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銷雪盡草芽生——打擊冰毒的社會影響

《絕命毒師》里的主角善制高純度冰毒（希望詳細了解冰毒危害的知友請戳毒品科普 | 「精神病專家」-冰毒 - 知乎專欄）。如果他生活在1990年代，免不了要頭疼一段時間。美國政府當局不停加大打擊力度，同時加強冰毒原料——麻黃鹼和偽麻黃鹼的管制力度。Dobkin和Nicosia分別於2009年和2014年，發表於American Economic Review和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的論文（後一篇系兩人與Weinberg合作）研究了的成效。大量查封原料能在18個月內顯著減少冰毒使用量與吸食人數，但對其它類型犯罪和其它毒品消費基本沒有影響。

1993年，美國通過國內化學品轉運控制法（The Domestic Chemical Control Act，簡稱DCDCA），要求所有麻黃鹼廠商保留進銷存等記錄並定時彙報。同時，美國緝毒局（The Drug Enforcement Agency，簡稱DEA）不需證明對方有犯罪意圖，即可撤回廠商的生產許可。1994年，緝毒局僅收繳了0.76噸麻黃鹼和偽麻黃鹼。1995年5月，緝毒局突然行動，搜查了賓州的Clifton藥廠和快遞商XLI，查獲麻黃鹼和偽麻黃鹼共約38噸。這部分原料按當時工藝可製冰毒約24噸，佔全美年產量一半。如上圖所示，加州地區，冰毒價格隨即由30美元升至100美元，純度由90%降至20%。價格在7個月後大致降到同樣水平，純度大致在18個月後回升至85%。期間，制毒者轉用不受管制的去甲基麻黃鹼，導致毒品品質下降。

為考這一行動成效，作者採集了加州地區與毒品濫用有關的各項數據，包括犯罪率、住院率等等。選擇加州，原因之一是1990年代，這裡是冰毒製造者和吸食者的主要聚集地，原因之二是數據質量。作者計算了醫院部分數據中，入院事由明確與冰毒有關的總人數。其中有11%是孕婦。結果顯示：查獲這批原料，使當年6月，因冰毒入院人數減少了31.5%。而同期因可卡因、海洛因、大麻和酗酒入院的人數沒有明顯變化。行動這方面的影響一直維持到18個月之後。作者同時考察了同期，主動尋求戒毒治療的吸毒者數量，發現了類似結果。如上圖所示：當年6月，冰毒吸食者減少約30%，大致在18個月後回到原有水平。

犯罪率方面，與毒品相關犯罪數量明顯下降。其中，與冰毒相關的重罪（felony），逮捕人數下降50%；與冰毒相關的輕罪（misdemeanor），逮捕人數下降25%。這一影響同樣持續了大概18個月。同時，與大麻相關的兩類犯罪，逮捕人數都有上升，說明可能有一部分冰毒吸食者轉向吸食大麻。其它毒品犯罪沒有顯著變化。同時，查禁毒品原料，對同期各類財產犯罪和暴力犯罪均無顯著影響。作者同時檢驗了美國各州，加強對含有麻黃鹼或偽麻黃鹼藥品管制對冰毒市場的影響。結果發現：一個州將這些藥物全部列為處方葯，州內查獲的制毒窩點會減少約30%，但冰毒吸食率沒有顯著變化。進一步分析排除了毒販從其它州購置原料的可能，來自墨西哥的供給渠道能有效填補當地留出的缺口。這也讓跨國合作變得十分有必要。

參考文獻：

Dobkin C, Nicosia N. The war on drugs: methamphetamine, public health, and crime[J].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09, 99(1): 324-349.

Dobkin C, Nicosia N, Weinberg M. Are supply-side drug control efforts effective? Evaluating OTC regulations targeting methamphetamine precursors[J].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2014, 120: 4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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