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刀劍

八歲那年，兩人同時拜入天下第一高手門下。

「吾有刀劍二法，你二人可隨意選擇。」

「刀刀刀！弟子要練刀！」姜恆搶先道。

青木瞥了他一眼，緩緩道，「弟子願學劍。」

兩人雖是同門，但青木一向冷淡，每次學了劍法之後都是獨自練習，幾個月下來，竟然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喂，師弟，切磋切磋啊。」一日，練習完畢後，姜恆扛著刀走過來，主動搭訕。

「誰是你師弟。」青木盤坐在樹下，目不轉睛地擦拭著手中長劍。

「你啊。你看，刀劍刀劍，刀在前，劍在後，何況當日拜師，也是我的膝蓋比你的膝蓋早觸底了那麼一彈指，這你不會不記得吧？」說完，姜恆略帶得意地看著青木。

「神經病。」青木收劍入鞘，看也不看姜恆一眼，折身遠去。

「誒你……」姜恆指著青木，片刻後揉了揉鼻子，「有點意思。」

自那以後，每日練習完畢，姜恆都去找他搭話，亂七八糟，想到什麼說什麼，例如師弟今天吃了什麼啊，師弟今天練劍好認真啊，師弟昨天拉肚子了吧跟你說了別亂吃東西。

「你到底要做什麼！」青木咬牙切齒地問，幾日下來，他算是徹底服了這人了。

「切磋。」姜恆揚起手中刀，「你輸了，要答應我一件事。」

「等你先贏了再說吧。」話音未落，青木劍已出鞘。

此後，兩人便有了時常切磋的習慣，幾年下來，姜恆卻是一場都沒贏過，雖然如此，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是緩和了不少。

又過兩年，青木藝成下山。

「師弟，在山下受了欺負不要怕，有師兄保護你。」臨行前，姜恆拍拍他的肩膀，如是說道。

青木下山之後，找了個幫派當名譽長老，每天要做的事基本就是練劍。

但江湖紛爭不斷，以利為先，斷不會因為頭頂著天下第一，就讓人卻步，虛名反而累人。

那幫派自青木加入後，便仗著他的名頭四處橫行，終於惹怒了許多幫派的不滿，在一個夜晚，八個幫派約定聯合出手。

青木雖然得了天下第一的傳承，卻也雙拳難敵四手，不斷地圍攻之下，他終於體力耗盡。

就在他絕望之時，銀光亮起，一柄長刀突然橫插進來，如同怒海蛟龍，一刀震退包圍著他的三人。

「師弟。」在他身前，有人持刀而立，「能打敗你的只有我。」

「少來了，你可是一場都沒贏過。」青木笑道。

「喂，你讓我贏一場又能怎樣啊！」姜恆不爽，他為了打敗青木，修鍊修的都快要吐了，但每次都是差那麼一點點。

震退敵手後，姜恆把虛弱不堪的青木背在背上，朝著遠處掠去。

「好啦，不用跑得這麼快。」

「什麼？」

「你說要來保護我，可這幾年卻遲遲不下山，所以我便安排了這一場戲。」

「什麼？？？」姜恆驚訝，把青木放下。

「你不是想贏我么？」青木咬咬嘴唇，低聲道，「以後跟我走，我就讓你贏。」

姜恆的臉驀然紅了起來。

他緊接著彷彿嗆到了一般，大咳不止。

「你怎麼了？」

姜恆把刀一把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幾腳。

「老子這幾年練刀，就是為了打敗你。打敗你，就是為了……」

「為了什麼？」

姜恆的臉紅了起來。

「為了把你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