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後再攜手：「雙暫停」下迷霧依舊

01-25

2000年的悉尼奧運會上，在同一面半島旗下，朝韓運動員攜手入場，用行動向世人詮釋了同一個民族之間血濃於水的深厚情誼。隨後幾年中，朝韓也曾多次在重大賽事上攜手入場，最近的一次是大約十年之前的長春冬亞會。

隨著朝核問題的愈演愈烈和南北雙方對立的加劇，攜手入場這一幕也再也沒有出現過。尤其是金正恩上台之後核武器計劃加速推進並且南方兩任總統都是典型的右翼政客，半島雙方在國際上總是爭鋒相對，所謂血脈相連的同胞之情，早就不知蹤影。

然而就在半島局勢一觸即發，聯合國步步收緊制裁的時候，朝鮮卻從出人意料的再一次主動伸出了橄欖枝。

實質意義的「雙暫停」

去年三月王毅外長就提出「雙暫停」，希望朝鮮暫停核試驗和導彈試驗，美韓暫停大規模軍事演習。然而長期以來該提議在國際上幾乎沒有獲得任何響應，只有中方不厭其煩的重申這項倡議。而此時朝鮮突然主動伸出橄欖枝，核試驗已經實質上暫停，韓國又提出冬奧會期間暫停軍事演習，雖然半島雙方都沒有提到中國的倡議，但實際上目前半島已經實現了「雙暫停」。

雖然中國在半島局勢最緊張的時候仍然是不厭其煩的要求各方保持克制，提出「雙暫停」這樣直接為局勢降溫的意見，時時刻刻以半島和平為底線，與特朗普的推特嘴炮形成鮮明對比；但在倡導和平去核的同時對於制裁中方也是贊成並且堅決執行的，在手段上並沒有軟弱過。可以說這次「雙暫停」的實現，離不開中國的「菩薩心腸，雷霆手段」。沒有雷霆手段，北方很可能繼續一意孤行；而沒有菩薩心腸，危機很可能已經被引爆，畢竟特朗普雖然在推特上不停地叫囂對北方採取軍事行動，但其實這件事的決定權還是在中國手上。

同樣的攜手，不同的意義

雖然因為此次冬奧會韓國是東道主所以部分右翼叫囂不出現太極旗不可接受，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入場式應該還是悉尼奧運會那一套：半島旗和《阿里郎》。

形式還是一樣的形式，但這背後的意義已經大不相同。2000年時朝鮮還處於苦難的行軍中，全國經濟體系崩潰，政權危在旦夕，已經沒有什麼能力挑動半島局勢。相反，大談民族感情，高舉和平旗幟，還能從南方的陽光政策中收益，在朝韓蜜月期中度過危機。而到了今天，朝鮮的核武器已經基本成型，金正恩地位已經穩固，此時再次與北方攜手，尋求的自然也不只是北方的物資援助，而是經濟層面對制裁的突破從而讓「並進政策」落到實處。

正如朝鮮的核武器計劃長期在執行和暫停中兜兜轉轉一樣，朝鮮的對南政策也是在強硬與友善之間循環。但這種政策的循環，絕不是簡單的反覆，更不是普通的周期性波動。核武器計劃是在循環中逐漸成熟，朝鮮政權也是在循環中從風雨飄渺成長到現在這一步。每一次友善，朝鮮都從中獲得了他們需要的東西，而韓國從中收穫了多少，著實難說。

半島南北雙方的鬥爭，既是國與國之間的鬥爭，更是內戰延續。因為這是內戰的延續，因為南北是一個民族，因此這種鬥爭一方面不太會出現那種趕盡殺絕的民族屠殺；但另一方面這種鬥爭也更殘酷，因為橄欖枝在某些情況下都能成為一種武器。所謂「和平攻勢」，恰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尤其是在冬奧會這一背景之下韓國方面面對朝鮮的提議，根本就無法拒絕。而通過「和平攻勢」，朝鮮往往能獲得不菲的利益和更溫和的國際環境，這種方式在歷史上多次被使用並且每次效果都不錯。

半島無核化尚待全面施策

在此刻，幾乎半島核問題所有利益攸關方乃至特朗普本人都對朝鮮的表態表示歡迎，「雙暫停」的實現也標誌著半島無核化的第一步已經邁出。然而，正如之前所講的，朝鮮的確主動伸出了橄欖枝，但對去核隻字未提，相反，核武器與經濟發展齊頭並進的新時代國策毫無動搖。

朝鮮能走出這一步，說明安理會此前的幾次決議在各國的配合之下已經取得了一定效果，朝鮮開始尋找突破或者說緩和外部制裁，為經濟發展和進一步經濟體制改革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但另一方面，各國如果真的按照朝鮮所期待的，用解除制裁作為對其伸出橄欖枝的善意回應，那麼半島局勢是否會繼續在循環往複中繼續惡化還很難說。

對北方的善意表示，國際社會當然應該表示歡迎；但現有的對朝政策是否應該鬆動，則還需要全面考慮。對善意的歡迎和針對其核武器計劃的制裁，並不一定就是互斥的；也許比起一邊倒的對朝策略，全面施策，區別對待，綜合考慮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

朝鮮本次主動示好，可以說是半島和平的一束曙光，但半島局勢依然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具體會如何發展，也許並不像部分媒體所想的那麼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