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只是匆匆過客(一)

那一年，黃暉還在上海上班，從事的是經常被人調侃的程序員工作，程序員的工作特點是經常從早上坐到晚上，為了項目經常加班，黃暉也不例外。上海灘是一個物慾橫流的世界，大家都在一股腦向前沖，路人的行人從來都是行色匆匆，黃暉常常感嘆，在上海走路的速度比在其它的城市都要快。

黃暉有一個女朋友，是在上海認識的，兩人在同一家公司，女朋友是負責UI的，長得白白凈凈的，黃暉比她早一年到公司。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在公司樓下低頭玩手機等電梯，一個女孩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走到電梯門口，看到他，向他問道：「你好，請XX技術有限公司是在這一樓么」？真巧，他就是這家公司的，這時候他才抬起頭看了她，水靈靈的大眼睛，長長的眉毛，頭毛隨意扎著，可能是趕路太著急了，她的額頭冒出了細細的汗珠。「這個女孩子真好看啊」！他在心裡暗暗說道，「是的，在10樓，我就是這家公司的」，她：「真是太好了，我是過來報道實習的」。他：「歡迎歡迎，以後就是同事了」。

黃暉是一個從小就性格內向的人，與女孩子說話都會臉紅，更何況是這麼漂亮的女孩。所以第一次見面，兩人並沒有說太多的話。辦理完了實習手續，她被分到了美工組。XX技術有限公司作為一個IT公司，從來都是狼多肉少，公司里的女同事都是黃暉這樣的技術宅們私下裡討論的熱點，比如，「我今天看到XX和她的男朋友了，她的男朋友長得還沒有我帥」，「我昨天看到XX在路上抽煙了，真沒有想到啊，她竟然抽煙」。「你丫就是少見多怪，很多女孩子都是抽煙的」。

中午下了班，黃暉和幾個經常呆一起的同事一起去吃飯，「今天新來了一個美工，貌似還在實習，長得挺漂亮的，叫啥名字呢」？「劉莉莉」。「你丫怎麼知道的」？「上午我專門過去看了她的工牌」。「你說她有沒有男朋友啊，我們幾個都結婚了是沒有機會了，可是黃暉你丫不是還沒有對象么，你可以去問問人家有沒有男朋友」？「就他樣子，他哪裡敢去問」？有一個同事忍不住挖苦道。是啊，這幾個都是和黃暉玩得比較要好的，因為他們都知道，除了工作以外，黃暉幾乎不與女同事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與她們說什麼好。

下午，黃暉的QQ突然在閃動著，原來是有人請求加他為好友，留言寫到：「黃暉，我是新來的同事劉莉莉」。原來是劉通過她的領導要到了黃的QQ，他沒有猶豫，現實中的美女主動要求加QQ他從來不拒絕，這是他在大學時代給自己定的規矩。剛剛寫了一個50幾行的函數，功能已經測試得差不多了。這時，他的QQ彈來劉莉莉的消息：「你好，我是劉莉莉，很高興認識你」。順便還加了一個可愛的表情。他雖然是一個IT男，但他在與朋友的網路聊天中幾乎不使用表情。但對於劉莉莉發過來的表情，他覺得挺有意思的。「你好，我是黃暉」。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聊著，通過聊天得知，劉莉莉是徐州的，在南京上學，大四下學期出來實習。現在與同學一起住在江蘇路那兒，巧的是，他每天回家也是在江蘇路地鐵站下車，他：「我也在江蘇路站下車，晚上一起回去吧，我可以幫你提箱子」？此話一出，他就感覺自己是不是太過於熱情了，是不是會讓她產生一些想法？沒有想到劉莉莉倒是很高興，「那太感謝了，我等你這一句話，哈哈」，隨後加一個壞壞的表情。

公司對於實習生和新員工都有幾天的培訓，一般由部門的Leader負責，講解公司的歷史、規章制度、流程等。過了幾天，她的領導把劉莉莉帶到他面前，對他說道：「黃暉，我是我們小組行新來的劉莉莉，你以後有什麼需要設計的活，發送給我，抄送給劉莉莉，當然，具體工作細節，你們當面溝通，我們劉莉莉是剛來的，希望你的多照顧一下哈」，「好的，我會照顧的」，黃暉頑皮地笑道。

就這樣，他們認識了，接著相戀了，住在一起了。在以後的日子裡，黃暉總是忍不住問他：「你那時候為什麼主動加我的QQ，是不是你當時就有預謀」?，」哈哈，你覺得呢」，劉莉莉此時總是特別得意。三年以後，有一個周日的下午，黃暉窩在家裡打遊戲，打得昏天暗地，劉莉莉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一瓶葡萄酒。劉莉莉叫了幾次了，他才戀戀不捨得離開電腦，看著桌上的酒，他還沒心沒肺地說道：「老婆，今天是什麼大喜的日子么」？，「今天是我們認識三周年，所以 買點酒，慶祝一下」。劉莉莉回答道。她給兩人倒滿了酒，她只喝了一點，滿臉傷感地看著他，「我們分手吧，我家人一直希望我回老家去，他們不希望我一直呆在上海」，黃暉呆住了，其實和她在一起以後，她也跟他說過她家人一直在給她在老家介紹對象，希望她回老家去，而他始終沒有真正把這當一回事。「為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你父母的想法么」？「父母的想法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在上海我看不到未來，上海的房價這麼高，以我們現在的收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買上房，沒有房子，小孩子就無法上學，這些你都是知道的」。這些他當然知道，但他只是覺得自己還年輕，只要努力拚博，一定有機會的，而女孩子，考慮的問題更加現實。「但是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的爸媽只有我一個女兒，他們已經催了我很多次了，都快要以死相逼了」。黃暉知道，劉莉莉看似外表柔弱，其實有一顆無比堅決的心，她一旦決定的事，就再也無法改變了，而且這一切，能怪什麼呢，是現實的殘酷無情，還是自己的能力還太弱？

晚上，兩人談起了認識的點點滴滴，無比傷心。可這又有什麼用呢，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第二天，劉莉莉向公司提出了辭職申請，要求一個星期內離職，被領導罵了一頓，最後經過協商，最後同意三個星期後離職。 這幾天，黃暉則整天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寫出來的程序bug一堆，好幾次都將郵件發錯了。這個狀態太差了，他想起自己進公司四年了，經常加班，但從未主動請過假。也許現在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離開上海一段時間，因為現在只要一看到劉莉莉的身影，他便心如刀割。基友說廈門是個不錯的地方，沿海城市，空氣好，風景好，有動車直達上海。從網上訂了火車票，又經朋友推薦，訂了一個叫做戀海時光的客棧。

此時不是旅遊旺季，在塔頭那兒客棧的聚集地，遊人不是很多。黃暉背個雙肩包，正趕往戀海時光客棧。這個雙肩包，是黃暉的百搭包，上班背這個包，逛街背這個包，出差還是這個包。以前和劉莉莉在一起的時候，劉莉莉總是笑他土，要給他買個手提包，但總是被他拒絕。而如今，背著這個十字軍刀的包，再也沒人笑他土了，他苦笑了一下。這時，兩個遊客打扮的女孩子向他走來：「你好，請向一下戀海時光客棧怎麼走」？「這麼巧，我也到那兒去，一起走吧」！不一會兒就到客棧了。老闆是一個85後，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三個人。由於現在是旅遊淡季，老闆非常還給他們打了比較低的折扣。

第一天一早，黃暉起床了，一看手機，8：00了，抓起書包，正打算趕去上班。看著這陌生的房間，他才意識到，原來他是在外地旅遊。一個人真無聊，他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正激烈時，他的手機響了，號碼顯示是深圳的號碼。他正在想著是不是詐騙電話，要不要接，想等它響兩聲自己掛了。但電話一直在響，他把電話接起：「你好，是黃暉么，我是昨天和你一起到戀海時光客棧的，我們今天在環島路騎自行車，就在」一國兩制，統一中國「這裡，我們的車掉鏈了，但我們在廈門也沒有朋友，我就給老闆打電話，老闆說他有事走不開，我想了想，就讓他把你的電話給我，你能過來幫一下忙么？謝謝了」。「這樣啊，那我刷個牙，洗個臉就趕過去，大約30分鐘到」。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就是心太軟，尤其是碰到美女的時候。

黃暉從小生活在農村，裝個自行車鏈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裝好以後，兩位連忙說：」謝謝「，其中一個美女給他遞了紙巾過來。在戀海時光客棧，是第一次見面，這次則是第二次，通過交談得知， 這兩位在深圳上班，其中一個叫做楊陽， 另一個叫做鄭曉薇，這次是請假過來玩的。黃暉這才仔細觀察起來，這個鄭曉薇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說話語氣怎麼這麼像劉莉莉啊，之前就是她給黃暉打的電話，所以怪不得自己答應得這麼痛快。他不由得感傷起來，劉莉莉啊，我本想逃離上海來忘記你，可你卻追隨我到天涯海角，讓我怎麼忘記你。

她們問黃暉有什麼遊玩計劃，黃暉沒有明確的計劃。鄭曉薇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沿著環島 路一直騎，騎到廈門大學，中午就在廈門大學吃飯，我們請你吃飯，表示感謝，怎麼樣「？黃暉想起，大學有一個基友就在廈大附近上班，剛好可以去找他。便說道：」沒有問題，吃飯就不用了，我剛才有一個同學在廈大附近上班，我順便去找他「。三人一路騎行，有說有笑，在上海呆了這麼久了，每天坐地鐵上下班，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一點點空間，太久沒有在如此開拓、景色如此優美的大道上騎行了。她們兩位是好朋友，就職於深圳著名的TW公司，TW公司也是IT公司，從事商務工作，這樣一來，三個人的話就更多了。

中午，他們到了廈大。黃暉說要去找他同學，打算先行離開，她們怎麼也不肯，說叫上黃暉的同學，一起請他們吃飯。黃暉是老實人，他說道：」這樣，我先給他打個電話，徵求一下他的意見「。電話通過了，他的語氣又變成大學時一樣了，」你個鳥人，現在在幹嘛呢「。」我在上班呢，怎麼，你來廈門啦「。」是的，我就在你公司附近，還有兩個美女，你要不要下來吃飯「。」有美女哇，還是兩個，等我手上這個報表做完，我馬上下來「。

過了20分鐘，黃暉的同學陳軍下來了，這傢伙一見面就連忙說道：」對不起啊，兩位美女，讓你們久等了，不好意思「。她們微笑著表示沒有關係。陳軍給了黃暉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了。」走，我這附近有一個海鮮大排檔不錯，我帶你們去，來了廈門不吃海鮮大排檔是說不過去的「。 路上，陳軍悄悄地問黃暉，這兩個美女你是怎麼認識的，黃暉怪異一笑：」路上撿來的「。由於下午陳軍還要上班，中午大家並沒有喝酒，陳軍一再表示，很高興認識兩位，中午就簡單吃一下，晚上大家再好好喝點酒。

晚餐還是海鮮大排檔，當然是換了一家，由於中午已經吃過一次飯了，大家也都比較熟悉了，晚飯的氣氛就更加輕鬆了。陳軍和黃暉喝啤酒，給她們叫了兩瓶王老吉。鄭曉薇卻說道：」今天很高興認識大家，我不要王老吉了，我也要喝啤酒「。楊陽趕緊拉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喝酒。陳軍和黃暉都愣了一下，從來沒有碰到過主動要求喝酒的女孩啊。黃暉打趣道：」你可千萬不要喝醉了，到時候我可背不動你啊「。」誰要你背了，你這個流氓「。鄭曉薇笑著用拳頭打著黃暉。這一瞬間，他又想起了，剛與劉莉莉談戀愛時，她也喜歡這麼打她，也許這算是女孩子的武器吧。三人把酒言歡，氣氛相當的活躍。談話內容海濶天空，從各自大學生活到公司八卦，從廈門風土人情到互聯網對生活的影響。後來聊到了各自的情感狀態。陳軍作為東道主，率先表了態：」我強調一下，這個問題，我們要說真話，不能說假話。女孩子可以不要回答。我大學時候有女朋友，畢業以後就分了。輪到你了，黃暉「。黃暉其實是不想說的，因為一說到這事，肯定傷心。大家都在望著他，尤其是鄭曉薇盯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她的臉由於喝了酒，有點紅，但更加漂亮了。陳軍：」男子漢，爽快一點，不要墨跡「。」我剛剛和女朋友分手，就在上上周，這次是來廈門散心的「。黃暉說完，將杯里的啤酒一飲而盡。陳軍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局，之前一直都聽說黃暉和劉莉莉的感情挺好的。」沒事，再找一個就是了「，陳軍說得很輕鬆。鄭曉薇沒有說話，只是背了背黃暉的背，讓他慢點喝。其實，鄭曉薇知道黃暉對她有好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從黃暉看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黃暉也知道其實鄭曉薇有心事，所以這一天她經常眉頭緊鎖。輪到鄭曉薇了，」我沒有男朋友「。很簡單的一句話。楊陽說道：」我有男朋友，我們都在深圳，我們是大學同學「。」羨慕啊，什麼時候結婚啊「，陳軍問道。」快了「，楊陽回答道。

10點多，大家都吃得很飽了，陳軍提出大家到環島路散步，楊陽說今天太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陳軍並自告奮勇說送楊陽回去了。現在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黃暉笑著說道：」陳軍這小子，典型的重色輕友「。」不會啊，我覺得他挺好的，又幽默，又大方「。鄭曉薇笑著。我們一起去環島路走一走吧。路上，黃暉去買了兩瓶飲料，一瓶是綠茶，一瓶是紅茶，說來也巧，鄭曉薇平時最喜歡的飲料就是綠茶。 」看你一整天都不怎麼開心，而且還喝酒，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黃暉打破了平靜。」我也是剛剛與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就和楊陽一起到廈門散心，沒有想到碰到你了「。兩個人邊走邊聊，這時候的環島路，沒有白天的車來車往，相當的安靜，正是適合情侶說悄悄話。

也許是她覺得黃暉算是一個比較可靠的人，鄭曉薇並與黃暉聊起她與她前男友是怎麼認識的，後面怎麼在一起，一次次爭吵又一次次和好，有一天，她無意間翻看他的微信，看到一個女的愛昧留言和圖片，向他逼問，才知道，他已經和這個女的好了快一年了。她果斷提出分手。說到這裡，她已經是梨花帶雨了，黃暉平常最害怕的就是女孩子留眼淚了，他趕緊拿出紙巾，想去擦她的眼淚。她沒有拒絕，黃暉認真地把她的眼淚擦乾淨。剛好旁邊有一個椅子，黃暉並和她坐在那兒，過了好久，她的心情終於平復，」對不起，讓你見笑了「。」沒有關係的，傻瓜「。一句傻瓜，鄭曉薇想起了她的前男友以前也喜歡說她傻瓜。」我的秘密都讓你知道了，你不許到處說啊，小心我殺人滅口「，鄭曉薇壞壞地說道。」女俠饒命，小生不敢「，黃暉偶爾也看武俠小說。鄭曉薇終於笑了：」那姐姐就饒你一命「。」姐姐？你是哪一年的「？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同一年出生的，鄭曉薇比他大了幾個月，還真是姐姐啊。

他們就這麼聊著，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很快，鄭曉薇有點困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頭髮真長，烏黑，身上散發著酒氣加上微微的香水味。此刻，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鄭曉薇。

未完待續。。。。。。。

----

圖片來源於zoo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