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yPal 早期是如何通過 Growth Hacking 成長為獨角獸的（五）

作者：桑文鋒，神策數據創始人兼CEO，前百度大數據部技術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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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錢問題

雖然在 2000 年的 4 月初融了 1 億美元，但是公司運營支出的很快，差不多每個月 1000 萬美元，也就是用不了一年，錢就會被燒光了。這其中每天用於給新用戶註冊獎勵、支付信用卡公司手續費和詐騙損失，就有 15 萬美元，每個月就有 450 萬美元。所以改變燒錢的模式，是當時最急需解決的問題。

上篇提到埃隆馬斯克上台後採取的兩個措施，一是增加企業付費賬戶，二是促使用戶採用借記卡而非信用卡以減少手續費。這兩個措施只能說是開了個頭，但落地效果還沒有特別體現出來。在拍腦袋決定信用卡支付限額的事件發生之後，產品團隊想到了新的主意來提升企業付費賬戶的比例。

因為承諾永遠不會強制用戶升級為企業賬戶，所以需要採用一些更合理的方式來推進這一步驟。在 PayPal 系統最開始設計時，為了減少實現的代價，可以說是許多數據都沒有被記錄。比如 eBay 交易詳情，沒有這些信息，就很難定義用戶是在進行商業行為，也就是把賬戶定性為企業賬戶。有成員提出可以限制每個月可以免費收到 30 筆付款，或者每天可以免費收到 1 筆付款，但這沒有太多的依據，還是拍腦袋的提議。

為此，他們對資料庫中的支付記錄進行了數據分析。發現每半年接收超過 500 美元信用卡支付的賣家，共有 10 萬名，他們覆蓋了 3/4 的交易額。剩下的 300 萬名普通用戶，並不需要包含在內。這樣就可以限制推動升級的比例，減少大多數用戶的抵觸情緒。

可這一思路根本就沒來得及實施，埃隆馬斯克讓團隊投入到另一件事情上了。

PayPal 2.0 和 PayPal 品牌

PayPal 在開始設計時，為了能夠快速上線，在架構上只能支持 350 萬用戶。隨著用戶量的增長，在 2000 年 6 月份已經達到了 210 萬，並且以每天 1 萬名新用戶的速度進行增長，也就是到 9 月份，就要達到上限了。用戶量的增長，隨之而來的是交易量的增長，這給服務帶來了巨大壓力。埃隆馬斯克要求團隊快速推進 PayPal 2.0 的研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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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註冊用戶數和日交易額）

在兩家公司合併之前，PayPal 團隊是採用 Unix 進行系統開發的，而 http://X.com 是採用 Windows NT 的，對於 PayPal 2.0，CTO 拉夫琴堅持用 Unix，而埃隆馬斯克拍板要用 Windows NT。我從埃隆馬斯克在 2007 年的採訪中了解到，他當時的考慮是 Unix 在那個時候開發工具不夠完善。而 Windows NT 更為成熟，微軟提供的開發工具使工作效率更高。可原 PayPal 的工程師切換到 Windows 開發還是有一定學習代價的，再加上思想上比較抵觸，因而進展比較緩慢。

為了加速 PayPal 2.0 的研發進度，埃隆馬斯克要求停止所有新功能的升級，不然 PayPal 2.0 上也要同步增加同樣的功能，這就沒有了結束的時候。並且為了激勵大家，承諾只要在 9 月 15 日之前順利上線，每人獎勵 1 萬美元，延期 1 天，則減少 1000 美元。可這麼大的誘惑，還是沒有能讓項目順利完成，項目的延期直接導致團隊的士氣低迷。

還有一件事讓衝突最終不可調和。在埃隆馬斯克上台之後，就想要逐步去除掉 PayPal 這一品牌，統一用 http://X.com 來代替。據說埃隆馬斯克當年是用 100 萬美元買的這一域名，並且覺得這是最好記的一個域名。可 PayPal 由於推出的較早並且體驗好，已經成了一個深受用戶喜愛的品牌，就像現在我們說「有問題Google / 百度 一下」一樣，eBay 上的用戶會說「把錢 PayPal 給我」。在 9 月份悉尼奧運會召開時，埃隆馬斯克給自己放了兩周的假期，和妻子去悉尼補個蜜月。在臨走時，交代產品經理要將 PayPal 品牌名全線移除。

這可讓 PayPal 的原員工們接受不了，他們發起了一次用戶調查，抽取了幾千名用戶來反饋對兩個品牌名的認可度，結果是 PayPal 有絕對優勢。不巧的是，埃隆馬斯克也是隨機抽取的用戶之一。這讓他大為惱火，一通通的電話一封封的郵件，堅持移除工作繼續。

埃隆馬斯克下台

產品副總裁戴維薩克斯發動了一次叫「PayPal 復興」的行動。他召集大家對彈劾埃隆馬斯克進行簽名，就是如果不撤銷埃隆馬斯克的 CEO 職位，就選擇集體辭職。其中拉夫琴領導的工程團隊幾乎全部都簽名了。經過和董事會的溝通和討論決議，埃隆馬斯克被趕下了 CEO 的位置，彼得蒂爾接任了臨時 CEO。

彼得蒂爾上台後，停止了 PayPal 2.0 的研發工作，繼續保持 PayPal 的品牌名，並且在幾個月後，連公司名字都從 http://X.com 改為了 PayPal。按照我們一般所看到的國內的故事，這種情況下，被趕走的一個絕對是要大鬧一番，魚死網破。但埃隆馬斯克接受了這一事實，並且在後續的融資中，還增加了個人投資，這充分體現了埃隆馬斯克的個人境界。

彼得蒂爾一方面要讓暫停的產品迭代迅速開展，另一方面還要迎接來自外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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