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殺人事件

01-26

經常旅行的人大概知道，去遠方的最好交通方式不是飛機，更不是高鐵，它們會讓旅途的味道減淡。然而，如果你選擇的是普快，並且是卧鋪，你就能在優雅的顛簸和蜿蜒的穿梭中領略窗外旖旎的夜色。

當然，這些只是普通的感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好明說的東西，比如你可能在鄰鋪邂逅一個妙齡女郎。

於我而言，除了以上兩種，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殺人。

相信你此刻一定很驚訝，覺得我是在胡謅，但如果我開頭就申明了我的職業，一定會大大減少這種誤解。現在我可以真誠地告訴你：我，是一個殺手！業餘的！

請不要小瞧「業餘」兩個字，它就決定了我的職業的性質——不是為了賺錢，有時候僅僅因為自己開心，有時候或許因為自己難過，我才不會在乎！

比如有一天，我頂著大太陽尋找甜美的西瓜吃，最後我吃到了，當清涼爽口的汁液滑過喉嚨的時候，我彷彿達到了高潮，這時候我心血來潮：要不殺個人吧？然後小販就會死在切瓜的刀下。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此刻我就躺在一列火車上，列車載著我的軀體在山間夜色中遊盪，靈魂卻不知飄到了何方，我想他一定遊盪在下鋪美麗女郎的身旁。

如上所言，我躺在女郎的上鋪，而在我的上面，睡著一個死豬一樣的男人，這就是說，我在中鋪。這是個尷尬的位置，上不能頂藍天，下不能插地面，不上不下，如在霧中。

此刻的我身處在天堂和地獄的交界處，這樣說不無原因，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你就會聽到從上鋪傳來節奏舒緩類似風箱一樣的呼嚕聲，與此同時，你會聞到從下鋪散發出一陣陣幽香，那是少女體香混合青草味香水的芳香。如果你更加放肆，將腦袋往下鋪探去，借著列車頂上灑下的昏黃色的燈光，你會看到女郎慵懶的睡姿、不經意間掀起的裙擺以及裙擺下誘人的春光。

當然我們都是君子，不能做裙子做的事情。

在這種境遇下，我開始向窗外望去，連綿的山峰隨著列車的起伏而被我一一地甩到身後，峰頂上棲息著一盞月光，皎潔明亮。

這時候我的心情開始變好，彷彿自己擺脫了桎梏，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然後奔向窗外的山林中，手舞足蹈，像一隻可愛的精靈。

然後我回到現實，忽然心血來潮：要不殺個人吧？

這種想法如同看片，看之前你告訴自己：僅僅是欣賞，別無他想，別無他用。看到極致之處，你在心裡說：要不來一把吧？

這種想法很危險，因為一旦冒出，就非施展不可。於是我開始構思殺人的計劃。

目標很好找，當然是上鋪那個令我討厭的傢伙，至於什麼時候動手，我想最好是等到大家都睡熟以後再行動。

於是，經過兩個小時的等待，車頂上的燈光熄滅以後，我開始摸索背包里的匕首，準備伺機動手。

我慢慢彎起身子，朝上鋪探頭，小心翼翼地觀察目標的情況，作為一個殺手，我是很有殺手的素養的。其實這次大可不必，因為沒有人會把一頭睡夢中的死豬驚醒的。

此刻，我慢慢探到上鋪，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準備刺入他的胸膛。

就在這時，下鋪有了聲響，耳聰目明的我趕緊回身，躺在床上裝睡。

下鋪的聲響更大了，她好像坐了起來，然後又是半晌的寂靜，然後我感到右臂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是她！

我揉了揉眼睛，故意以一種慵懶的口吻問她：怎麼了？

她輕輕撩了撩鬢髮，好像很不好意思，扭捏地說道：你，有火么？

我楞了一下，心道老子一身都是火！怎麼？你要來試試？她隨即解釋道：我睡了好久了，剛醒，想看看窗外的夜色，長夜寂寥，抽根煙解乏。

我恍然大悟，隨即翻身找出打火機，遞給她。

她微笑著接過去，剛要轉身，隨即又轉過來對我示意：要不要，來一根？

我笑了一下，隨即翻身下床，接過她遞過來的香煙。

我和她走出了卧鋪車廂，走到列車門口停下，這裡的視角比較寬闊，外面的夜色一覽無餘。

她將香煙點上，隨即把火遞給我。打火的間隙，我用眼角的餘光瞄著她，看到將香煙從塗著玫瑰色的香唇中優雅地吐出，不禁一陣心旌搖曳。

不一會兒，香煙就開始在我們的頭頂繚繞，在這個間隙，我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迷濛的夜色，不發一言。

半晌，她將目光從窗外收回，開始和我聊天，她問我：你是幹什麼的？

我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告訴她：其實，我是一個殺手！隨即我又覺得這樣說彷彿有點不妥，便加了一句：業餘的！

她聽到這句話後呆了半晌，隨即笑得前仰後合。有一種女人，即使她最狼狽的時候都能散發出優雅的氣息，就像現在的她，身體搖擺的幅度如同弱柳扶風、雨打芭蕉。

在這個間隙，我靜靜地望著她，用一種玩味古董的眼光，她的上身穿著紗質的緊身衣，黑色文胸的輪廓在前胸若隱若現，下身著短裙，套著黑絲襪。

笑聲停止之後，她似乎發現了我目光的異樣，臉上微紅，隨即以一種恍惚的目光望著我，櫻唇微啟：那你會殺我么？

我迎上她曖昧的目光，右手將煙頭朝下擲去，隨即抬起右手，輕輕勾起她的下顎，對她說道：你說呢？

她笑著撥開我的右手，繼而櫻唇向我的鼻尖靠近，我慢慢地享受這個過程，忽然鼻尖聞到一股混合著尼古丁氣味的芳香從她唇中吹過來，還沒仔細辨認意識就漸漸模糊。

記憶的終點是我輕輕倒在了她的肩膀上，像墜入一團軟軟的棉花里。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手腳無法動彈，竟被人綁上了結實的細鐵絲，嘴巴被膠帶封上，只能發出類似「嗚嗚」聲音。

意識到這種情況時，我開始掃視四周，發現我在一個狹窄的空間里——竟然是列車廂的廁所里。在我的旁邊，剛才的女郎悠然地站在那裡，手裡晃著一把明晃晃的刀，正是我那一把！

她嘴角溢出一絲笑意：你終於醒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在心裡這樣問道，可惜嘴裡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

她笑了笑，依然那麼明艷動人，可此刻卻令我毛骨悚然。她說道：你不用問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是在問，為什麼我要綁架你，對吧？

我將頭使勁地點了點。

她接著說：因為，我也是一個殺手！

聽到這句話，我開始覺得好笑，這個女人，這麼喜歡模仿別人么？

她覺察到我臉色的變化，忽然一抹怒氣湧上臉頰，繼而將一把匕首在我臉上划了劃，直至我的臉色變得慘白。

如果不信，我可以先讓你體會一下。她邊說邊用匕首對我比劃著。

我的嘴巴繼續發出嗚嗚的聲音，想把我的疑問傳達給她。她冷冷地說道：我可以把封條揭開，不過如果你要喊救命的話，這把匕首立刻就會插入你的咽喉，明白？

我狠狠地點點頭。

然後我問她：為什麼要殺我？即使是殺手，殺人也總得有原因吧？

聽到這句話，她顯得有點憤怒，接著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

我一頭霧水，顯得不知所措。她接著說道：你在我上鋪不停地放屁，氣味難聞死了，害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我的臉刷地就紅了，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痛恨上鋪死胖子的呼嚕聲，卻忽略了自己也在討人厭。人啊，總是這麼「寬於律己，嚴於律人」！

此刻的我被羞恥心包裹著，心想著那就以死謝罪算了，對方也算是個同道中人，死在同行的手中，也算死得其所了！

誰知對方忽然說道：不過如果現在我殺了你，一定也逃不出去，陪你這個慫貨一起死，太不值了！

那你是準備放了我嘍？我趕緊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道既然知道了你想殺我，一旦我逃出生天，就要把此事公告天下，到那時候你想跑都難了！

她略微思索，便道：那也沒那麼容易！

那你想怎麼樣？我警惕地望著她。

她忽然笑了，笑容中散發著嫵媚妖嬈，然後說道：我要你和我做愛，這樣就留下了證據，如果你活著出去敢透露我的秘密，我就會告你強姦！

我心道：好個黃蜂尾上針，最毒婦人心！為了控制我連自己都豁得出去！

就在我還在思考的當兒，她開始褪下自己的衣服，進而用堅挺的乳房迎上我的臉龐。我的意識迷亂了。

那一刻，我開始忘記自己的殺手身份，甚至忘記了自己這個人，依稀記得頭頂上方有一片白色的光芒，在那片光芒中我看到了遠古時空的祖先，他們穿著樹葉串好的衣裳，其中一個身材健碩的中年人告訴我：忘記一起吧，只需要記得一件事！

什麼事？我的口中呢喃著。

中年人臉上溢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對我說：你是個男人！

我終於明白了，也完成了男人該做的事情。

做完這件事，我和她就各自回到卧鋪睡下了。

需要說明的是，她睡得很香甜，上鋪鼾聲漸無，我一夜無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