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我也曾做過太子

漢武帝一朝的大臣中，金日磾（mì dī）算是個特殊人物了。

說他特殊，首先是因為他是一個匈奴人。當然，有人說漢匈交戰中雙方投降的人都很多，一個匈奴人算不了什麼。這話確實有道理，畢竟不僅有漢人投降匈奴，比如李陵、中行說之類；也確實有匈奴人投降漢朝，比如說前面我們提到的渾邪王等人，都是很典型的例子。連當年霍去病橫行匈奴轉戰千里也多虧了匈奴嚮導的幫助。

那麼，說金日磾特殊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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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為身份特殊，二是因為成就較大。

金日磾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當年他父親休屠王和渾邪王被霍去病打敗又懼怕單于懲治，就率部四萬餘眾上表請降。不想休屠王中途變卦，被渾邪王殺死，後來霍去病率部受降，他這個休屠王太子也就和自己的母親以及部族一起成了漢朝的官奴。

由於來自草原，也算有一技之長，金日磾被派到宮中官署養馬。當時的他不過是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奴隸而已。但是幸運的是，黃門作為官署，近似於後世的「內務府」之類，所以，在其中貢職人如果幹的好還是有機會的。金日磾很幸運，遇上了這個機會。

《通鑒》記載，有一次，武帝游宴，專門去看馬，不僅他自己去，還帶了很多妃嬪一起去。這下子熱鬧了，金日磾和一起養馬的人牽著幾十匹馬經過殿前，大家因好奇而紛紛偷看，唯獨他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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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磾身高八尺，容貌莊嚴，喂的馬又特別好，武帝好奇心上來了，就把他叫過來聊天，結果這傢伙「奏對稱旨」，深得武帝喜愛。當天就「賜湯沐、衣冠，拜為馬監，遷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也就是說金日磾一步登天，成了武帝身邊的近臣、寵臣。

看到這個金日磾的遭遇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起另外一個人物。對，陳平！今日的金日磾就像之前劉邦面前的陳平一樣。當然也理所當然的遭到了貴戚們的側目和埋怨。當然，武帝的反應也和當年劉邦一樣：「反貴重之。」

看來這老劉家的基因還真是很特別，也難怪人家汲黯當年說漢武帝：「「陛下用群臣，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總之，從此金日磾日漸親貴，甚至還被賜姓「金」。據說是因為當年他們休屠部落祭天需要用到金人，所以才賜姓金的。不過，那金人多年前就被霍去病當作戰利品交給朝廷了。

這位金日磾並未因為自己的親貴而失去分寸，相反，他卻更加小心翼翼了，為此他甚至殺掉了自己的長子。

金日磾有兩個兒子，因為父親的關係，武帝常常見到並十分喜歡。孩子心中規矩很少，有一次，因為從背後摟著武帝的脖子，而被金日磾申斥了一頓。長大了，這傢伙竟然在宮中與宮女嬉戲，恰好被金日磾看見，為此，他忍痛殺掉了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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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大怒，金日磾跪拜說明原委，從此武帝對金日磾更加敬畏。

巫蠱之禍後，原先那幾個因為逼死太子有功而被封侯的人看到武帝漸漸回過味兒來，開始心生恐懼，進而想鋌而走險刺殺武帝。多虧了金日磾觀察細緻、出手果斷抓住了主謀，救下了武帝的性命。從此，金日磾以忠誠篤敬、孝行節操而聞名。

金日磾自從在漢武帝身邊侍奉以來，幾十年間從不用目光直視漢武帝。漢武帝賞賜給他宮女，他也不敢親近。漢武帝要把他的女兒納入後宮，金日磾不肯。作為臣子，不慕榮華，令人敬佩。

武帝臨終之時，任命他和大將軍霍光為顧命大臣。他為武帝之後朝政的穩定也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始元元年（公元前86年）九月初一，輔佐朝政一年多的金日磾病情嚴重，大將軍霍光奏明漢昭帝封金日磾為侯，在病床邊授予他侯爵封號及印綬，這其實是多年來他一直不肯接收的榮譽。九月初二日，金日磾病逝，終年四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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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外國人，不遠千里來到中國，一生謹慎克己，死後備極哀榮，也算是對他苦難前半生的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