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小明》第二章

那天晚上八時許，晚上開始下起了蒙蒙的細雨。我看著手中的十塊錢零五毛，決定在網吧過夜。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今晚網吧的人特別多，我掐指算一算，原來今天是星期五。我問老闆還有沒有位置，老闆說沒位置了，讓我再等等。我說我包夜，他說那就八點以後再來。我身上沒有傘，想找網管借一把傘，網管說，借肯定是可以的但是要押二十塊錢。我問他十塊錢行不行，他說傘其實也是有尊嚴的，我被趕出了網吧。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路上行人寥寥，天空並不是天青色而是幽藍色，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樣：藍藍的。

以前的這個時候我都是剛剛下班，不對，剛剛搬完磚，然後去門口買饅頭，看著夕陽，懷念青春和故鄉的姑娘，有時候也會用手指在泥沙上面寫寫詩，有時候我常常想要是我能有機會好好讀書，會不會也是一位詩人。

啊，那夕陽下的思考，是我逝去的青春。當然有時候作詩我也會靈感湧現如尿崩，你知道的，搞藝術都是這樣。我除了會感動流涕之外，還會可以留著它，說不定能有人看到不是？

那天我寫的詩是這樣的：

月光下的酒，像是你的清眸

人生就好像是一種重疊，就好像

從饅頭到磚頭

二十八路的汽車

和不知名的路上的

鮮花店

將這座城市熏染得像

一坨大大的夢想

我知道沒有人能夠懂我，當然我也不祈求有人懂我，詩人嗎，都是孤獨的。你說你能懂我，那就是對我的侮辱。

第二天我再去看的時候，許多字被風吹散了，徒留「夢想」二字，被一坨狗屎妥帖得壓在下面，沒有香消玉殞。

我忽然懷念起當年的生活。如今生活沒有了著落，寫詩都沒有了雅興。

看來飽暖才能思文藝。

四月份的天本身是有點冷的，尤其是落在四月的雨天。網吧向東走600米是一條不大不小的池塘。什麼？東南西北怎麼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看著指著池塘的那條路叫「東來路」於是認定它是東邊。

走進池塘後能做些聽到長一聲短一聲的蛙鳴。雖然我沒讀過多少書，但是我知道，青蛙求偶的季節到了，這說明，夏天不遠了。

我肚子有點餓，往小吃街走去。其實我很想吃一頓好的，但是我看著手中的一張紙幣，猶豫了，索性還是決定買饅頭。包夜八塊錢，我還有兩塊五可以自由支配。

我買了五個饅頭，在吃下第四個的時候，打了一個嗝。這個時候，外面的雨忽然又大起來了。就算大雨把整座城市顛倒，我也不會再吃這麼……隔……快了。

按照一千米的距離，要是我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前奔去，那麼我一百秒後就會到達溫暖潮濕的網吧，當然這只是理想的情況下。實際上，我並不能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前跑去，何況，雨水已經將水泥地上的坑坑窪窪填滿，以這樣的速度奔去，還不如一開始以優雅的姿態游過去。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女孩。腰肢纖纖，長發及腰……咳咳……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看到她的雨傘特別大，這把大的雨傘給了我安全感。

我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奔了過去。在一又二分之一秒後我看到了她驚恐而又美麗的眸子……

「你——」

「我——？」

「救——」在她還沒有喊出「救命」的時候我用僅存的一個大饅頭放到了她的嘴裡。我想她對我一定是有誤會。雖然我衣衫不整，鬍子拉碴，但是我可是一個好人。

「姑娘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這個樣子我們沒法交流。」

我忽然發現手裡的饅頭在蠕動，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饅頭已經被她吃完了。

從小我爹地就告訴我，為人待物一定要得體大方。

「你等我一下。」

等我回來的時候，她還獃獃地站在雨中。

我忽然又想吟詩——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此刻我聽見大地呼吸的聲音

和青蛙認真呼喚

愛情的聲音

吟完詩後我總覺得這幾句像是哪裡來的歌詞，不管了，天下文章一大抄嘛，何況是詩。我氣運丹田，溫柔地把八個饅頭放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