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愛情·中篇小說】買家（終）
14、
nn昏沉的夜晚來了。在公園昏黃的路燈下，張啟新坐在公園長椅上，旁邊放著一黑色手提包。
nn他在等人。
nn不多時，一個身影穿過蔥蔥蘢蘢小樹林，走到張啟新面前。
nn來人半生不熟的聲音說道：「你是啟子？」
nn
聽到聲音後，張啟新抬頭看來人，來人帶著墨鏡黑帽，黑手套，西裝革履，但是個頭只有160cm。
nn張啟新面色一凜：「你就是冷刀？」
nn來人裝出成熟的腔調：「對。」
nn張啟新問道：「你的聲音怎麼了？」
nn來人的聲音變粗：「我一直是這種聲音。」
nn張啟新站了起來：「你到底是誰？」
nn來人支支吾吾：「我是、你請來的殺手！」
nn張啟新上前一把摘掉來人墨鏡，露出一對張皇的眼睛。張啟新看著程峰的鬍子有點奇怪，又用力一撕，鬍子是假的貼上去的，這人從下到上看來，就是一個初中生。
nn張啟新驚訝之下，大為不滿，忍不住罵了聲「我操！」
nn初中生昂頭說道：「你別小看人，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殺了。」
nn
張啟新抓著他領口用力把他推開，他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nn張啟新罵道：「你他媽給我閉嘴！你個傻逼！你這種小屁孩根本就不懂人生的殘酷、生命的珍貴！趕快給我滾蛋！滾！」
nn初中生撿起墨鏡和帽子，踉踉蹌蹌走開，卻又回頭：「那錢呢？」
nn張啟新氣得拿起地上的石頭：「滾啊！」
nn初中生只能踉蹌跑開。
nn胃又疼了起來，張啟新捂著胃部，又開始嘔吐，嘔吐物裡帶血絲。
nn張啟新發喊叫住初中生：「你等下！」
nn初中生停了下來，轉頭。
nn張啟新問：「你多少歲？」
nn「15。」
nn
「你真能殺人？」
nn「給錢就能！」
nnnn公園樹林深處，張啟新蹲在地上，打開黑色手提袋，一一拿出鞋帶、膠帶、塑料袋等工具。
nn張啟新指著鞋帶：「你先用鞋帶把我的手腳反綁住，然後用膠帶再繞一圈，弄緊了。接下來你再用膠帶纏住我的嘴巴鼻子，最後，你用塑料袋把我的頭套住，在脖子這裡再用膠帶繞一層，這樣我就能窒息而死了。」
nn「錢呢，說好了給我8000啊。」
nn「做完我告訴你。」
nn按照張啟新的話，初中生用鞋帶反綁張啟新雙手雙腳，又用膠帶綁一遍。
nn張啟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nn初中生回答：「程峰，你呢？」
nn「張啟新，這麼晚出來，你爸媽不管你嗎？」
nn
程峰恨恨的說道：「他們永遠不會管我，給我的生活費根本不夠，我同學都穿阿迪達斯，玩ps4。你這個錢可真好賺，還好玩！」
nn「媽的，這是殺人，什麼好玩不好玩的！嚴肅點！」
nn「對對，您說得對。」
nn張啟新完全被綁好了。
nn張啟新說道：「來吧。」
nn他要程峰殺了他。
nn程峰並不動手：「你還沒告訴我錢在哪呢？」
nn「在鞋子里。」
nn程峰從張啟新連忙翻出，拿著一沓紅鈔票。
nn「終於能買ps4了。」
nn
程峰給張啟新的嘴粘上膠布：「對不起了，殺人這事我才不幹。拜拜了您內。」
nn程峰轉身就走，張啟新非常吃驚，連忙想掙脫，奈何腿腳被綁，只能看著程峰越走越遠。
nn幸虧張啟新還留了一手，他手裡藏著一把小刀，連忙用小刀割開了繩子，掙脫了繃帶，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程峰，如猛虎一般撲倒程峰，然後用刀別著程峰的脖子，兇巴巴的說道：「告訴你，再沒有人能騙我！再沒有！給我把活幹完！」
nn程峰並不就範，伸手摸起旁邊地上的石頭砸向張啟新，兩人一下子打了起來，都在奮力爭奪張啟新手裡的刀。
nnnn當他們在搏鬥的同時，另一處的安心地產門店騰起熊熊火焰，火勢不小。有人大喊「著火了！！救火啊！！」幾個人連忙提著水桶往火焰里倒水。
nn火，就是張啟新放的，他要在臨死之前報復這群無恥之徒。
nn安心地產店鋪的火焰最終被澆滅，但是裡面已經損毀得面目全非，冒著陣陣青煙。
nnnn張啟新和程峰還在搶奪那把小刀。張啟新剛被摘掉一個腎，此刻竟然有些止不住這個初中生。
nn突然，一陣踩樹葉的腳步聲，手電筒燈光掃來，幾個警察的身影向這邊跑來。
nn程峰看到警察來了嚇壞了，掙脫的過程中一個慌張，手一抖不小心把刀捅進了張啟新的心臟。
nn
張啟新眼球都要爆出來，嘴巴張開，退一蹬，慢慢倒向地上。看到自己殺死人了，程峰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逃跑了。
nn鄭東亮的手電筒掃過程峰：「誰，站住！」
nn警察們超程峰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跑過去。程峰驚恐慌張，一路狂奔，跑出了公園，跑得不見人影。警察沒能追上。
nn天上掛著一輪圓月，照著到在地上孤零零的張啟新。張啟新身下的血水慢慢散開，他空洞的眼睛對著月亮，他仍然完成了意外死亡，沒有遺憾了，塗樂樂會有一個美好的生活，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nn此刻張啟新的心有著從來沒有過的平靜，他突然想到在華北大學的樹林里，當時是黃昏，還是大學生的張啟新看著還是大學生塗樂樂，充滿感情的朗誦道：
nn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nn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nn憂鬱的日子裡須要鎮靜：
nn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nn心兒永遠嚮往著未來；
nn
現在卻常是憂鬱：
nn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
nn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nnnn那天，夕陽溫暖的光為塗樂樂披上一層金紗，塗樂樂笑得很美。而他的眼眸中也閃動著無比的愛意。
nn現在想來，那天那所謂充滿感情的朗誦，其實真的很幼稚，那時候根本不懂得生活。
nn想到這裡，張啟新獃滯的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
nnnn15、
nn張啟新慢慢睜開眼，眼前的人漸漸清晰，塗樂樂、鄭東亮正關切地看著自己。他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這裡是醫院病房。
nn「啟子，啟子你終於醒過來了！嚇死我了！」
nn塗樂樂緊緊抱住張啟新，眼淚流了下來。
nn
張啟新疑惑說道：「我不是死了嗎？」
nn鄭東亮笑道：「要不是那把水果刀扎在你心臟旁邊1厘米，你可真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nn塗樂樂哭道：「啟子，我們再也不要分開，離開你以後我發現，我真的離不開你。」
nn張啟新也很感動：「樂樂」。
nn這時，陳總和女助理捧著一大束鮮花走了進來。陳總將鮮花放在病床頭，握住張啟新雙手，笑容非常親切，態度非常和藹。
nn陳總的態度與之前南轅北轍，張啟新反而感到有些害怕：「陳總這是……」
nn陳總滿臉堆笑：「小張啊，聽說你出事，公司上下都很擔心啊。」
nn「謝謝陳總，我還以為陳總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nn「誒，小張你這是哪的話，陳總是那樣的人嗎？再說這次公司的業績能夠更上一層樓還多虧了小張你啊，小張，你現在是公司的大功臣！」
nn「大功臣？」
nn
女助理插話說道：「三天前，公司的賬上收到徐總打過來的錢，我們和鄭警官都給您打電話，您電話一直關機，怎麼也找不到你人。」
nn陳總憤恨道：「這件事原來是李濤這小子在背後搞鬼，我已經把他開了，等你康復，回來做副總吧，你住院的費用，公司全包了！獎金更不在話下！」
nn陳總撥通電話，把手機遞給張啟新，是徐曉才。
nn徐曉才說道：「啟子，前段時間我家入乾股的煤礦出了事，安檢公安讓我配合調查，一直沒機會聯繫你們，後來聽說你出了這麼大事！真是對不住，你好好養傷，我這幾天就來看你！」
nn張啟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快，讓張啟新有些唏噓無奈。
nn陳總叮囑道：「小張，你在這裡好好調養，我們改天再來看你。」
nn說完，陳總等人就離開了。
nn鄭東亮說道：「還有件事，郭瑞敏抓到了，已經進入起訴階段，你們的大部分錢追回來了。」
nn塗樂樂非常激動：「太好了！」
nn張啟新獃滯的臉上，慢慢有了笑容，卻又不像笑。
nn太平保險公司貴賓室里，塗樂樂、張啟新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張啟新在看手機，手機上顯示：
nnnn國家統計局：2013年8月房價連續七個月上漲。
nn儘管政府採取了樓市調控措施，但在大城市購房熱的推動下，中國70個大中城市8月份新建住宅均價漲幅創下2011年1月份以來之最。
nnnn一個女經理拿著單子走進來，說道：「您好張先生塗女士，您這個事在我們太平保險的理賠範圍內，5萬的理賠款已經打到塗女士的賬上，這是單子，您拿好。」
nn張啟新拿過單子，笑了笑，帶著些許苦澀。
nnnn十個月後。
nn電視里播報新聞。
nn主持人說道：「這個月，全國房價繼續延續下跌態勢。根據國家統計局最新發布的「2014年6月份70個大中城市住宅銷售價格變動情況」報告顯示，6月新房價格環比下降的城市增至55個，上漲城市降至8個……」
nn陽光照射進客廳，整個屋子充滿了陽光。精裝修的客廳精緻溫馨。寶寶在地上爬行，塗樂樂和張啟新逗弄著寶寶，歡樂的笑聲充滿房間。
nn這是張啟新和塗樂樂的新家，這一次，是真的。
nn張啟新從塗樂樂手中接過寶寶。寶寶睡得很安詳，張啟新輕輕搖晃寶寶，看著寶寶張啟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nn塗樂樂抱著孩子：「啟子，孩子以後要面臨上學問題，過幾年我們要想辦法換個學區房。」
nn張啟新看著寶寶的笑容漸漸凝固了，耳邊塗樂樂的聲音越來越小：「優質學校就那麼幾所，而且學區房的房價也是越來越高，得趁早……」
nnnnnn完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