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便利店》

《搶劫便利店》

有一天林凡請我去喝酒，等我到的時候，酒已經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他半倚在小桌上，見我來了，晃悠悠地抬頭說：「哥們不好意思，酒我喝了不少，菜沒動」

後來我坐下來，看到小桌上有一盤鹵豬頭肉，一盤醬鵝爪，還有幾個葷素涼拼，盡頭是個歪倒的小酒瓶子，那姿勢跟他差不多。

不過小酒瓶子是白瓷的，林凡沒那麼白。酒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散著一股糧食香，已經見了底，和林凡的酒量一樣。

再後來我還是坐著不動，林凡見狀又交代說：「對不住，我吃了一點豬頭肉和海帶絲，不然沒法下酒，其他的真沒動」

我笑著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這時他手擺得像梔子花，連說：「沒事，沒事，吃菜喝酒」

那時的風很安靜，都被人群的喧囂聲蓋過。林凡聽不見風，也聽不見喧囂，他的世界安靜極了。

他以為這就是真實的世界，那時他喝了酒，就是所謂的真實。

所以我的鵝爪才啃了一半，林凡就開口道：「哥們兒，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已經習慣了，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所以我沒理他，繼續吃我的東西。沒想到他神秘兮兮地講：「我要去，搶劫便利店」

他神秘兮兮的樣子，以為是跟我在密談，孰不知他說的每一個字旁邊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這都沒關係，他是個喝醉的人，醉鬼的話誰會相信。

所以我一度想過，為什麼電影里那些罪犯的密謀不選在大排檔？在這裡的談話不用畏首畏尾，酒煙繚繞，你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有人信。

喧囂就是最好的保護傘，偏偏是熱鬧非凡里，藏著許多安靜和秘密。

我也是不相信他的，直到和他走在街上，一起去買作案工具之前。

我是個膽小的人，小時候的膽子蠻大，所以挨了我爸不少揍，但我小時候再膽大，也沒有想過搶劫的事情。

所以我勸林凡道：「你缺什麼東西，我可以幫你」

林凡拿了一頂寬檐的帽子戴在頭上試，回答說：「我想要酸奶，那家便利店正好有」，他還把帽檐拉低，問我這下能不能看清楚他的臉。

我又說：「酸奶也沒什麼特別的，犯不著去搶」，我還說戴著那頂帽子攝像頭也拍不到。

林凡開心地笑了，他一本正經地講：「那就這頂了，你也別廢話，這個忙你幫不幫吧？」

我很為難，畢竟吃了他的飯，說實話那天就不該動筷子。除此之外，林凡還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小心地問他：「那這個搶劫，要判幾年？」

林凡撇了撇嘴巴說：「真晦氣，這還沒開干呢，不過不用你去搶，在門口給我把風就行」

聽到這裡我舒了一口氣，又問他：「那從犯判幾年？」

林凡沒理我，調頭就走了，我搖搖頭跟了上去，只能怪交友不慎。

他也特別的不慎，連點都沒怎麼踩，第二天就帶著我去了作案現場。

那是一家乾淨整潔的便利店，雖然商品琳琅滿目。從外面看去，店裡面的白光一直打到道路上，那時是晚上九點，店裡只有一個收銀員。

林凡讓我買了兩瓶白酒，是那種小瓶裝的，我沒聽說過打劫還要帶著酒的，我問他：「你這是為了壯膽嗎？」

那小子卻說了一通胡話，他說：「我要是成了，這就是你我的慶功酒，我要是失敗了，就當是給我送行吧」

林凡就喜歡說胡話，干糊塗事，他有時說的話我多半都聽不大明白，我們中間肯定有一個腦袋有問題。

今天他要去便利店搶劫酸奶，那一定是他的腦袋有問題了。他還說，會跟我分享勝利的果實。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店裡的人走了一乾二淨，林凡戴上帽子，對我做了一個手勢就揚長而去。我站在路的另一邊，拎著酒瓶子給他望風。

他是主犯，我是從犯。

我看到林凡走進便利店先是轉了一圈，沒有馬上動手，大約是確定了裡面沒人，才繞到了櫃檯那裡。那時林凡顯得很謹慎、很小心，這一點都不像他。

林凡站在櫃檯前，把帽子拉低，大衣解開，拿出什麼東西重重地拍在櫃檯上。他的動作聲音極大，我在路對面都能聽到，櫃檯里的小姑娘聲音也大，她不服氣地說：「你幹什麼！搶劫呀？」

說到這裡，林凡好像泄了氣，最後把帽子也去掉了，接著和她理論著。那收銀員梳著長長的馬尾辮，白白凈凈的，看起來是個很討人喜愛的小姑娘。

林凡不時變換著姿態，和她解釋著什麼。那樣子像極了笨賊，不知道笨賊搶劫會不會判得輕一點。

我們是來便利店搶酸奶的，林凡說這家便利店的酸奶獨一無二，他甚是喜歡，所以非搶不可。這家便利店的收銀員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不過氣勢上寸土不讓，她就叫「酸奶」。

林凡拍在桌上的是兩張電影票，然而過了一會他就把它們又拿回來了。林凡看起來垂頭喪氣，我提了提酒安慰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不成，下次再搶」

不過兵不厭詐，我這次卻被林凡詐了。這小子突然喜笑顏開，對我說：「電影是看不了了，不過她今天晚班，下了班約我去吃飯，就不陪你喝慶功酒啦」

我看他笑嘻嘻的樣子，就接著問他：「那我的勝利果實呢？說好了帶我分享的」

林凡皺著眉想了一下，把那兩張皺巴巴的電影票塞到我手裡，說：「送你了，去看個電影吧，聽說是搶劫便利店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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