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熱到醜惡，匿名社交為何總是「跑偏」？

文 | 劉丟丟

最近一個叫 Sarahah 的社交應用登頂 App Store 免費榜、社交榜，甚至排在了 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 這些老牌應用前面。

Sarahah 在阿拉伯語中意為誠實、坦率。這是一個匿名社交應用，但它其實並不具備「交流」功能。你只能匿名發送或接收別人的消息。Sarahah 希望通過接收他人評價的方式，幫助你發現自己的優點和不足。

Sarahah 在建立之初是為了消除人們之間的溝通障礙。創始人 Tawfiq 發現，企業里的員工很難給老闆誠實的反饋，年齡的隔閡和上下級的等級差異造成溝通不順暢。在某些情況下，匿名會讓交流更舒適。

Sarahah 支持在 Facebook、Twitter、WhatsApp、Instagram 中分享鏈接。Snapchat 在最新版本中，可以讓用戶發布「故事」時附上自己的 Sarahah 鏈接。這讓 Sarahah 在青少年之間迅速流行起來。

據 BBC 報道，該應用在埃及有近 250 萬用戶，突尼西亞有 170 萬人，沙烏地阿拉伯有 120 萬人，在敘利亞和科威特也有大批追隨者。Sarahah 在 6 月份上架 App Store，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成為排名第一的社交應用。Sarahah 的走紅算是一個不錯的「意外」，其爆髮式增長主要是由青少年用戶帶來的，很多人擔心它匿名的特性會造成帶來網路欺凌問題。

Sarahah 並不是第一個被質疑的匿名社交應用，在它之前的 Yik Yak 和 Secret 都曾因為種族言論、網路欺凌等問題遭到指責。對內容嚴加把控後，不可避免地會帶來用戶流失等問題。目前，Yik Yak 和 Secret 都已經停止服務，哪怕匿名社交最火的那段時間，它們也從未像 Sarahah 一樣在全世界範圍內流行，並且佔據 App Store 免費榜、社交榜第一。

Sarahah 在美區 App Store 的社交榜排名變化

與 Yik Yak 和 Secret 不同，Sarahah 既不依賴 LBS 定位，也無需加好友的操作。從匿名程度上講，Sarahah 做得更徹底。Sarahah 的功能十分簡單粗暴，你只要成功註冊賬號，然後把 ID 分享出去，任何想對你發表看法的人都可以直接發送消息。消息是一對一的，只有雙方可以看到，但只能發送，不能回復。雖然你無法知道發送者的身份，但可以把他屏蔽。

匿名讓人忘了「人言可畏」

匿名很容易帶來網路欺凌，因為沒有了現實身份的束縛，人都會變得不剋制，對於一些言論，沒有實名就認為無需承擔責任。自己隱藏在面具之下，對別人進行品頭論足，這是虛擬的網路帶給我們最初的自由。但「人言可畏」，一句評論、一則消息成本很低，這種權力被一些有意無意的人利用，簡單的吐槽、謾罵就很容易變成群體事件。「法不責眾」的心態也讓一些網路暴力來得更加肆無忌憚。匿名是最堅固的保護傘，也是最大的軟肋。在網路中一旦沒有了匿名的保護，就會瞬間變得脆弱。

Sarahah 的本意是想讓用戶接收同事、朋友的意見，也就是熟人匿名社交。由於沒有加好友的步驟，理論上任何人都可以給你發送匿名消息。這種方式自然是能讓人更「誠實」地提意見，但也讓消息來源變得不可控，很容易收到無用、惡意的消息。

網路自由並不意味著可以濫用權利，這是種錯覺。

匿名消息成本低，容易被人「無意」利用。在貼吧、微博這樣的公開平台，很多人發表言論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帖子、微博都是別人主動發出，圍觀群眾自然有評價的權利。不論是貼吧還是微博，用戶的看到的大部分信息都基於「關注」，博主（樓主）、粉絲（層主）都有一種「這是我的地盤」的感覺。把肆意評論當作自己的權利，對所發言論沒有心理負擔，這是網路自由帶給我們的錯覺。

Sarahah 並非公開的社交平台，而是聊天消息應用，所有交流都是一對一的。這是個雙刃劍，好的地方是接收（消息）者不需要暴露在公眾面前, 隱私會得到保護。不好的地方是發送（消息）者的消息也會得到保護，評論會更加肆無忌憚。

「不公平」的無回復機制

在 App Store 評價中很多人都建議 Sarahah 增加回復功能。其實不支持回復恰恰是 Sarahah 與其他匿名社交軟體最大的不同。你來我往的跟帖式回復中，最容易引發戰爭。Sarahah 的初衷是「接收」意見，不是爭辯和解釋。在網路上「撕逼」的人都不是為了追求真相，而是證明自己是對的。

郭德綱在一段相聲里說過，他關閉微博評論是怕傷人。有經驗的江湖人就是能從生活中悟出一些道理。其實 Sarahah 的一對一、無回復的特徵更像是個樹洞，不想傾聽了，把樹洞關了就是。相比容易引起圍觀的微博，Sarahah 用戶有更多的選擇權。只要你不主動分享，別人就無法看到你收到的消息，對於惡意用戶還可以屏蔽。

看看匿名社交的先驅們，Whisper 裁員 20%，Yik Yak 和 Secret 已經關閉。Sarahah 不會是最後一個，匿名社交註定要和網路欺凌打持久戰，要消除用戶的恐懼，就得在產品機制上不斷對「權力」進行制衡。

這趟渾水，國內的跟風者們還是看清楚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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