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參加巴菲特股東大會的中國人最多？

摘要：巴菲特成為2016年美國財富增長最大贏家的啟示，以及他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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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張銀銀

每年4月底、5月初，奧馬哈，美國內布拉斯加州：一個朝聖之地總有數萬名股東要去那裡朝拜。

一個股東大會搞得比「掏糞男孩」的演唱會還要嗨，觀眾還幾乎都是40歲以上的男人居多。2017年這裡來了4萬人，2016年時為3.5萬人。他們去參加他們的公司——伯克希爾哈撒韋(Berkshire Hathaway)股東大會。

有趣的是，今年大約有10%參會者來自中國，是赴會人數中最多的國家——和最近幾年情況差不多，但這個比例據說再創新高。

中國人為什麼喜歡「朝聖」巴菲特？槓桿遊戲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1、中國人對財富的崇拜、對崇拜本身的崇拜

1、對財富的崇拜，這一點，恐怕是中國參會者比例高的最重要原因；

2、不過，這其實是說笑。地球上有幾個人不喜歡財富？真正的原因是，全球第一大人口國家、佔世界約20%的人口，第二大經濟體，難道不該是參會人數國別中最多的嗎？

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早已是一家全球性投資公司，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和多年的開放，當然會有越來越多的股東來自中國。這些年，走出去的中國人，無論留學還是投資的日漸增多，巴菲特名聲在外，享譽全球，中國人當然會選擇投資他。

既然投資了他，去看看「熱鬧」正常啊，這特符合中國人性格；

3、今年確實還有一個特殊原因，這是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第52屆年度股東大會——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先生已經87歲，外界都猜測本次股東大會將是他親自主持的最後一屆股東年會。

別說是中國人，全球投資者都關注。中國人自然去得更多一些。據說很多中國人凌晨就去排隊，這和我們當年春運買火車票差不多。大家早早去，只為找個好位置；

4、2016財年，伯克希爾哈撒韋持股甚至作為大股東的公司中，出了不少資本市場，乃至社會各界都關注的大事。比如富國銀行虛假賬戶醜聞。還有最近，美聯航發生拖拽乘客下飛機事件——國人義憤填膺。此外，航空業的發展，近年也特別受關注。

巴菲特都是上述公司的股東；

5、我國出版業極為「發達」，這幾十年，出了不少打著巴菲特名義的書。哪怕是不少文化層次很低的公眾，都看過「巴菲特」有關的投資書籍。

那些書未必和巴菲特及其投資理念真的有關，大部分都是不靠譜的編撰。

30年前，張銀銀還是個小孩時，就見一些人言必稱股神巴菲特。現在更誇張了，搞直銷、微商、看不懂模式的網路培訓廣告、賣保險的微信文章，到處都在說大師「巴菲特名言」——不過，這些話，大部分都是中國人說的，並非巴老。

是的，對崇拜本身的崇拜，讓中國人喜歡去崇拜。

2、巴菲特成2016美國財富增長最大贏家的啟示：不管你持什麼政見都有機會賺錢！關鍵是眼光

其實，槓桿遊戲本文更想說的，不是中國人對財富的崇拜、對崇拜的崇拜，而是想說，看了伯克希爾哈撒韋2016財年業績，我有些感慨。

最有趣的是，大選前，和很多美國資本大佬一樣，他們都明確支持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而非後來的川普總統。巴菲特也是如此。

但諷刺的是，這些大佬的錢包，因為特朗普的當選，反倒是賺得盆缽滿。對於習慣了講鄭智的我們來說，這很奇怪。

以2016財年作為時間節點。2016年末，巴菲特的財富為742億美元，他旗下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在2016年股價上漲了25%。特別是是川普當選後，他竟然一下子賺了35億美元。

如果以整個2016年計算，彭博億萬富翁指數、《福布斯》發布的報告均顯示，巴菲特2016年財富增加了120億美元左右，成為當年美國財富增加最多的人。傲視所有美國富人，這才是人生大贏家。不過，和比爾蓋茨比，總的財富還是略少一點。

巴菲特2016年的驕人戰績來自於準確的市場判斷。

1、首先是重倉金融。深陷賬戶造假醜聞的富國銀行竟然在川普勝選後賬面總市值增長了457億美元。伯克希爾哈撒韋最高時持有富國銀行36%的股份，是該行最大單一股東。

高盛也是，雖然伯克希爾哈撒韋只持有2.8%的股份。但大選後高盛股價暴漲49%。對了，川普治國名單中，有多名高盛前高管。

伯克希爾哈撒韋還有一堆金融股，就不一一列舉；

2、押注航空業，這幾年我們都看到，巴菲特的膽識。聯合大陸股價累計上漲46%、美國航空股價累計上漲34%、西南航空股價上漲32%、達美航空股價上漲27%。同期，紐交所航空板塊指數（NYSE Arca Airline Index）累計漲27%，大大超出標普500指數4.2%的漲幅；

3、巴菲特持有不少媒體及食品行業股票，譬如電視運營商Charter Communications，2016全年累計上漲44%。不過，巴老喜歡喝的可口可樂在全球都糟糕，股價也下挫。還好其他食品公司表現不錯。

巴菲特的成功總結起來都簡單，不外乎三點：投資於估值便宜的藍籌股、著眼於長期投資、合理使用槓桿。

反觀我們，不管我們那些巴菲特的中國崇拜者、自詡者，還是或低調或高調的資本玩家。從曾經的南德神話牟其中老爺子，到復星郭廣昌君，到寶能系、生命系、最近的安邦系、明天系等種種傳聞和賺錢秘聞……

雖然，我們的「巴菲特」們槓桿都玩得一個比一個高，但其內幕交易、腐敗、靠山，甚至動輒可以打破政策管制，逼著政策向前走。槓桿遊戲就不多寫了。

當然，每個國家各自有自己的歷史階段。英國也好、美國也好，其資本市場也都有過欺詐和混蛋橫行的野蠻史。巴菲特2016年在資本市場上的成功表現，與其鄭智上反川普的立場，恰好是有趣的對照。

川普不僅沒辦法「制裁」巴菲特，反倒是相反陣營支持民主黨的大佬們，普遍2016投資獲益。這是美國經濟恢復的榮光，是美國成熟法治的榮光，也是美國專業投資者眼光的體現——除了謹慎、保守的索羅斯2016年不開森。

3、伯克希爾哈撒韋的危機

巴菲特是很牛，到2016年末，伯克希爾哈撒韋股價高達20多萬美元/股。你沒看錯，單位是「萬」。

半個多世紀前，這家公司創立時可是超級便宜。1962年，巴菲特僅以7.5美元/股的價格買入，那時的7.5美元大約相當於2016年60.03美元。

當然，這樣的天價股，以及伯克希爾哈撒韋、巴菲特的神話和傳奇，以及該公司的封閉式基金模式，很大程度上說，讓其喪失了流動性。

是的，即便是資本市場從業者很多人也沒見過「落後」的封閉基金。

這就是這家世界級投資公司的商業模式：封閉基金的份額只能通過賣給另一個投資者才能變現，並遵循長期持有、與被投資公司密切接觸的戰略。

今天，封閉基金已不流行。嚴格來說，以前也沒怎麼流行過。甚至在不少國家，比如歐盟封閉基金要被列為複雜產品。

道理很簡單，一個不容易變現的金融產品，這不是風險是什麼。特別是對於那些蜂擁到奧馬哈只為聽一聽他們「教主」巴菲特演講的小股東們。監管部門從來也不喜歡封閉基金，誰知道你搞什麼，開放基金更好……

更恐懼的是，巴菲特先生一再說過，他的公司沒有正式的報告規則和控制體系，沒有中央預算和目標，也沒有複雜的激勵機制。

所以，FT專欄作家約翰?凱先生曾寫過，「有人問道，為何他在收購過程中不做傳統的盡職調查；他承認，伯克希爾公司做過錯誤的收購，但這些錯誤沒有一個是原本可以通過盡職調查避免的」。

約翰?凱君還認為，巴菲特的特殊天賦不體現在他非常善於挑選股票。他的天賦體現為他對企業本質無比清晰的認識：關注競爭優勢、發現優秀管理層、賦予該管理層充分的自由、只看結果。

他的天賦根本上體現在，他創建了一種遵循這些洞見的商業模式。

問題是，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巴菲特，只有一個伯克希爾哈撒韋資本帝國。

不久前，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布其2017年一季度業績，利潤40.6億美元，同比下滑27.3%。季末現金及現金等價物259.6億美元，同比下降38.7%。主要是由保險業務虧損導致。這是令人尷尬的。

同樣，2015年末時，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股價曾下跌11.5%，他跑輸大盤。且恰好是巴老掌舵伯克希爾哈撒韋的黃金周年。這是自1965年巴菲特掌舵以來第11個股價下跌的年份，也是自2009年以來相對於標普500表現最糟糕的一年。

當年，標準普爾500指數實現3%的回報率（包括股息）。

不少伯克希爾的支持者、股東當時感到失望。正如作古的本傑明?格雷厄姆名言：長遠而言股市也許是「稱重機」，但在短期內它是「投票機」。

一個87歲的老人家，還怎麼保證做「稱重機」。這個帝國最大的不確定性恐怕就是巴菲特本身。對了，巴菲特的老夥計芒格先生，更是93歲高齡。人類的投資神話，或許就要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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