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回魂」再度開啟斯蒂芬·金模式，為何恐怖片也要如此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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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四娃

近些年全球恐怖片的回暖現象以及新晉鬼才導演詹姆斯溫開啟的招魂電影宇宙都成功讓恐怖片在全球票房中分得一杯羹，於是歐美各大電影公司開始重視恐怖電影在電影版圖中的地位而湧現出的「關燈以後」「招魂」也都不乏各自的特點，獅門影業公司在前兩天用蠢蠢欲動的重啟版「電鋸驚魂」吸粉無數，但不得不承認橫空出世卻給整個頹廢蕭條的北美票房注入興奮劑的好萊塢恐怖片「小丑回魂」才是最大贏家。截止到昨天影片全球票房已達到6.6億排名第九的成績，作為今年同樣口碑票房雙贏的黑馬恐怖片「分裂」「安娜貝爾2」「逃出絕命鎮」全球票房分別位列25、26、28甚至票房數也勉強達到本片的一半。

得到高票房的同時在口碑上也繼續刷新三觀，爛番茄新鮮度85%，metacritic均分71而IGN的評分也在9分以上，國內7.6的豆瓣評分更是與近年來口碑稱王的「招魂」系列平起平坐，就連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好恐怖片的「驅魔人」最後收官數字也沒高多少，以至於各大知名影評類公眾號都順勢用「嚇壞」「試膽」「細思極恐」來為本片貼上標籤引得不少影迷朋友們前赴後繼入坑。簡單掃了眼豆瓣評路發現幾乎一水的五星好評以至於好不容易找到個罵兩句的評論就覺得已經很解氣了，知乎大V更是把本片的寓意分析的無比深邃，但相信很多純粹沖著恐怖片觀看的粉絲會跟四娃一樣對這部電影有著諸多不滿。

撿了斯蒂芬·金的大便宜

老實說影片的導演演員都算不上票房收割機而撿的最大便宜則是改編自恐怖大師外加電影界老司機斯蒂芬·金（Stephen King）的小說《死光》了，此人是位作品多產且屢獲獎項的美國暢銷書作家，不光編寫過劇本專欄評論還曾擔任導演演員以及製片人多重角色。其作品以恐怖小說著稱銷售累計超過3億5000萬冊甚至活脫脫概括了此類別的整個發展沿革，大多數的作品都被搬上大銀幕甚至改編到電視系列劇和漫畫書等其它媒體，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常年被列為必看電影排行榜上的「肖申克的救贖」「閃靈」，今年更是因「黑暗塔」「傑羅德的遊戲」「1922」等先後八部作品被搬上熒幕而被視為他的爆發年。

據說原著中的小丑是只迷惑人見光死的大蜘蛛而來源應該是克蘇魯神話的舊支，傳說形象為長著扭曲人臉的巨大蜘蛛阿特拉克·納克亞在遠古時代和扎特瓜一起從土星來到地球，潛伏在北極圈的一座山下並在地底世界不斷織網，這個網就是幻境和現實世界之間的罅隙而當它的網織成之時就是人類滅亡之日，因為那時兩個空間將再無阻隔以至於幻境中的怪物們可以蜂擁進入現實世界。影片中的小胖墩通過簡報發現小丑其實已經在德里鎮存在了200多年甚至在小鎮歷史上無數的意外和死亡事件中都有他的身影，比如發生在1906年復活節的鋼鐵廠爆炸事件，造成102人死亡其中88人為兒童而現場有人目擊到小丑。

小丑回魂設定是有周期性的即每隔27年便會吸取人類恐懼並以此作惡，更為神奇的是戲外的種種巧合也與原著及影片中的設定不謀而合。比如因製作條件限制而並未引起轟動的1990版「小丑回魂」距離本片相隔27年，1990年版本中飾演男主角威廉的扮演者喬納森·布蘭迪斯在2003年自殺身亡時是27歲，而本片中飾演小丑的比爾·斯卡斯加德在拍片時正好也是27歲。此人憑藉「頭腦簡單的西蒙」中飾演了患有艾斯伯格症候群的男孩入圍2011年青年藝人大獎外語片最佳男主角，此後更是被柏林國際電影節授予了歐洲最有才華的十大新星獎，據說在本片的拍攝過程中光造型化妝就需要5個小時，其中有很多戲更是需要小丑翻白眼甚至要兩個眼珠子分別往左右方向翻，難度著實驚人。

雞湯式反恐的黑暗童話

小丑的形象從開始逗人歡笑的馬戲團角色演變成了西方人恐懼的象徵，甚至犯罪分子在作姦犯科的時候也不忘記戴上小丑樣式的面具，很多影迷朋友對小丑的印象大概還停留於希斯·萊傑（Heath Ledger）所主演的「蝙蝠俠·黑暗騎士」中略顯神經質的表演，該小丑的迷人之處更多來自於超高的犯罪智商以及對人心透徹的把握。斯蒂芬·金在原著中則把「小丑」這個反派角色的設定成「惡靈」而影片的劇情設置也贏在了比比皆是的反套路，開場便是小弟弟喬治不慎將哥哥比利製作的紙船弄進下水道被小丑拿到誘騙其將手伸進下水溝的場景，就在大家憑藉恐怖片經驗猜測不會對小朋友下手且不可能造成實質性傷害之時，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卻來的如此突然。

不過開場的血腥僅僅是為了給故事營造恐怖的氛圍罷了，因為接下來的劇情與暴力無關而小丑的可怕之處也並非殘暴而是幻化成內心最害怕的東西從而利用恐懼吸食脆弱的靈魂。於是根據劇情設定需要有著童年陰影和不堪過去的「窩囊廢團體」而影片也花了不少筆墨在七位主角的個性和家庭刻畫上。傑頓·李博赫（Jaeden Lieberher）飾演的男主比利嚴重口吃而父母也在弟弟失蹤後完全忽視了他的成長，以至於堅信是小丑作祟的他是團體中最勇敢最堅定且要與小丑對抗到底的人，索菲婭·莉莉絲（Sophia Lillis）飾演的女主貝芙則因「跟無數男生上過床」的謠傳被打上「騷女人」的標籤並因此被同校女生排擠欺負甚至長期遭受單身酗酒父親的家暴和性騷擾。本由於體胖且形隻影單經常被學校惡霸團伙欺負，麥克親眼看到父母被燒死種下童年陰影，艾迪被母親裹在「體弱多病」的糖衣爆彈中而滿嘴全是葷段子的瑞奇最怕的剛好就是小丑。

「窩囊廢團體」起初為了共同對抗小混混組成聯盟而到後來才意識到更大的危險來源於小丑，於是七個人為了尋找喬治亦或是為了全鎮居民的安危決定聯手對付惡靈甚至漸漸發現了其施法的兩大套路：只會對孩子出手並幻化出內心恐懼的東西，比如幻化成滿身細菌的麻風病人噁心有潔癖的艾迪，幻化出被火災困住的模樣嚇唬對那場大火心有餘悸的黑人小哥。以至於本片的主題聚焦於只要戰勝自己內心恐懼魑魅魍魎也都不堪一擊的雞湯式反恐，而把主人公團體對小丑的對抗基本削弱為零，甚至不論是發現噴霧可以阻止小丑行動還是用鐵棒木棍圍起來群毆，甚至最終揭示需要和魔鬼互相咬住舌頭講笑話謎語把它先逗笑就會消失一百年的終極辦法都顯得極為小兒科。總之電影的結局因小丑被打敗但喬治和那些失蹤的孩子卻再也醒不過來而顯得美好又悲傷，不知道27年後會不會再度捲土重來？

非要在恐怖片里談人性？

老實說斯蒂芬·金雖然被視為「恐怖大師」但其實他的風格不似迎合商業口感見長且兼具血腥暴力的溫子仁，反而基本都是在營造恐怖的氛圍中講述直擊人性的命題而這也是四娃比較不喜歡的風格。此前講過同樣改編自其小說的「迷霧」走的也是這樣的套路甚至最終的結局都倍感憋屈，被奉為教父級恐怖片的「閃靈」照樣從頭到尾沒有鬼而展現的也是被恐懼駕馭的人類如何在精神行為上變得可怕，「小丑回魂」中的惡靈雖然是來自外太空的邪惡魔鬼但內核卻不是恐懼而是人的自私與冷漠。不過這種單純靠某個情節以及鏡頭角度外加巨大音效營造的嚇人效果當真沒辦法刺激到四娃，而從總想在輕鬆幽默和驚悚恐怖中找平衡卻導致很多莫名其妙轉折的劇情來看也確實有些過譽了。

不少人充分利用現有的故事情節延伸出種種描繪複雜社會且「細思極恐」的隱喻，比如小孩子更容易成為受害者是因為離心靈的世界最近甚至還不懂得成人世界的爾虞我詐，以至於他們的眼睛能看到大人所不能感受到的恐懼並成為小丑的最佳獵物。而大人基本不會被小丑行徑干擾則源於不敢面對未知的恐懼甚至選擇無視和閉口不談，正如現實世界中面對路邊撕心裂肺的求救大多都在圍觀而不是伸出援手。於是影片中的大人基本缺席且因沒有給孩子提供足夠的安全保護、理解支持被歸為惡勢力，比利的爸爸批評其軟弱而本的爺爺動不動就斥責，貝芙的養父對其下毒手而艾迪的媽媽則有點神經質的過度愛護，甚至路人會在看到小胖子被欺負時反而駕車遠去。概括來講就是這部影片的恐怖不在於孩子眼中看到的可怕幻想，而是成年人對周圍遭遇不幸困難的漠視。

偏要這麼延伸也能說得過去，但這種恐懼實在沒法讓四娃找到該有的刺激甚至頓感在恐怖片里看出直指人性是件多累的事情，興許是抱著溫子仁式的姿態去看恐怖大師的片子本就是個不正確的打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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