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近我愁濃如酒

這題目是胡蘭成《今生今世》中的話，我在深夜看到，頗有感觸，就拿來做題目了。

我從北京回貴陽將近一月了，真是新愁舊恨全來，每日又無事，無可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和方法，所以大把大把的時間都用來沉湎於這種讓人傷神的情緒中了。全不得解法，如果有我這種心境的人當可知道一二。像是鈍刀割肉，痛而不顯，時間綿長，需要等許久的時間傷口才能長到癒合，那時後才可以稍微過些生活吧。

我的新愁舊恨，全是因為人的，絕不是因為地方的，北京或者貴陽，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只有城市中的人才會讓我掛牽。而我到底做了很殘忍的事情，只能不去想其中利害了，不然真有剝開剛剛癒合之傷口的痛楚，只當作前塵往事，隨著時間而淡忘吧。我向來是不寫某個人的，因為我深深覺得我年紀未到，不能寫那種回憶性的文章，也不能為剛剛溜走的人生作悼念，所以我這次也照例不寫那個人了，只寫寫閑事吧。

今日出去辦事，見到了一大片開得很好的小黃花，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只覺得很好看，竟呆看了不少時間。一直在家宅居著，看到這片小黃花，我就在心裡想，是不是要抽一段時間回故鄉去看看呢，故鄉的夏天現在一定很安逸吧。思緒是飄忽的，剛想到回故鄉的事情，又突然覺得這片小黃花和北京秋天黃透了的的銀杏葉很像，於是又想起北京來。我總是有著這樣一個壞毛病，在一個地方時，時刻想著逃離，但是逃離了後，又會不可避免地觸及到回憶的那根弦線，變得無限悵然起來。

我時常打開日曆，看著我離開的那天，仔細地回憶我是怎麼離開的，是怎麼和別人告別的，想著想著，就有些難受了，就只能不去想。我沒有洒脫到把每個地方每個人都當作一種經歷，我不是走過遇過後就能忘記，了無牽掛的，我會決絕地想，那些地方那些人我都不會再遇到了，所以讓我盡情地為他們傷感落淚吧。

但是我貌似不會落淚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小時候很容易哭的原因，長大就對眼淚吝嗇了，對離別，我常是一滴眼淚都沒有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難過。就像是我們看到一朵花在風中飄落得很美，我們會以為她也許喜歡這樣，但是她心中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

總之是這樣飄忽不定的思緒在籠罩著我，我百無聊賴，每天坐在窗前。我只恨我不喜歡喝酒，不然的話可以去買許多酒來熏然熏然，這樣的話，興許會如打了麻醉劑一樣，暫時讓人忘掉不適應。

我在北京時是孤獨的，我以為我回來了，有這麼多同學朋友在，我就不會孤獨了，但是孤獨是永恆的，不會因為地域的改變而改變。所以回來後，照例過著孤獨的日子，那些朋友，我真是一個都不想見了，也不想結交新的朋友，每天困在家裡，想一些這樣那樣的事情，消磨著一日又一日。我對任何事物的興趣都談了下去，過著一種隱士似的生活了，走在路上，我很怕別人注意到我，我只想像是悄無聲息的草一樣，默默地生長著。

我有太多的時間沉湎於各種心情中了，我開始向內坍縮，不過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我一直在過這樣的生活，我心理從未出過什麼問題，這點是很值得幸運的。我不知道怎麼表述，言到這裡就算了吧。

我睡覺的時間是越來越晚了，之前在北京時，因為上班的緣故，凌晨兩點前是必須要睡的，但是現在都要三四點才去睡了，稍微睡早一點就會失眠，所以只能坐著躺著地玩，玩到那個點才睡。然後第二天要中午才起床，自己還要給自己做中午飯，我都做得極簡單，吃完將碗收拾一下，便不管了，我媽會收拾的。我在北京時，自己對做飯還是饒有興趣的，但是似乎有人給你做飯後，就一點也不想動了，這不是很好的事情，要改過來。

本來計劃自由職業後，要每天去運動，去跑步，去游泳的，但是都作罷了，只有在屋裡待太久以致太陽穴發疼發脹時才出去散散步。我發覺一個事實，就是在家宅居太久的話，頭會疼的，那就只有出去，一般要散步兩個小時頭疼才會消失，這個可以算是我獨家的觀察結果。

終於在上周的時候，在家實在沒事情做，將耽擱了許久的學駕照的事情想了起來，去報了名，學車去了，學得倒是很快，我一向覺得我很聰明，學車這件事情並沒有成為反例。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麼熱的天氣去學車，興許真是太多時間無法消磨吧，反正我晒黑了不少，但我並不介意晒黑，男生的話，黑一點是沒有關係的。

學了車後，就很想買車了，於是每天都在看車，看得心煩意亂，總之不知道買哪個車好。只知道有錢的重要性，有錢是極好的，那樣就可以買最貴的車了。說到錢的事情，我發現我現在的物質欲下降到近乎沒有了，在家的生活成本簡直是太低了，基本不會花錢，所以賺了錢後，還想著怎麼去花呢？真是苦惱的事情啊。我真是哪裡都不去了，花錢或不花錢的場所，對我都沒什麼吸引力可言，也或許是沒有朋友和我一起去的緣故，我很害怕一個人去一些地方玩，感覺孤獨得會讓人笑話。

每天洗澡，回南方後洗澡不用搓澡後，總感覺身上油膩膩的，怎麼都洗不去，每次都想著去買一個搓澡巾，但是每次都忘記，洗澡的時候才想起，要是有一個搓澡巾多好啊。我覺得南方人真要普及一下搓澡巾的，不能光是用洗澡的數量來說事，洗得徹底一點，乾淨一點，可以少洗幾次，還可適量節約一些水。

當然最近看書的速度慢下來很多，簡直到不想看書的地步，幸好被我發覺，又在強迫自己看書了。前天看完錢鍾書的一本散文，發覺錢鍾書這人頂愛唱反調，大家都認可的一個道理，到了他那裡，便是不對的了，他拿出的理由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是卻也經不太起推敲。不過我想錢鍾書這麼做，不是真為了唱反調，而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幽默和博聞強識，他引用的東西，真是太多了，別的名家說的話，成為了他很好的論據。總之錢鍾書這個人很可愛，千萬不要和他這樣的人辯論，因為你會被氣死的，當你認真地辯論時，他一個幽默話，就讓你的辯論嚴肅不起來，一大堆道理，一大推推理邏輯，一下子就被幾個笑話消解了，你說氣不氣死人。更關鍵的是他的笑話聽著都很認真，看上去有理有據的，一細想，是很輕視你的，簡直是惡作劇了。還有是越來越喜歡海明威了，不知道怎麼了，看海明威的小說，我有種看日本小說的感覺，一點都不像別的西方國家作家的語感，我喜歡海明威。

至於寫作的事情，現在在寫一個中篇小說，寫了快兩萬字，然後就一直不想寫了，準備這月內一定寫完。至於別的，就如你看我這篇文章的感覺，不明所以，我也不明所以。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我深夜不睡，要和你說這些廢話。大概是我不想睡覺，也不知道做別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絮絮叨叨地說了這麼多，你也許看著很難受，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很快樂的事情。真的，因為寫這篇文章（還算文章的話）我完全是無意識地寫的，我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了，基本就是按照我思緒飄飛的路徑來寫的，也可見我是多麼一個不走設定軌道的人吧。對了，我是水瓶座，他們說這是水瓶座的權利，我可以在這個盾牌後，做一些我自己的小小的任性的事情，反正誰要是責怪，就說我是水瓶座就好了，別人一定可以理解。當然這篇文章也可以當作介紹水瓶座性格的文章，不是直接說出了水瓶座的性格，但是文章跳躍，混亂的程度實在是水瓶座最好的證明。

還有幾天，我一個小時候朋友的女兒滿月，要請去吃飯，吃飯就要送錢，我不太想去，不想看到他們，但是我又想和他們打麻將，因為我很久沒打麻將了，我或許為了打麻將而去參加的吧，但是我不會說出來，我去了一定會說你女兒真可愛的話的，說完後就要打麻將了，不過我打麻將一直輸，這是很沮喪的事情，他們那些人都贏過我的錢。

對了，這段時間我看了好多電影，有一天，我一連看了五部電影，我覺得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想在豆瓣上發條廣播炫耀一下，但是克制住了，我想了一下，這並不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說出來後會很傻。

我目前為止，猶如喝了好多酒的樣子，陷入了一種微醺的程度。我將電腦搬出來，在飯廳的桌子上坐下的，我發覺了一個更好寫作的地方，那就是飯廳的桌子。我明晚還會在這裡寫，明晚一定要寫完一個短篇小說，我今天寫了三千多字，最多一萬字就完工，那個小說要布局，要思考，是個折磨人的活兒，不像這篇文章，是個享受的事情。其實這篇文章早就該結束了，但是我不是很想結束，這樣敘說真是極好的事情，我心情好了許多，什麼新愁舊恨全沒了，不過我貌似瞌睡要來了，我準備去洗個澡後再睡覺，睡到中午，下午去學車，一定要去。

2017/8/1於貴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