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人

我們都認識玲姐。

玲姐的皮膚白白的，眼睛很大，笑起來有些媚。她身材勻稱，胸脯鼓鼓的，迷你裙恰到好處地卡在大腿一半的位置。誰也看不出她49歲了。

玲姐家境不錯，從小就是美人，中年之後不但保養得更好，連氣質也更加迷人了。

玲姐的老公是外來人，高材生，智商情商高，一身的才華，如今是個教育部門的領導。當年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玲姐，兩人不生孩子，玲姐成了他一輩子的寶貝。

我小時候對著玲姐想過色色的事情，很多人都想過。

但我們都認識玲姐不是因為這個。

玲姐在我們小區物業做領導。

每次要收煤氣費了，挨家挨戶都會收到蓋了公章的通知，不愛出門的老人會挨個告知；

小區里的商鋪從沒出過衛生問題，每一家都是嚴格把關才讓進來的；

誰家的孤寡老人行動不便，有小夥子專門幫著跑腿買電；

野貓野狗有自己的活動區域，有人專門定時喂它們。

這些都是玲姐的功勞。

走在路上遇到她，我們都會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看左右沒人，我才回頭照著她的屁股狠看兩眼。

玲姐太美了。

我們都喜歡她。

也敬佩她。

保安小趙是新來的，才17歲，不愛說話，一臉懵懂。

保安隊長讓小趙去看地下車庫，這不是什麼好活兒，又潮又濕還無聊。

每到周末隊長還拉著大家玩牌，小趙是新來的，必須輸。一個月工資，輸給隊長半個月。

小趙在地下車庫咬著牙哭。

玲姐蹲下給他紙巾，問他怎麼了。

小趙看傻了，他從玲姐的微笑的臉孔往下看，看到若隱若現的乳溝，然後又聯想到長裙裡面的東西。他青春期的衝動讓他想了個自己都害怕的事情。

小趙說沒事，想家。

玲姐笑了，然後塞給他一包月餅。

這是別的領導送給玲姐的。

玲姐拎著剩下的月餅走到車邊，然後優雅地放進後備箱，又對著小趙笑了笑。

小趙狠狠捏著月餅，反覆揉搓。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美麗的人，長這麼大，腦子裡從來沒有過那種念頭。

小趙開始渴望每天見到玲姐。

玲姐工作很認真，而且十分獨立，她從不讓丈夫接自己，每次都是工作到很晚，然後獨自到車庫來開車。

小趙每天都死死盯著她。

玲姐有時會送小趙點吃的，她說你離開家那麼遠，來了這裡就是一家人，互相照顧。不用謝我。

然後甜甜地笑起來。

每次小趙都會勃起。

夏天的時候，隊長拉著不值班的人喝酒，小趙不會喝，大家都笑話他。

小李說小趙你喜歡玲姐吧？我看你手機里拍的都是她，看你他媽那色胚操行。

小趙紅著臉說我沒有你胡說！

小宋說就你那慫逼操行，玲姐給你幾天好臉你就覺得人家看上你了？人家有錢著呢，對誰都好，看誰可憐就送誰東西，你就是個慫貨！就是看你可憐！

七嘴八舌，罵得小趙面紅耳赤。

他忽然覺得玲姐就是可憐自己。

他忽然發現玲姐開的車頂自己五年的工資。

他忽然明白了，要不是他可憐，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和玲姐這樣的女人有關係。

他猛然仰脖子灌了一輩子白酒。

玲姐和往常一樣來地下車庫開車時，小趙紅著眼睛擋住了她。

你說你是不是可憐我？他問。

玲姐沒明白。

你讓我操一下行不行？我早就憋不住了。

玲姐愣了。

你他媽就是看不起我！憑什麼我就是個看車庫的！你就能開車？憑什麼你長這麼騷還不讓我操？給我點東西就打發我了？！

小趙死死掐住玲姐的脖子。

玲姐拚命反抗，但17歲的小夥子力氣太大了。

她沒說遺言，也沒能勸化小趙。

玲姐的身體不動了。

小趙沒有慌張，他把玲姐拖進了車庫裡的工具間，然後解開了褲腰帶。

那天傍晚，警笛聲劃破天空。

那一年我上高二，我只記得放學後我騎著自行車，想著家裡今天吃燜面，樂呵呵地往家蹬。然後看到了警車堵住了小區門口。

然後我聽說，玲姐，那個美麗的人死了。被一個她經常幫助的人先殺後奸。

這麼多年了，我還記得那天的夕陽很冰冷，很刺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