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復塵埋無所用，猶能夜夜氣衝天

古劍篇

郭震【唐】

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紅光紫氣俱赫然。

良工鍛煉凡幾年，鑄得寶劍名龍泉。

龍泉顏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奇絕。

琉璃玉匣吐蓮花，錯鏤金環映明月。

正逢天下無風塵，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綠龜鱗。

非直結交遊俠子，亦曾親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棄捐，零落漂淪古獄邊。

雖復塵埋無所用， 猶能夜夜氣衝天。

陳夜沖說，

郭震，字元振，是唐朝名將、宰相，曾經入選唐宋各種名將榜。他18歲就得中進士，但是「任俠使氣」，頗有幾分草莽氣概，被任命為通泉縣縣尉，卻帶頭犯罪，鑄造私錢、掠人錢財。

這事情傳到武則天的耳中，便把郭震召到京城，準備把他痛斥一番，但是，交談後，卻發現此人很有想法。於是下令要看郭震的文章，郭震便上遞了這首《古劍篇》，武則天讚嘆不已，遍傳群臣，不僅沒有治罪於他，還給郭震提了官職。

這便是張說《兵部尚書代國公贈少保郭公行狀》中的記載。張說與郭震同朝為官，所以這個故事是十分可信的：

十八擢進士第，……授梓州通泉尉，至縣，落拓不拘小節，嘗鑄錢，掠良人財，以濟四方，……則天聞其名，驛徵引見，語至夜，甚奇之。問蜀川之跡，對而不隱令錄舊文，上《古劍歌》，……則天覽而佳之，令寫數十本，遍賜學士李嶠、閻朝隱等。遂授右武衛胄曹右控鶴內供奉，尋遷奉宸監丞。

——《兵部尚書代國公贈少保郭公行狀》

郭震留下的詩歌並不多，他也並不以此而聞名，但這首詩寫得確實慷慨激昂，一氣貫通。尤其是最後一句，「雖復塵埋無所用，猶能夜夜氣衝天」，完全是「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的感覺，怎麼看，此人也不會是池中之物。

這樣的詩句語言雄壯，氣勢非凡，其主人能夠威震一朝也就不足為怪了。想一想，同樣都是感慨懷才而不遇，郭震「猶能夜夜氣衝天」，孟浩然哀嘆的卻是「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一副抱怨的樣子。如果你作為君王，你會選擇哪個人呢？

所以說，很多寫詩的人都想寫出豪俠氣概，但恐怕真正的豪俠氣是作者的自然流露，並不是光拚命地寫，就能寫出來的。

這首詩寫的是龍泉劍，在民間，頗有此劍是為不祥之物的說法，比如川島芳子就是接受了這個寶劍以後被捕的，而戴笠也是接受這把劍而飛機失事遇難。所以一代詩文大家王闓運評價此詩時說，「以不祥器說得吉祥，是生新出奇法」。

這個評價當然不錯，不過，本詩的出奇，並非是因題材而起。只要有奇人在，奇語就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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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紫俱赫然，默默推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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