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簡史（上）

nn時間線：

nn公元449-1066年：古英語(OldnEnglish)

nn公元1066-1204年：無文字記載

nn公元1204年-15世紀：中古英語

nn15世紀-17世紀：近現代英語

nn17世紀-現在：現代英語

目錄：

上篇：

1. 英語起源

2. 古英語(Old English)

中篇：

3. 中古英語(Middle English)

下篇：

4. 近現代英語(Early Modern English)和現代英語(Modern English)

1. 英語起源

公元449年前

英語起源於不列顛島(Britain)，然而當地在一開始並不說英語。公元五世紀前，不列顛人的語言是某種凱爾特語(Celtic)的分支，與蓋爾語(Gaelic)，布立吞語(Brythonic)，威爾士語(Welsh)等凱爾特語言有關聯。凱撒大帝分別在公元前55年和公元前54年兩次入侵了不列顛島。雖然第二次成功了，但是最後還是撤回了軍隊。直到公元43年，羅馬皇帝克勞迪斯 (Emperor Claudius)n再次入侵不列顛島並在當地長期駐軍。此時，羅馬人講的拉丁語並沒有取代當地語言，僅僅是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如辭彙等。

羅馬軍隊在410年撤退。因為羅馬的之前駐軍，南方的不列顛島上的當地居民早已沒有了軍隊傳統。據貝特(Bede)在公元731年的記載，這時，他們無法抵禦來自北方的蘇格蘭(Scots)和皮克特(Picts)等部落的襲擾，因此開始向在歐洲大陸的日耳曼(German)部落求助。這些日耳曼部落發現不列顛島的土地肥沃，而居民卻非常軟弱，因此決定佔領不列顛島。

公元449年

nn盎格魯人(Angles)，撒克遜人(Saxon)，弗里斯然人(Frisian)和朱特人(Jutes)n部落都來自於歐洲大陸現今丹麥，荷蘭，比利時等地，說的語言是西日耳曼語 (West-Germanic)的分支，相互之間語言差距很小，相互之前都可以聽得懂。449年，這些部落正式開始入侵不列顛島(Britain)，並將原住民趕盡殺絕。（倖存的人逃到了威爾士(Welsh)，而Welsh這個詞本意為Foreigners，古英語為Wealas)。 撒克遜人主要佔領了南部和西部，也正是因此現在英國才有了Sussex (south Saxon), Wessex (west Saxon), Essex (east Saxon)這些地名。盎格魯人佔領了（蘇格蘭以南的）北部和東部，朱特人則佔領了肯特(Kent)。

（圖片來源：25 maps that explain the English languagen）

這些部落定居後一開始各自成立了七個王國(heptarchy)：East Anglia, Essex, Kent, Mercia, Northumbria,nSussex, 和 Wessex。他們之間有交流也有戰爭，疆界不停地變化，但總體上疆界如下圖所示。出於某種原因從一開始古代作者們就稱他們的語言（古英語，OldnEnglish）為Englisc （即English）,詞源則是盎格魯(Angles)。入侵後盎格魯和撒克遜是在不列顛島勢力最大的兩個部落。現代猜測之所以使用Angles而不使用Saxon是因為1)為了和留在歐洲大陸的撒克遜人做區分 2)早期，尤其是書面語言剛出現的時期，盎格魯的勢力比撒克遜大。當然這些都只能是猜測。從此，英語作為一門獨立語言正式開始形成。

nn（圖片來源：http://www.historywebsite.co.uk/articles/Penn/history/ASEngland.htmn）

2. 古英語 (Old English, OE)

2.1 古英語初始的特徵

nn古英語和現代英語區別很大，兩者之間完全無法交流。

辭彙上，這時英語的辭彙大多數為日耳曼辭彙，極少量的凱爾特辭彙（主要為地名），而在現代英語中，85%的古英語辭彙都丟失了。在上圖我們還能辨別出一些和當今英語詞同源的辭彙，如f?der-father, suna-son,nrice-reich(country/kingdom), cyste-kissed。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現代英語的sell和上文中的sele是同源，但是在古英語中這個詞的意思是「給」，只是後來這個詞的意思被窄化，僅為帶有金錢交易的「給」。還有一個現象值得注意：古英語中的合成詞(self-explainingncompound)比較多。這種合成詞就是將兩個單詞直接合成一個單詞，通過組成部分可以直接推斷出這個新單詞的意思(self-explaining，自我解釋的)，比如green+house=greenhouse，sun+light=sunlight。這也是日耳曼語的共同特點，比如英語中豬是pig，肉是meat，豬肉是pork，但德語中豬是das Schwein (swine同源)，肉是das Fleisch，豬肉就是dasnSchweinefleisch。中古英語和近現代英語中這樣的合成詞很少（原因之後會解釋），現代英語中則慢慢增加。

nn語法上，古英語沒有固定的語序，屬於標準的綜合語（不清楚分析語和綜合語的區別的同學請百度），通過詞的屈折變化(declension)來確定每個詞的語法功能（主語賓語等）。學過德語的同學可能會發現很多和德語很像的地方。古英語和現代德語一樣有四個格位：主格(Nominative)，屬格(Genetive)，與格(Dative)，賓格(Accusative)；一樣有形容詞的各種變形，一樣有動詞的強變化形式和弱變化形式（以現代英語為例：強變化：buy-bought，弱變化：walk-walked）；並且有德語所沒有的名詞變形（德語只有複數和與格的變形）。感興趣的還可以參考維基百科Old English grammarn，下圖是古英語的名詞變形。

（圖片來源：https://mind42.com/public/bd9295a8-bb17-431e-9362-2ce2fd5733b2n）

拼寫上則是在公元597年時，聖奧古斯丁(St.nAugustine) 被格雷戈里教皇(Pope Gregory) 派往英國傳教，他帶給英語拉丁字母的拼寫，宗教則帶給英語大量的拉丁語的辭彙。英語拼寫自此沿用了拉丁字母，而古英語中只有三個現代英語沒有的字母：?,n被叫做ash, t被叫做thorn,n以及 e，被叫做eth，（後兩者來源於盧恩字母(Runes)，並非拉丁字母。兩者通用，均為現代英語中th的音）。和現代英語有所不同的是，sh被拼作scn(English-Englisc) （可和德語Englisch做比較），而cg代表了[d?]（如bridge中最後的輔音）的發音。

發音上，古英語比較規律，和現代千瘡百孔的英語不一樣，有一套固定的規則。和大部分日耳曼語言一樣，古英語的重音通常放在詞首（除非詞首有前綴）。比較特殊的地方有：g有時會發[j]的音，如gingran(younger)的第一個g即和younger的y發同樣的音，younger便是從gingra演變來的；再如古英語中的day被拼為d?g，g的音為[j]，和day中y的音[?]很像（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德語的das Ei和英語的egg是同源的——英語中的egg本來沒有[g]的音）。H則在一些情況下發[x]的音，這個音在現代英語中不存在，德語中在後母音(back vowel，如a,no, u, au)後的ch發的也是[x]，以及漢語中的h也發的是[x]，如在tāh（tonflourish，teon的變位）中[θɑ?x]。另外，c有時會被發成[?]的音，g有時會發成[?]的音，等等。值得注意的是，在古英語中的清輔音如果放在了兩個濁音（包括濁輔音和母音）之間，它會變成相應的濁輔音，如heofonn(heaven)中的f發的便是[v]的音，也因此有了現代英語中一些奇怪的複數形式：leaf-leaves，wolf-wolves，等等。

公元787年開始有少量的維京人(Vikings)開始襲擾不列顛島的北部和東部，這些人也被稱為丹麥人(Danes)，不過這個稱呼同時包括了當時的挪威人。在公元865年，由350艘船組成的jiandui 入侵了英國的東南沿海，並佔領了倫敦和坎特伯雷(Canterbury)。公元870年維京人入侵威塞克斯王國(Wessex)但在878年被阿爾弗雷德大帝(KingnAlfred the Great)打敗，雙方簽訂了韋德莫爾條約(Treaty ofnWedmore)。對於這款條約，我們主要需要關注的是它規定了英國本土的丹麥法區域(Danelaw)，在這個區域里維京人可以自由定居並使用丹麥的法律。這個條約為古英語和古北歐語(Old Norse)的接觸創造了條件（之後，991年奧拉夫(Olaf Tryggvason)（後來在995年成為挪威國王）入侵英國，（謝@英霖嘉在評論里指正） 994年丹麥國王斯文(Svein Forkbeard，被稱為「八字鬍」）和奧拉夫共同進攻倫敦，1014年斯文不慎死亡，他的兒子，新丹麥皇帝克努特(Cnut)在英國稱帝，之後的約25年的時間裡，英國成為了一個丹麥的省。這些事件也促進了兩個語言的接觸。）越來越多說古北歐語的維京人在英國定居之後，古英語也因此在極大程度上受到了古北歐語的影響。（擴展：甚至有人在2015年提出，現代英語其實是由古北歐語而不是古英語發展而來的）（但是我忘了是誰提的了。）

（圖片來源：http://www.penfield.edu/webpages/jgiotto/onlinetextbook.cfm?subpage=1501196 ）

古北歐語對於古英語的影響是一個比較特殊的過程。在一般的語言接觸中受影響的往往是辭彙：中文從英文中借入了歇斯底里，酷，沙發等詞；英語從中文中借入了kungfu,ndim-sum等詞；日語從中英文中的借詞更是不計其數。這些借詞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如果A語言從B語言借入了C詞，那麼C所表達的含義在之前往往不存在於A中。沙發是從外國來的，當時中文沒有詞能夠形容這個東西：既不是椅子，又不是凳子，也不是板凳，連軟椅都不能精確地形容這個東西。於是，中文直接從英文中音譯了sofa，這才得到了沙發這個詞。正常的語言接觸都會對語言產生這種尤其是在辭彙上的影響：注意，大部分情況下，在原有的辭彙無法精確描述一種新的概念的時候，新辭彙才會被借入。中文中有「他們」了，所以我們不需要給「賊」這個字創造一個新意思來表示「他們」。然而，現代英語中的「they」其實是來源於古北歐語的，古英語中的「他們」原本是hie （男性）和heon（女性）。Them, their, she, 甚至are,nboth, same這些基本的單詞都是古北歐語的詞源。是什麼造成了如此基本的辭彙會被取代呢？

首先，古英語（屬西日耳曼語）和古北歐語（屬北日耳曼語）是比較接近的兩種語言。雖然他們的屈折變化相差較多，但是辭彙上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這使得這兩種語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相互溝通。丹麥法區域的建立和維京人不停的入侵給英國帶來了大量的說古北歐語的人口。這些人和當地說古英語的人處於一種平等的關係，並不存在一群人比另一群人更有優勢的情況（盎格魯，撒克遜等部落對於不列顛島原住的凱爾特人就有軍隊的優勢，將其趕盡殺絕，因此凱爾特語對於古英語的影響約等於零）。這兩群人互相交流，互相通婚，後代很可能會說兩種語言，因為這兩種語言很像也會有混淆和辭彙的選擇。在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多的日常的古北歐語辭彙，甚至是語法規則，就進入了古英語中（當然主要是在北方丹麥人定居比較多的地方，南方在一開始接受的古北歐語辭彙較少，一直到近現代英語都有英國南北辭彙不一的情況，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北方古北歐語辭彙比較多。）

語法上，英語中動詞的-ing形式和名詞複數的-s形式便來自於古北歐語（下稱ON）。其他古英語（下稱OE）的基本辭彙，Take (OE: nimian, German: nehmen), window (ON:nvind-auga: wind-eye, OE: ea?-eyrel: eye-through), sky (OE: welkin), die (OE:nsteorfan, German: sterben)等都來自於古北歐語。同時，有一些原意相同的辭彙被分裂了：古英語的shirt和古北歐語的skirt原本的意思都是衣服（複習：English一開始被拼作Englisc，德語中為Englisch，便是因為西日耳曼語中的sk的音發展成了sh的音，但是北日耳曼語並沒有，因此基本上，發sk的英語單詞大多來源於古北歐語，如skin, skill, scrape, scrub等）。並沒有哪個詞取代另一個詞，而是語義發生了分化(DividingnSemantic Space) ：shirt被用來指代上半身的衣服，skirt被用來指代下半身的（後來變成專指裙子）。同樣的分化還有scale（魚鱗）和shell（貝殼），school（群，不是學校）和shoal（群）（這兩個詞啥區別估計學海洋學/生物學的人才知道了…）。辭彙當然也有融合：古英語中的with僅表示對抗的意思n(fight with)，古北歐語中with僅表示一起的意思(talknwith)，後來融合後with可以同時表示兩種意思了。由於後來的標準英語(Standard English)是建立在倫敦附近的英語方言上的，而倫敦附近的方言出於丹麥法區域附近，因此受到了較多古北歐語的影響，可以說現代英語中的古北歐語影響很重。現代英語中，至少有900個詞是古北歐語的詞源，古英語中則更多，而古北歐語也對英語產生了在辭彙之外的影響，如屈折變化的改變和消失。

（待續）

Reference:

Baugh and Cable, 2012, AnHisto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 Rout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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