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路北街，解鎖一段老城北

當你穿過飯館林立的三牌樓大街，站在福建路，空氣里瀰漫金川河的魚腥味。

像是不斷延展的城市中一個小褶皺，這裡藏著變化緩慢的老城北。

by 尚曉曦xxx

城北的氣質，混雜江風與市井。

往左，察哈爾路上，南師大附中與南京政治學院隔街相望，魯迅樓和一教樓長著不同風情的民國臉。但薩家灣小區樓下，社區菜場和棋牌室的門頭，卻是油膩膩的市井氣。

菜場邊的金中鴨血粉絲，算是福建路的著名景點。在老客心裡，它完爆回味、鴨德堡。因為24小時營業，一到深夜，一排計程車停滿路口，成為老司機們的深夜食堂。

9塊一碗，鴨血鴨腸鴨肝堆尖尖。加份豆腐果和鍋巴，上桌後舀一勺辣油，鴨血嫩，鴨腸脆，一口粉絲一口蘸了湯的鍋巴。好吃到附近畢業的學生，要特地打飛的回來。

走到鐵路北街，金川河邊鍛煉的人，東妙峰庵某戶門口潑灑的石榴花，深巷裡零落的店鋪。時間在這裡，像是變了一個節奏。

半個多世紀以前，還有一趟小火車，在這穿街而過，從下關開往雨花台。坐著呼哧喘氣的小火車，穿行在城市腹地的奇妙感受，只能靠腦補了。

財大附小、八中、育英、南財，在鐵路北街拉開四角矩陣。住附近的孩子，省事的，百步之內，一鍵解決前半生教育大業。

鐵路北街128號，南財福建路的門牌，嶄新鋥亮。新建的科技樓，與破舊的校園格格不入。

適逢暑假，校園空蕩蕩的，因為與洪廟巷等小區無縫對接，成了居民們跑步遛小孩的後花園。

南財本部早就搬去仙林，福建路留下的是紅山學院和自考成教學生。有些經歷過橋頭校區的孩子，初見福建路也是懵逼。畢竟，橋頭廣袤的山水間，有情人坡、竹林海、小別墅。福建路呢？連個像樣的門都找不到。

每走一步都是槽點。男女對住的兩棟紅樓，每逢敏感節日，對喊聲扔水壺聲聲聲入耳；費鞋的水泥籃球場，球架上依然印著「禁止扣籃」的奇葩字樣；全民體育的大操場，一下暴雨，就變成了橋頭的沐德湖。

只有到了離開那天，滿校園拍畢業照。才突然發現，三教一層穿透，可以看到對過小花園，有花窗的意境；每天走的林蔭道，美得像個意外：舊舊的福建路，全是致青春的鏡頭。

所有的不滿，在縱橫交錯的美食街面前，全部瓦解。從南向北，三牌樓縱貫到新民路，記憶可以靠食物丈量。

鐵路北街連著金川門外街，兩旁飯館林立。附近金川花苑、五所村等小區的人，每日三省其身：早飯吃哪家包子？午飯吃哪家炒菜？晚飯吃哪家燒烤？

飯館每年都在更新換代，存活下來的，就成了老味道。

在金川門外街吃燒烤，去柏楠、董四還是老侉子，是能區分朋友圈的問題。柏楠總店就在三牌樓，這條街上的分店人氣要稍遜些。但想擼串喝啤酒，又想搞點海鮮粥喝喝的深夜，這裡總是一個據點。

去董四和老侉子，總讓人想起十多年前這裡長長的夜市。不像連鎖大店，小店多靠老客。菜單十來年沒怎麼變，老主顧一落座，不用菜單，開口就點，自己都能把賬算清了。

烤大翅、烤蜜汁排骨、烤鯧鯿魚是董四家的必點項；想吃烤羊肉串、羊排、羊鞭，就得去老侉子，羊肉肥的部分燦黃燦黃的，瘦的部分焦脆，咬一口，焦香的肉汁噴薄而出；再來一份地鍋，一碗奶白的羊湯，才算不留遺憾。

南京鎢鉬材料廠，門頭還在，裡面早已換了天地。一溜下去，水果蔬菜乾貨攤燒餅涼皮鴨脖烤雞炸串，煙熏火燎，污水橫流，黑暗料理聖地。

財大油炸算得上這片宵夜界的無冕之王。97年開始出攤，從薩家灣小學（現在的南財附小）門口，開到八中後門，然後再到南財前門、後門，鐵路北街小吃街，直到如今再無敵手。每晚老闆一現身，一票子食客追著攤車跑。

逢到周末，排隊兩三個小時並不誇張。老闆無論忙得多麼焦頭爛額，火候永遠剛剛好。

土豆入鍋前沾了麵糊，炸得酥脆；豆腐皮撒上孜然，嚼在嘴裡滿口焦香；包菜炸得汁水四溢，伴著醬料入口鮮甜。還有剛出鍋的腰子、雞肉串、裡脊、香蕉、年糕……每個食客都有自己的必點清單。

新民路的夜色亮起來時，老下關人就可以忘記新街口。一條500多米的新民路，食物香味能飄出5公里。

新民路128號，暑期里的三十九中，似乎又在修修補補。沒了穿校服悶頭抄作業的身影，對面的華必和都門庭冷落了許多。旁邊那家麥柯包子，極富校園特點，除了包子還兼賣奶茶漢堡。

身處這樣的鬧市，三十九中的孩子需有定力。

各類館子是成體系的。紅大龍蝦、紅軍龍蝦、李氏龍蝦，每到龍蝦季，新民路的空氣里都是十三香和蒜蓉的味道。

九碼頭制霸新民路火鍋屆，一份九宮格鍋底，涮上毛肚、黃喉、鵝腸……花椒並不重，靠牛油和辣椒的香味殺出氣場，地道的重慶味。

想吃情懷的，京可酸菜魚、老店酸菜魚門對門開，開了有多久？反正新民路美食街牌坊豎起來的第一天它們就在了。

做街坊生意，建新飯店和謝記大腸是新民路的老字號。逢年過節，兩家門口隊伍一個比一個長。一盤麻辣鮮香的建新牛肉，一盤青椒炒謝記大腸，才是典型的新民路居家下酒菜。

城北的肌理，始終粗糲。金川河氤氳的氣息中，你又是否讀出熟悉與溫柔。

攝影/ 屋頂的蝸牛，部分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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