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故事雜輯·卷十二

1.賣油人

有一個官員一天夜裡下班回來，走進一條巷子里時，正遇見一個賣油人戴著一頂大草帽，牽著一隻馱著兩個大油桶的驢徑直朝自己走來，絲毫沒有避讓之意。這官員的侍從見狀，便上前推搡了這賣油人一下，不料賣油人的腦袋竟隨之掉到了地上，而已經沒有腦袋的賣油人，則牽著驢慌慌張張跑進了一座大宅門裡。

官員一看這不得了呀，連忙讓人跟了上去，一路追蹤到了一棵大槐樹下面，之後就消失了。官員找來了這宅門的主人，告訴了他們剛才發生的怪事，這家人於是決定挖開槐樹一探究竟。

一直往下挖了好幾尺，在一段已經乾枯的樹根底下，發現了一隻足有碟子那麼大的蛤蟆，身體兩邊還各夾著一隻筆套，筆套里則灌滿了柳樹的津液。此外還有一朵像殿門上的門釘那麼大的白蘑菇，上面的蘑菇蓋已經掉了。

這時人們恍然大悟，這蛤蟆顯然便是剛才的那頭驢，筆帽則是驢馱著的兩個油桶，那朵白蘑菇則是牽驢的人。那陣子附近的人家有很多人都買過這個賣油人的油，買的時候還挺奇怪為何他的油會又好又便宜，等到事情真相曝光以後，吃過那油的人沒有不嘔吐的。（出《酉陽雜俎》）

簡評：這其實是段成式編的一個用來諷刺食品安全的段子吧。

2.鬼詩

河北人（非如今河北，蓋唐時之河北道也。）鄭郊，考進士落榜後，無所事事，便四處遊逛消遣。一次經過一座荒冢前時，望見墳丘上長著兩株竹子，青翠可愛，於是便停下馬來吟誦道：「冢上兩竿竹，風吹常裊裊。」兩句吟完，下面該怎麼接卻想不出來了。

冥思苦想半天，忽然聽墳裡面有個聲音道：「為何不作『下有百年人，長眠不知曉。』呢？」鄭郊吃驚地向墳里詢問，只是再也沒動靜了。

簡評：說不定只是遇上了一個不甘寂寞而且有文化的盜墓賊了呢。

3.首陽虹

北魏明帝正光二年，夏六月，一天傍晚，在首陽山裡，忽然有一道彩虹從天邊落下在了溪泉邊飲水，當時有一個名叫陽萬的樵夫，正好在山嶺之下望見。過了許久，彩虹竟化為了一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子。陽萬感到很驚奇，便跑過去和她搭話，可是不管怎麼問，女子都一言不答。

陽萬隻好將這情況報告給了一個叫做宇文顯的將軍，這將軍命人將她帶了回去。後來皇帝聽說了這事，便將女子招進了宮來，一見面發現女子容貌十分美麗。問她，女子便回答道：「我是天女，暫時降止於人間。」

皇帝命女子陪自己作樂，女子則表現得十分為難的樣子，皇帝命人上前去擁抱女子，抱住她時的動靜竟如同擊打鐘磬一樣。須臾，女子便又化為了一道彩虹縹緲而去。（出《八廟窮經錄》，明抄本作《八廟怪錄》，疑當是《八朝窮怪錄》）

簡評：一個很有仙氣的故事，比之前一卷里的虹化人的故事要好多了。

4.海人魚

海人魚，外形像人，眉、目、口、鼻、手足則都如美麗女子一般，皮膚潔白如玉，而只要灌其一點點酒，便會泛起如同桃花般的紅暈。頭髮有五六尺長，如馬尾狀。交合之處與丈夫、女子也沒有什麼不同，臨海的鰥寡（無婦曰鰥，無夫曰寡）之人經常捉來海人魚養在池子里，消遣寂寞時一點不異於人。（出《誠齋雜記》）

簡評：大抵就是海里的某種哺乳動物吧，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被傳成這樣的……

5.無面目怪

京城的西什庫一帶，一直都有官兵在那裡守夜。一夜，輪到某甲和十幾個同伴值宿，眾人便聚在一塊喝酒解悶，時間一長，人人就都喝得有些醉了。二更以後，某甲起身去方便，走到倉庫旁的一條小巷子里時，趁著月光，忽然隱隱看見有一個身著紅衣的婦人，蹲在牆邊，像是也在方便。

某甲這時暈暈乎乎，不禁起了邪念，便偷偷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那婦人，婦人大驚，猛一回頭，卻見她臉上眉毛、眼睛、鼻子、嘴什麼都沒有，一片模糊就跟塊新切的豆腐一樣。某甲驚駭過度，直接昏死了過去。

後來同伴們將他就回到房間里，過了許久才蘇醒過來，向人們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出《夜譚隨錄》）

無獨有偶，在紀曉嵐的《閱微草堂筆記》里，也提到過類似的事情。某個下人一天夜裡在園中忽然見到有一個少女模樣的人站在院牆之下，似乎是在等什麼人，可是等他過去，一把捉住那女子手臂，想要問個明白時，女子一轉頭， 臉色卻是一片煞白，而且五官具無，駭人之極。可見這種妖怪故事在當時的京城流傳度還挺高的。

簡評：本來以為是個漂亮妹子，一回頭臉跟豆腐似的，想想確實挺嚇人的，而且還是在大晚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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