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城：大千樓

（1）

「瞧瞧，魯家那群小屁崽子，最近又研發出了一種名叫「」魯管」的機關武器，號稱能打上八百米高空...」

三叔公孫滅魯看著我們的機關作業，痛心疾首道：「八百米是什麼概念？四捨五入就是一萬丈啊，都快打到我們公輸家的璇璣鳥了，再看看你們，呸！」

我情不自禁縮了下脖子，恨不得躲進自己的機關小木馬下面。

然而，三叔的聲音親切傳來：「湯勺。」

「哎。」我硬著頭皮，歡快地應道。

三叔面色和悅地問道：「小湯勺啊，你做的這個是什麼呀？」

我心虛地瞟了眼身邊的小木馬，囁嚅道：「這是我仿照一本機關術殘冊，做出來的機關馬，名叫特洛伊零零一。」

三叔溫柔地看著我的小木馬，目光中流露出驚嘆之情，讚許道：「燒了。」

（2）

我叫公輸湯勺，是公輸家第十九代傳人。

當今天下，有兩大機關家，一個是我們公輸家，另一個就是魯家。相傳我們兩家先祖當年師承一脈，情同手足，恩恩愛愛。

後來因為對機關術理念不一，分道揚鑣，互相看對方不對眼，相愛相殺至今。

我們這一脈修習的是《天工開物篇》，裡面記載著各種奇詭機關之術，其中集大成者便是璇璣鳥，此鳥通體由桐木所鑄，可飛十年而不落。

天下第一道法世家嬴氏，鑄造帝城之時，我公輸家先人獻璇璣鳥萬隻，將此城托於萬丈高空之上，成就天帝城的盛名。

這事也成為魯家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每年變著花樣跟我們玩機關術更新換代，可害苦我們這些新生代了。

（3）

公輸家以機關術聞名天下，其中最偉大的機關造物並不是璇璣鳥，而是我們公輸家居住的大千樓。

此樓高達數百丈，裡面亭台樓閣，花鳥草木隨處可見；煙霞雲彩，山海湖泊應有盡有。

當年先祖歷時三百年，所耗金銀木石如山如海，不僅把每十年從嬴氏那裡騙取的維修費全搭進去，還欠了一屁股外債，這才堪堪打造了個半成品。n

多少次三叔喝的大醉，一邊摳著腳一邊暢想，啥時候把魯家那座機關城拆了，這樓大概也能徹底建成了。

我想，魯家也是這樣想的。

（4）

我垂頭喪氣地抱著我的小木馬，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機關教室，身後傳來三叔親切地鼓勵聲：「全部打回重做。」

三叔雖然嘴毒，但是心還是好的。要是他能別在上課的時候，掏出他的那把機關手摳腳，就更好了。

不過說到三叔，就不得不提他爹。

他爹也是個奇人，當年他娘一口氣生了五個，他爹大筆一揮，按照「坑、埋、滅、殺、騙」給他們五兄弟起的名，被他娘拿著一把機關傘從天上追到地上，最後跪了三天麒麟搓衣板。

倒是三叔的女兒木姑娘，長得傾國傾城，被譽為我公輸家第一才女。

公輸家多少青年才俊為了能一親芳澤，暗地裡研發出各種奇淫技巧，什麼機動小木馬，機動小棒槌，機動小皮鞭送給木姑娘，想要博得美人一笑。

被一人賞了一把機關傘，吊在大千樓外喝風。

恩，身為公輸家第十九代傳人，我可不能像他們一樣沒志氣，我的目標可是成為公輸家第一機關師，在與魯家十年一次的機關大斗中揚名立萬。

想到這裡，其實隔壁桌公輸粥粥長得也很好呀，我做小木馬的時候她還托我遞給我前桌公輸鏟子一個棒槌。

一個班三個人，為什麼單單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恩，一會要不要喊她來一起做作業呢？

真是個艱難的抉擇。

（5）

我磨磨蹭蹭的跟在公輸粥粥後面，猶豫著想開口，終究還是臉皮薄，被公輸鏟子那個大傻逼捷足先登了。

我含著淚看著他倆手牽著手離去，隱約還能聽見公輸鏟子說要做一隻機關小蜻蜓，帶著粥粥上天，他奶奶個腿。

既然失去了粥粥，就用這個班級第一來彌補吧。

我站在大千樓頂層，看著腳下百丈高空，心中默默想。「據說第一還能得到木姑娘做的一朵機關花呢。」

懷中那本機關術殘冊似乎感受到我的決心，微微發燙，我收拾好心情，認真翻開殘冊，準備找一個空前絕後的機關造物。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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