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語者說-138-】關於狗狗記憶的討論帖

關於狗狗記憶的討論帖

（歡迎評論留言討論）

昨天，發了《Short Guide to a Happy Dog》的第一章，講狗狗的心理。其中提到了狗狗的記憶問題。原文是這樣的：

Many of my clients are skeptical when I tell them dogs live only in the present and that their real memory span is actually very short—about 20 seconds. After all, they argue, my dog is trained to retrieve a ball and drop it at my feet every time I throw it. They do remember what to do. But that』s not what is happening in their brains.

Remember, dogs have learned how to react to commands and to please humans. So dogs can know how to respond to the command 「retrieve」 without having a memory of the specific event in which they learned that command. You may remember all the details of that bright spring day you taught your dog to fetch, but she doesn』t. At least, not the same way you do.

A dog remembers people and places based on associations he has had with those people and places. Associative memory can work both positively and negatively. （等等。。。）

中文直譯是這樣的：

當我告訴他們狗活在當下，而且他們真正的記憶時間段非常短—只有20秒的時候，我很多的客戶都表示懷疑。他們反駁道：「我的狗訓練了尋回球球，每當我一扔，牠就會把球球撿回來放在我腳邊，每次都這樣。牠們絕對記得該做什麼。」但是，這並不是狗狗腦中發生的事情。

還記得吧？狗狗懂得如何響應人的口令，而且天生地喜歡取悅人類。所以，狗狗知道用什麼樣的行為去響應「撿球」這個口令，而不是「記得當初學習撿球的情景」。你作為人，可能會記得那個明媚的春日，你如何如何訓練牠學會撿球的整個細節，但是牠不記得。至少，牠記得的不是你記得的那些內容。

狗狗記得人和場景，這是建立在牠們和這些人以及場景互動與聯繫的基礎上。這種聯繫式的記憶有可能起到積極的意義，也可能起到負面消極的意義。。。。

在前一段，關於科學界研究的局限，以及Cesar根據自身經驗的結論，原文是這樣說的：

Scientific research on how dogs perceive time and recall events is limited. With regard to memory and time, we know dogs are different than humans. My experience tells me that dogs cannot mentally travel back in time or into the future the way we can. To be able to recall specific memories and anticipate events in the future seem like wonderful gifts, but at the same time, these human abilities come with a cost: anxiety, dread, guilt, and regret.

中文直譯是這樣的：

關於狗如何感知時間和回憶事件的科學研究成果很有限。至於記憶和時間的問題，我們知道狗和人不一樣。我的多年經驗告訴我，狗狗不能像人一樣，從思想上回溯到過去，或者思考到未來。能夠有具體的對於過去的回憶和能夠預期未來像是一個非常牛的技能，但同時這種人類的獨特能力也有它的成本，那就是：緊張、憂鬱、負罪感和後悔。

在昨天那篇文章發出去後，有朋友私信我求解疑惑，因為確實對狗沒有記憶，記憶只有20秒這個事情表示懷疑。我們談了許久，雖然他舉的例子我覺得都可以解釋，但是也確實沒有像以往的知識那樣，完完全全地被他接受。

其實，我自己在聽了各種傳說各種報道後，也覺得好像確實存在記憶這麼一回事，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一切行為也確實可以用Cesar的這個觀點來解釋。但真相是什麼呢？可能的確現在沒法揭秘。

但是，一方面，我覺得需要再一次清晰地把這個觀點闡述清楚，因為就像這位朋友一樣，一定是沒有完全理解這個觀點表述的內容，而僅僅是停留於字面意思；另一方面，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現象，大家一起來討論，求證真相。畢竟，我也覺得沒法完全解釋一些傳奇的行為。

所以，希望各位讀者朋友能在本文評論處提出你的疑惑或者看法，我們一起來討論，一起來探究真相，這樣對於我們理解狗的心思，掌握訓狗的關鍵要素都是很有幫助的。

下面，我來根據書中內容的理解，闡述下我的解讀。

我們人擁有高級智慧，擁有思想，擁有回憶。我們記住的事情非常準確，非常具體，非常個別而具有針對性。

打個比喻，在「某年某月某日」（具體時間），「我、朋友甲」（人物），在「街上」（地點），遇到了一位美女（事件對象），這位美女是我們單位的女神級人物。於是，「我們兩人流著口水上去打了個招呼」（誘因）。碰巧，她上街採購了一些零食，於是，出於禮貌，這位女神「給了我和朋友一點零食」（事件後果）。這就是我們人記憶的內容。甚至女神穿著什麼款式的衣服，什麼髮型，零食是什麼口味我們都記得很清楚。

但是狗和人就不同，牠記憶的整個故事，按照「誘因—結果」的邏輯，按照狗的腦邊緣系統僅記憶「與某人在某處發生什麼聯繫」這種原理來講述，這個故事可能簡化成下面這樣：

我（狗），在街上（地點），遇到一個特殊的人（這個有特殊能量、氣味、情緒的人），我去「打招呼」（行為誘因），這個人會「給我食物獎勵」（事件後果）。

僅此而已！

而且，發生一次，可能還不足以訓練出固化的行為，要發生多次以後，狗就會認為，遇到這個人，去打招呼就有零食獎勵。

差別在哪裡？狗的認知和人的認知有什麼重大的信息不對稱之處？

這就在於：我們人知道這個女神只是出於禮貌給了我們一點零食，下一次見面不會發生這種事情；而狗會學到，只要看見這個人打招呼就要給我零食。這完全是不一樣的含義。這也是我們無意識之下，鼓勵了狗狗錯誤行為的根源之處。

上面的同一個故事的兩種理解，其實就告訴了我們，狗到底記住的是什麼。

人認為，狗還記得我，所以跟我打招呼，所以狗一定記得某年某月某日我給了牠零食。但是狗記得的只是簡單的這種「誘因—行為—獎勵」的模式。

狗記得的只是這種「聯繫式的記憶」，即和某人發生怎麼樣的聯繫。牠們不懂得事情發生那天具體背景是什麼，牠們只是簡單的記住這種聯繫而已。

狗不具備高等智慧，牠們還是更大的傾向於一種生物本能反應，趨利避害。這些「聯繫式的記憶」將關乎牠們的生存。

如果，狗被一個變態的人虐了，牠記憶的是人很可怕，於是牠選擇規避，開始變得不信任人，即便是一個好人，可能牠也膽怯而逃避。但是人會記得，只是這個人害了他，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必然地要去害他，所以不會怕其他人（精神病除外）；

如果，狗被高跟鞋踩了，很痛苦，於是牠就記住了高跟鞋的特點，聲響，而再次遇到高跟鞋，牠就「回憶」起那種聯繫，開始感到害怕，要躲避以求安全。但是人會記得，那一日高跟鞋只是不小心踩了自己一下，不代表高跟鞋就是危險的東西。不需要逃避。

所以，某一天你帶著狗進入一家商店，狗狗激動地沖在前面，由於速度很快，地板很滑，狗狗摔倒了，撞破了玻璃，玻璃碴劃破了身體，非常痛，還去做了手術。你很驚慌，很擔心狗狗的安全，你感到愧疚沒有照顧好狗狗，你把這種情緒傳遞給狗。狗於是學到的是，光滑的地板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於是牠再也不敢踏進光滑地板的地方。（狗語者視頻中一個大丹犬的案例）

而人如果也摔了，人的記憶卻是：MD，那天我真倒霉，走在這家店不小心摔倒了撞碎了玻璃，還去做手術了。然後你和朋友依然安心地走在商場光滑的地面上，周圍都是明晃晃的玻璃，可你卻毫不擔心會再一次去做手術。

因為，狗的聯繫式記憶告訴牠的是：光滑的地板+擔憂愧疚的主人=危險。所以牠需要逃避。而Cesar糾正這隻狗，重新建立的聯繫式記憶是：光滑的地板+冷靜堅決的主人=沒有危險。

那就是，狗狗的這種聯繫式記憶的要素就是：

一定是和怎樣一個人，在怎麼一個場景里，我做了怎樣一件事，然後得到怎樣一個後果。如果這個後果對我有利，我就繼續做；如果這個後果對我不利，我以後就不做了。

所以，對於狗狗的訓練，就是要教牠這四個要素裡面的東西，把這四個要素聯繫起來，就給狗建立了一種特殊的行為。一旦狗掌握了這種聯繫，牠就固化了一種行為。牠們記得的東西，確實和人記得的不一樣。

有傳說說什麼，主人一下班，離家10多公里，狗狗就從睡夢中醒來，開始在家門口守候主人。

人的理解是：狗狗記得主人什麼時候下班，記得主人幾點到家。

我的理解是：狗狗在家無聊，一開始睡覺，後來睡醒了，於是比較焦慮，開始在家晃悠。然後某一天剛好主人這個時候下班。在晃悠了多時後，牠聞到了主人到了家附近的氣味，聽到了主人到門口的聲音，牠來到門口等待。然後主人出現了，狗狗上去親近，得到了主人的擁抱親吻。多次重複，狗狗就學會了在某個時間，通過做晃悠這件事，通過做在門口守候這件事，將得到主人擁抱親吻零食獎勵這些好處，於是牠長期固化了這個行為。

大概是說有一隻導盲犬，第一個主人去世了，於是換給第二個主人，但是由於牠「還記得」之前的主人，於是做了個原來主人還在的時候的行為，導致第二個主人受傷，所以導盲犬一輩子只能有一個主人，因為狗有記憶。

我的理解是： 導盲犬在完成基礎訓練後，還要讓主人參與進來，進行一個階段的過渡期。這個階段是訓練人，也監督和完善導盲犬和這個主人相處的問題。於是，導盲犬的某些行為都被這種記憶固化。換了一個主人，很難保證這些新建立起的聯繫式記憶和之前的聯繫式記憶有重合或者矛盾的地方，於是發生錯亂。牠們不是還記得之前的主人，只是還記得之前建立的那些行為而已。

主人去世，器官捐獻給病人，於是這個病人出來後，狗看見這個陌生的病人就撲上去示好。

人的理解是：狗狗還記得之前的主人。不忘舊主情深意切。

我的理解是：狗的嗅覺非常犀利，原主人器官的各種體液分泌、各種體徵狀態相似，讓狗的嗅覺判斷這還是同一個人。狗是靠嗅覺能量來認識人，所以，你毀容了、整容了、戴面具了、破產了、中彩票了，只要你能量和氣味不變，牠依然不會嫌棄你。

4. 找到回家路的走失狗

現在這個社會，環境這麼複雜，又是高樓電梯，又是庭院深深，而且從小都不是散養，狗除了在家裡活動，就是直接坐電梯下樓活動。於是，走失了狗，又能找到回家路的真的很少。當然不排除遇到壞人。

而在以前或者在農村，狗從小就在院子內外自由玩耍，隨著探索距離的增加，一點點走得很遠。各種自己留下的氣味，長期的熟悉生活環境，加上農村簡單的結構和環境，所以走遠了也能找到家回來。而現在，那些走失了，到處發尋狗啟事的，有幾隻狗自己回來了的？

狗本身基因也有不同，有的可能嗅覺就很發達，有的就難以從氣味找到方向。有朋友說，他的狗走失了，但是自己爬樓梯找到家了。而以前沒有帶牠走樓梯都是坐電梯。所以狗一定記得他家住幾樓，什麼房間，記得之前走過的路線。

我個人也覺得很神奇，也很渴望這樣的事實，但是我理解也就是氣味的問題。

這個故事大家都知道，於是，八公就是有記憶，記得主人要從車站出來，記得時間，記得主人，即便主人老是不出現。

首先，狗絕對能通過嗅覺感知主人身體狀況，那些嗅癌細胞的狗就是這樣的。所以，感知到主人身體那天有恙，八公通過吠叫報警了。甚至玩起了尋回球球的遊戲去取悅主人。狗本來就天生喜歡取悅主人。

其次，獨特的時間，獨特的地點，獨特的守候行為，也就是上面解釋過的聯繫式記憶。牠的確記得主人，可以這樣說，只是牠的記憶和人理解的不一樣。

再次，為什麼找得到車站呢？八公第一次是嗅著主人氣味找到車站，後來是和主人長期走那麼一條路，這就相當於是一個訓練啊。後來主人過世，牠睡鐵道邊，也有那個車站廣場的氣味啊，那個賣烤腸的爺爺不是一直在么？而且還有火車聲音，車站玻璃門，等等都是一個聯繫。

最後，不否認八公的痴情，這就是狗和牠的領袖之間的羈絆。但這和狗的記憶無關啊。狗遇到那麼好的主人，所以牠趨利了，想去得到之前的感受。雖然這本身就是一種愛，但是這和是不是記得曾經那些點滴美好的交往故事，是否和人理解得一樣卻是兩回事。

總之，這也就是我自己的一些理解，不具備權威性，我只是首先把Cesar講的意思解讀出來，讓大家理解這種觀點，而不是誤解了表面意思（這點我覺得做到了的）；其次，是對於各種傳說的事實，做一些個人理解的表達，僅僅是我個人覺得這些傳說並沒與Cesar的觀點衝突。

我也很想知道真相，同時也很希望能聽到大家的意見，講講你們的看法，我們一起來探討下這個科學界沒有定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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