，和他們無關！」高如義跪在地上，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但他明顯感覺到破軍往阿九那邊輕挪了一小步。
阿九隻覺得胸前綠光一閃，就被震飛了幾丈。遠處的高如義應聲倒地，口噴鮮血，久久無法站起。阿九隻是咳了兩聲，卻覺得身上有碎片划出，一看正是高如義昨天給自己的玉佩。卻聽得遠處破軍冷哼了一聲，「連護身玉都給了別人，你還真是沒救了。」
果果看的很真切，那是一條狗。在那個陌生男人輕挪一步的時候，有一條狗從他袖口竄出。那狗甚是恐怖，往阿九身上一撲，怕是沒那玉佩形成一個護盾，阿九就要被吃了。果果拉緊了澤凱，看著澤凱和天佑木訥的詢問一句話都說不出，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汗止不住的流。
高如義明白，那狗是破軍的坐騎，嘯天。可怕的是，他剛剛根本沒有感覺到破軍體內有運氣，他只是走了一步就差點殺了阿九，這是多麼恐怖的魔力啊。正在他思考該怎麼讓那些人脫身的時候，天佑的鑰匙一不小心從腰間滑落。
破軍識出那是內屋的鑰匙，一個箭步準備去取，卻被一支箭攔住了去路。那箭頭有粹血，尾有金蟒，瞬間在鑰匙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護住了鑰匙和背後的眾人。
「驅魔箭嗎？真是好久不見了古洛。滅世之門一戰後，怕是有兩百年了吧。」破軍對著遠處的人影，大笑起來。
宇宙02年 復焱總部 輪葬林
唐明對著天空比划了幾下，仍然沒有反應。劉難走了過來，「古洛應該到了吧，有他在，那些逆命人應該可以安全。」
「未必。」唐明結束了布陣，「古洛我清楚，他不過是一個射手，面對破軍這個級別的統帥是不可能有勝算的，兩百年前那一戰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他去？」
唐明看著劉難，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因為我要檢驗他對復焱的忠誠。」說完他兀自抬頭，看著天象。
北極星微，右有巨星壓境，大凶之兆。
公元1620年 九月初二 楊府
眾人不禁顫動起來，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天佑也差點沒站住，摔在地上。面前的結界已破，古洛一身白衣都染上了泥土和血漬，被破軍踩在他們不過十步前的地方。
古洛一言不發，無論澤凱如何叫喚也沒有反應。他的天力已經被破軍封住了，連意識在吃了滅天刀法後也有些模糊，如果不是上神，怕是早就重歸輪迴了。
「早就和你說過，兩百年過去了，你依然不可能戰勝我的。」破軍對著腳下這個傀儡，又踩了兩腳，然後看了眼面前的鑰匙，冷笑起來，
「你們還真的以為，我要這個東西啊。」
破軍一個轉身，看了眼緊閉的內屋伸出了手。幾秒功夫，那大門竟然自動敞開了，金光瞬間散了出來，破軍以外的所有人都眯起了眼。而他不過是彈了彈身上的血跡，自顧自地往內屋走去。
此時，澤凱拿起了掉在地上，斷成兩節的驅魔箭，他看了看眼前的破軍，咽了咽口水，卻在剛要衝的時候被果果拉了回來。果果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他...他...別...狗...狗...」
破軍突然停下來腳步，回過頭看著果果，神情從一臉狂傲變成了嚴肅，「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陰陽眼存在。」他放棄了進屋，然後往果果的方向走去，「黑羽，再給你次機會，去把龍袍放好，把龍頭拿出來，之前的一切我既往不咎。」
說話間，破軍拿出了他的武器。在場所有人，只有果果和古洛看見了它，白凈如紙，血過無痕。
天下第一刀，無垢。
宇宙01年 復焱分舵 梨牆
「那我去了，艮叔，這100年，就辛苦你啦。」高如義一蹦一跳地準備離開檔案室。背後老邁的艮叔傳來慢一點慢一點的規勸。
「小高啊，你這次還是準備去天啟年間嘛？」艮叔邊走邊點上了一袋煙，「你這小子，為什麼每次都只去這段時間啊。」
「艮叔，你知道楊漣嘛？」
「我當然知道啦，明朝末年的大忠臣嘛，就是被魏忠賢迫害致死的楊漣對吧。」
「是啊艮叔，汪文言說過，這世界上沒有貪污受賄的楊漣。我就希望有一天，有人說起我高如義，也可以這麼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貪生怕死的高如義。」
公元1620年 九月初二 楊府
無垢還來不及出竅，背後的內屋就爆炸了。破軍訝異的回頭，這張冷靜到孤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面前，高如義第一次笑了，在破軍印象中，被控住了魄的人是不會笑的。這是他第一次見這個人笑，高如義在自己身上，龍袍以及龍頭上都潑上了煤油，然後沒有猶豫的，擦亮了火苗。
「破軍！這世界上，沒有想要謀反的楊漣，更加沒有隻想苟活的高如義！」
破軍瞬間收起了無垢，輕聲說了句不好，身影就在眾人面前消失不見。接下來天佑他們就看見面前這屋子砰的一聲炸開了鍋，那火焰像飛龍一樣，竄上了雲霄。
變成了一幕沒有被史書記錄下來的火燒雲。
文/編輯 by 咕咕爺
圖片 by 網路
咬文嚼字的咕咕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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