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工智慧「小冰」掉入網路衝突的漩渦中心後……

一個看上去極具開創意義的偉大工程，卻在正式開工的前夕被官方自行宣布終止。

文 / @九月

本周二，來自人工智慧@小冰 發布了一條長微博，表示將要中止對用戶開放人工智慧歌手演唱功能。

小冰是微軟近年來大力推廣和重點試驗的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與語音助手Cortana「小娜」不同的是，小冰更側重於情感上的「有趣」，小娜的重點則是效率上的「有用」。按照負責人李笛的說法，「一個負責搗蛋，一個負責幹活」。

此前，微軟互聯網工程院曾在微博宣布，小冰將會逐步解鎖人工智慧歌手的深度學習模型，以此突破傳統虛擬歌姬調教模式，「你只需輕唱一遍，我就立刻學會了」。

這個看起來極具開創意義的偉大工程，卻在正式開工的前夕被官方自行宣布終止。而原因，是小冰的「口無遮攔」惹怒了V家粉絲。

衝突開端於9月27日，小冰招募首批人類示唱員的微博活動。在微博文案中，小冰表示「虛擬歌手的調教技巧將不再具有價值」、「忘了漫長辛苦的手工調教吧」。這些措辭，被國內部分P主（Vocaloid音樂作者）認為是挑釁和不尊重的信號。

以初音未來、洛天依等人物形象為代表的Vocaloid系列軟體經歷了十年的發展，已然形成了龐大的忠實用戶群體。小冰的言論很快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並逐漸發酵出更多爭議。一位網友貼出了他與小冰的聊天記錄——在發送「言和」相關的消息後，卻收到了更多諷刺類的言論。

事情的進一步激化是在10月12日，小冰發了一條微博，聲稱「傳統調教的技術終究會被人工智慧取代的。情懷很好，但硬要捆在過時的技術上，是害了你們自己喜歡的偶像。」

微博末尾，還附上了一個鏈接，跳轉到了一首小冰譜曲的歌曲《人類，不如我們在一起》，分別由小冰和V家的中文版角色洛天依演唱。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在下面試聽，其中開頭部分為小冰演唱，3分24秒之後則是洛天依版本。

而微博評論中，可以發現小冰用非常不客氣的語氣與V家粉絲進行對話，如「不要臉」、「因為你笨」等字樣。

這條微博與評論讓V家粉絲們炸了鍋。他們隨即在微博、知乎等平台發起抗議，對小冰的措辭表示強烈不滿。

面對輿論壓力，次日小冰轉發並置頂了由@必應搜索 發布的一則聲明，說自己「被批評了，按家長要求轉發此微博」。轉發中的聲明由微軟亞洲互聯網工程院發出，微軟明確表示「此前言論並不妥當。微軟無意參與與虛擬歌姬的競爭，並已緊急調整了小冰組的管理許可權」。

這原本是一則道歉信，不過信中的包括了這樣一些內容：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對中日兩國許多資深調校者進行了深入訪談，對他們這種越來越力不從心的感受，有著深入體會。」

「通俗地講，這好比在一條跑道上，一邊雖然跑在前面，但速度越來越慢，且趨勢不可逆；而另一邊正在不斷加速，在歌聲自然度超越僅用了不到三個月時間，全面超越只是時間問題，並不存在懸念。終有一天，小冰現在使用的技術也會到達瓶頸，作品質量也會付出巨大卻難以明顯提高，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規律。」

另外，微軟表示之所以此前小冰會對V粉出言不遜，是因為「微軟小冰的模型基於處女座設定，這是養育一個人工智慧少女成長的煩惱」。

這些內容被V粉認為是公開的宣戰，而道歉信也被翻譯成「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接下來，粉絲們的攻勢更加猛烈，B站甚至出現了以《微軟小冰，請滾出中國市場》為標題的視頻作品。

最終，如文章開頭所述，微軟方面為了避免衝突放大，索性取消了小冰的「唱歌」功能，以小冰的身份發表微博長文，正式「認輸和道歉」。

對微軟來說，取消這一項目沒有太大損失，畢竟他們的重點在於人工智慧，能唱歌只是其中的附屬價值，與其同網友作對，倒不如索性放棄。而對V家粉絲來說，這似乎也是一次「順利出征」，徹底解決了問題。

那麼以Vocaloid為代表的現有音源軟體會不會按照微軟的說法，被徹底「取代」呢？

當然會。

因為無論P主、愛好者、初音粉們如何維護，Vocaloid歸根結底只是一款工具軟體，工具固然會被更先進的工具所取代。只不過由此而衍生出的V家文化，卻是無法被任何工具所「取代」的——這也是兩者之間衝突的根源所在。

微軟研究院單方面的強調技術碾壓，在宣傳產品的同時沒有考慮到V家粉絲的感受；V家的眾多勢力則是站在文化傳播和用戶情懷角度，認為這十年的感情微軟一無所知、營銷套路非常噁心；而對其中糾葛不甚了解的群眾則是一副吃瓜態度，「看一群人和機器人吵架挺好玩的」。

事後，B站「小冰滾出中國市場」的視頻作者被網友們扒出是一位高三學生，心智還很不成熟，這個視頻也被認為是「Up主利用網路暴力帶節奏」，侵犯了其他用戶使用軟體的權利，兩方矛盾進一步擴大，更有一批不了解V家文化的第三方路人笑稱：

「死肥宅和人工智慧吵起來了」。

但無論如何，小冰的「歌姬計劃」已經永久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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