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哭花開 · 二

鹿變得越來越依賴我，周末的時候，總是拉著我躲在樹陰下，摘一片最好看的樹葉夾在書里，蹦蹦跳跳的在花壇里這裡聞聞那裡嗅嗅。

然後突然的轉過頭來，對我抱以一個燦爛地笑，「你不許離開我10米，知道嗎？小跟班！」接著便繼續低頭調整著舒服的坐姿愜意的把自己埋在花里。

我獃獃的看著鹿，找了一顆樹根坐下，兩隻手的食指大拇指連成一個方框，對準著鏡頭裡的鹿。

「你在幹什麼？」，「大攝影師在幫你拍照，不許動哦。」

鹿咯咯的笑，一邊擺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造型，一邊喊著：「加錢加錢，太累咯。」

鹿不是住宿生，每天放學都要走著重複的路，學校花壇邊上的石凳上每次都會有一個人假裝玩手機，他真礙眼，有好幾次在偷拍鹿，鹿都攔著我不讓我發作。

他是我殺的第一個人。

我用鹿的名義約他周末放學在校外某個建築工地見面，這個傻x連人都沒看到就死在了鋼筋之下，從他的後頸直接穿到他的左眼，爆出來的眼珠僅有一點點碎肉連接在臉上。

我也不喜歡鹿的閨蜜小黛，我一眼就看出來，她只是想騙鹿父母留給她的錢，其實那些錢都是我的。

小黛成天打扮得花里胡哨，像個低賤的小姐。如果她仍然騷擾鹿，她也活不長久。

直到有一次小黛被鹿發現她試圖偷走自己的錢包，慌不擇路的逃走之後，每天在校園傳著鹿的莫須有罪名。

我用她不能拒絕的數字約她出來，這種低賤的野雞，死了也不會有人心疼。

她成了第2個。

很多人都恨小黛，勾引別人的男人，校雞、婊子，之類的字眼形容她再好不過。

當警察告知小黛死訊的那一刻，她的死讓很多人心裡產生了快感，包括我。

因為那個骯髒的賤人終於不會再來打擾鹿了，儘管鹿哭的很傷心，因為小黛是鹿在學校里第一個認識的女孩，再過2個月，就是整整一年。

警察前前後後調查了一個多月，也沒有任何結果，只能當作疑案放進檔案室。

鹿曾問過我：「為什麼你只有我一個朋友，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心裡清楚，我早就該死，早就應該在20多年前垃圾桶邊上餓死，是鹿給了我生命。

只有她會在孤兒院里陪我玩；只有她會在我被別的孩子欺負的時候站出來；只有她願意和我坐在一起教我用勺子吃飯……我乖巧的叫著她鹿兒姐。

慢慢的，我開始發現，我比孤兒院的所有人都聰明，我很快就學會了怎麼討好院長，怎麼察言觀色。有一天，鹿兒姐被一對夫妻接走了，我瘋了一樣的開始哭，院長一直摸著我的頭，安慰著我，「院長奶奶，我想出去陪鹿兒姐。」

其實那天來了三個人。一對夫妻接走了鹿，我被楊先生養大。每天都在偷偷地聽著養父說話，沒有人會避諱一個看起來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養父死的那年，我掌控了楊家的一切，包括把我寵到極限的爺爺奶奶。我說，我要去桐市上學，因為院長說，鹿兒姐就在桐市等我。

我叫璽，能回憶起來記得的第一件事情是：我一直在走，一直在走，走了不知道多久，一頭栽進了茫茫一片的雪地里。醒來，發現就發現自己在孤兒院里。

我被丟在孤兒院的第二年，一個乞丐抱著一個孩子來了孤兒院。孩子的眼睫毛非常長，臉蛋非常好看。他從不說話，每次一個人孤零零的躲在角落裡，被欺負了也永遠不會哭，仍然是爬起來繼續坐著發獃，他好像沒有一個朋友。

很快我發現，他變成了一個跟屁蟲，一天到晚跟在一個叫鹿的女孩屁股後面，鹿兒姐，鹿兒姐的叫個不停。

我開始恨這個女的。

92年，他們同時被領養了。

我終於知道他在桐市上大學，他似乎生命中只有鹿這麼一個人，我妒忌，痛苦，崩潰，精神無時無刻不被折磨的我開始自殘，在身上劃滿了一道又一道。

我要殺了鹿，只有我才可以在他身邊。

終於在等了兩個禮拜之後，我找到了機會，在游泳館的更衣室里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把明晃晃的刀捅進了她的喉嚨。她絕望的眼神、流淚的眼睛，好像在和我認輸。

在鹿徹底咽氣之後，我居然人生中第一次高潮了，我真是個下賤的變態。

我洗了個澡，然後把鹿切成了一塊一塊，用早就準備好的防水袋子裝了起來，鹿很輕，我覺得只有90斤，為了這一天籌備了很久的我對這點重量毫不在意。

周末的學校看起來很冷清，這些賤人一到周末全都在外面和不知道屬於誰的野男人上房、喝酒、打遊戲。

一路上都沒有人發現，我突然有點失落，好想被人用槍指著腦袋說一句：「你這個殺人犯」。我一定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因為我想到這裡又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