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世界

Church of the Savior on Blood, St. Petersburg

清晨的聖彼得堡，門外的滴血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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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大教堂，全名為「基督復活教堂」，又稱「復活大教堂」、「喋血大教堂」，位於聖彼得堡的涅瓦大街附近，是俄羅斯東正教建築的典型標誌。

誰會想到，這麼一座色彩斑斕，造型獨特的洋蔥頭屋頂的教堂，卻有著這麼血腥氣的名字。

第一次聽說這個教堂，是在一本地理課外書上，裡面赫然寫著，「喋血大教堂」，沒有配圖。

沒有配圖是一件很有魔力的事情，它會讓你憑直覺胡亂聯想，腦洞大開，對於青少年想像力啟發大有幫助。怎麼個喋血？是教堂內外都被染成了血紅色，還是裡面的聖母間歇性滴血？還是整個教堂布滿暗器，讓靠近者一步一滴血，千里留一行？沒答案，一千個讀者心裡會有一千種「喋血」。

我腦中閃過的畫面，是黑風衣，白圍巾，慢鏡頭下孤獨前行的殺手，裹著黑夜走入的教堂。白鴿飛過聖母像和十字架，成排成排的蠟燭熊熊燃燒。同被逼入絕境的殺手周潤發與警察李修賢，在這裡正邪並肩，與黑幫敵人激戰，血染教堂。

沒錯，我想到的，是始於教堂又終於教堂的《喋血雙雄》。

實際上，這個名字的背後，的確有血腥故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這裡被激進者暗殺，炸彈襲擊而中，血染現場，最終不治而亡。其子亞歷山大三世在這個遇刺地點修建了這座教堂，並且把暗殺現場的那一段街道，封閉在了教堂的牆內，於是教堂的那一側外立面緊鄰運河，無法到達。

走進教堂，立刻就被鋪滿的斑斕的宗教鑲嵌畫刷屏。它從你的頭頂和四周開始蔓延，包裹著牆面、柱子和屋頂，環繞著散開。像是一個巨大的金鐘罩，一個刻滿了《聖經》故事的金鐘罩，困著你，告訴你耶穌在人間發生的一切。只有網開一面的地板，是由不同材質和顏色的大理石、瓷磚、寶石拼接而成。角落的一個祭壇，設計在亞歷山大二世遇刺倒地的精確地點上，「血滴」般的紅寶石嵌在米白色大理石中，格外奪目。

在聖彼得堡，這座俄羅斯最西歐化的城市，它像一個固執的釘子，每看一眼就刺你一下，提醒你一次，這個驚心故事。

清晨，推開門，沿著涅瓦大街前行。路邊的燈光時明時暗，稀疏的行人走走停停，運河旁的船隻不再來來往往，教堂旁的廣場也少了售賣的小販。一切都回歸寧靜，只剩秋日裡的風，吹卷散落的黃葉。我繞著教堂旋走，試圖尋找一個獨特的角度，然後轉進了米哈伊洛夫花園。當我正要走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這張「門外的世界」，一切都自然剛好，欲辯已忘言。

參考大師布列松的名句 「攝影一切都是關於運氣」，我應該道一聲：

第二次見面，感謝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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