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味道

01-26

老公最近去了上海培訓，全全這兩天都睡在爸爸的被窩裡。昨晚我問她為什麼不睡自己的被窩了，聽到我的話，全全馬上嘴巴一撇，委屈地哭了起來，她說：「你們的被子才有爸爸的味道，我想爸爸了。」看到全全的淚水，我心裡突然感到一陣心酸，心裡一下子湧起了很多的東西。

平常全全似乎不太愛和爸爸睡在一起。早上要是我起得早一些，讓她和爸爸一起多睡一會，她都不太願意，總是想拉著我陪在她身邊，不過我勉強離開了，她也可以睡晚點起床。但是這幾天爸爸不在家，她起得很早，昨天甚至6：30就醒了，不再賴床。或許是因為爸爸不在床上了，她沒有了安心睡覺的感覺。

小時候能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和父母在一起生活，對孩子到底有多重要呢？我沒有什麼理論數據，只是從觀察孩子的反應來看，我覺應該是非常重要的。

齊齊出生後才一個多月，老公就被調到東莞去上班，記得老公第一次離家去東莞的那天，晚飯後他離開家和同事走了。齊齊就開始不停地大哭，聲音非常地凄慘悲傷，我們怎麼哄都不行。我媽媽說齊齊肯定是捨不得她爸爸離開。後來我實在沒辦法，給她爸爸打電話，老公在電話里聽到齊齊大哭，他心裡也難受得不行，馬上叫同事開車返回來。

老公回到家抱著齊齊，安撫了好一陣子再次離開，這一次齊齊安靜地讓爸爸走了。在齊齊三個多月的時候，老公去北京出差了一個多月，我們每天通電話，有時專門把電話遞給齊齊聽，齊齊還不會不說話，但是她咿咿呀呀和她爸爸說個不停。我們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情緒很激動，語音語調都在不停發生著變化。

在很多人看來孩子太小不懂什麼，其實並不是孩子不懂得什麼，而是我們不懂得孩子的世界。

每一次準備要孩子的時候，我都是辭了工作專門在家裡陪伴在孩子。可是現在想來我依舊是走了很多的彎路。齊齊剛出生的時候，我因為讀了一些育兒的書籍，便嚴格地遵照書籍的理念來對待齊齊，出生以後就讓她睡小床，我從來沒有抱著她睡過覺，我害怕自己睡著了會壓到她，書里說大人呼出來的空氣不新鮮，那樣對孩子不衛生。

在齊齊稍微會翻身了，她就不肯一個人睡小床了，她總是要挪到我的身邊來。我就讓她睡在我的旁邊，蓋自己的小被子。有時握著她的手，她就會睡得很安心。我也聽信所謂育兒專家的說法，說母乳在孩子半歲以後就沒有什麼營養了，堅持給齊齊哺乳到半歲，我要給她斷奶，最終因為自己不捨得，拖到了7個月半月，還是狠心地徹底斷奶了。媽媽一直勸我不要那麼早就斷奶，當時我完全聽不進去，覺得媽媽沒文化不懂得科學育兒。

斷奶以後齊齊就跟著我媽睡了，我媽每天都把齊齊抱在懷裡，這樣齊齊睡得很安心。我想起齊齊三歲前經常在夢裡驚叫，哭很久都醒不過來。但是全全很少這樣，全全出生以後，一直都睡在我的身邊，有時整晚都睡在我的臂彎里。我媽媽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她只知道孩子喜歡和大人們親昵地在一起，想抱想抱，而不會找任何的理由拒絕。

齊齊還當過一年多爸媽都不在身邊的「留守兒童」。2005年的秋天我為了實現自己的大學夢，去到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讀書，那時老公在東莞上班，在這一年裡我們周末才回去看齊齊。我每天都給齊齊打電話，齊齊出生後就跟我媽媽在一起，似乎習慣了我們不在身邊的日子。但是有一次我們坐一個朋友的車去廣州，上車的時候齊齊大哭了起來，不讓我們上車，那個畫面我至今印象深刻。其實無論外公外婆或爺爺奶奶有多疼孩子，終究是不能代替爸爸媽媽的。

2006年秋天我從學校出來，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爸爸媽媽要回老家建房子，媽媽把齊齊帶回老家鄉下呆了半年多。那時我每個月都要回去看齊齊，僅僅一個月不見面，齊齊在每次剛見到我的時候，她都瞪著眼睛看著我，就是不肯叫我媽媽，要和她玩一會兒以後，她似乎才會想起我這個媽媽，到了晚上也不肯和我睡覺。那時老公忙於工作，沒有時間回去看齊齊，我不知道爸爸的缺位到底在齊齊的心中留下了什麼。表面上看來齊齊成長得非常地不錯，但遺憾肯定也是會有的。

齊齊在老家的時候，有一個鄰居小女孩比齊齊大幾個月，她們天天在一起玩。那個小女孩出生以後就和奶奶一起生活了，常年都見不到父母。有一次我回去看齊齊，她看到齊齊叫我「媽媽」，她也跟著叫。有一天睡午覺的時候，她爬上我的床，想跟我睡覺。我答應了她，小女孩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身邊，笑眯眯地看著我，臉上全是深深地滿足。看到她那樣我心裡特別地心酸。這個女孩子後來有三四個弟弟妹妹，她只在過年的時候見到父母，但父母都顧不上看她幾眼。

老公在東莞工作了七八年，周末才能回家。他一直也非常疼齊齊，齊齊是我們家最大的孩子，被一大家子人寵愛著。齊齊也是一個內心陽光和充滿自信的孩子，我不知道我們和她之間的那些別離有沒有在她的心裡留下陰影。

我和齊齊之間似乎並不像一般的母女那麼地親熱，我們甚至很少一起拍照。到了青春期以後，她的話變得不多，時常一個人關著房門寫作業或者讀書。我們之間也沒有太多的話聊，她幾乎不和我說什麼心裡話。我很欣慰的是齊齊上了中學以後，老公開始關心齊齊的學習了，尤其是理科方面的科目，他很重視，非常地主動輔導齊齊，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很多。

小的時候是我在每天晚上陪著齊齊讀書，大一點的時候就變成我讀書給她聽，直到小學一年級以後，齊齊可以獨立地閱讀了，我才停止讀書給她聽了。後來懷了其他的孩子，直到全全出生，我又開始專註在自己的身上，我花在齊齊身上的時間真是越來越少了。今年的某一天讀到齊齊的文章，她倒是很高興在她進入青春期以後，我給了她更多的自由和私人空間，她說這是她現在最需要的。

我真的非常感恩上蒼讓我有了全全，通過養育全全，也讓我反思自己在撫育齊齊的過程中的不足之處。我看到每一個孩子都是如此地獨一無二，在和孩子們相處的過程中，我們為人父母的也需要不斷地成長。過去許多育兒的理念和經驗其實並不適合眼前的每一個孩子，一切都在不停的變化之中，為人父母者可能更需要以一個開放的心態，低下頭來，蹲下身子，多向孩子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