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人》| 第七章： 父親

宇宙02年 復焱總部 天機

「掌門，人帶到了。」古洛半彎下膝蓋，但是澤凱看的真切，他沒有像古裝戲裡演的那樣跪下。這是屬於上神的禮式，天地之外無人可讓其跪。

「你先下去吧。畢竟和破軍對了幾招，殺破狼的威力怕不是你的嵐回能修復的吧。」唐明說話間對劉難做了個手勢，他帶著古洛匆匆退下了。足有百丈寬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三個人。

「唐明，為什麼古洛說，我父親是為了保護我而死的？」果果大聲叫著，兩旁的琉璃燈倒映出刷刷的迴響。果果本來想著這次任務完成了應該去達成父親的遺願，但是古洛的話讓她一下子沒了方寸，她看了看澤凱，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那堅定的眼神讓驚慌失措的果果感到溫暖。

「你們且隨我來吧，還有趙果果，你父親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唐明邊說話邊隨手打開了一扇傳送門，三個人徑身走了進去，澤凱拉著果果的手，才發現掌心是徹骨的冰冷。

「我父親到底是誰？」

「他曾經是天機的副掌門，唐朝歷史鼬虎的第一順位守護者，復焱最高戰力天麓的一員，神將錄的劍宗掌事，我的劍道老師，人稱劍仙，趙明誠。」

1998年7月12日 上海 黃浦江畔

那一年在地球上出來了舉世矚目的獅子座流星雨，一向被霓虹籠罩的魔都上海也有那麼一個夜晚被滿夜的星辰閃耀的眨不開眼。人們並不知道，此刻在他們目光所看不到的地方，一場來自黎湮的暗殺正在悄悄進行著，而那一顆顆璀璨的星宿，都流淌著殺意的寒光。

夜深人靜的外灘，那時候的浦東不過還是未成的灘涂，上面心心點點的建築顯得遺世而獨立。夜空中最後兩顆流星砸在了浦西的岸堤上，沒有人看見。

渾身是血的唐明，身後是連中數刀的趙明誠，懷裡緊緊的抱著一個嬰兒。那是個女孩，臉上掛著幾滴血漬，不過可能是太累了，趙明誠大口大口的喘息聲也沒有把她吵醒。

「老師，我們尋一處地方，我為你療傷，不然破軍馬上就會尋著你的血跡找過來的。」

「唐明，我不能走了。」趙明誠看了眼這個孩子，「我求你一件事。把寄魂瓶給我，我要把這女孩的天力抽出來。」

「不行！」唐明大叫了一聲，天上剎那閃過了幾縷閃電，「老師你這是逆天行事，等我把你的傷治好，我們回天機，爺爺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你是神將錄掌管劍宗的人，你應該知道強行幫人改命，自己會受到多大的反噬，你千萬...」

「我當然知道，不只是我將會失去神力，而且我的名字將永遠不能出現在天道之中，不能定格，不能涅槃，只能永生永世都在畜生道輪迴。」趙明誠笑了。

「但我們不能放棄這個女孩，她的眼睛總有一天，能改變我們復焱的命運。」

宇宙02年 復焱總部 去神將錄的路上

「所以，我就是那個女嬰嗎？」果果強行控制住自己的眼淚，我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個很精明，很好玩的人，但是從來不認為他和偉大沾邊。

「在我離開之後，老師把你的命格修改了，所以你的陰陽眼被封印了起來。而原本屬於你的命格被老師加在了你的兩個哥哥身上，」唐明突然停住了，身後的澤凱猛的來了個急剎車，抬頭就看到復焱掌門一臉猶豫的神情。

「有什麼話就都說出來吧，不然你也不能要求我們完全相信你吧。」果果搶在澤凱之前就說了，反正這一天經歷了那麼多事，再多聽一些也不會怎麼樣。

「雖然老師神力盡失，但是法器還是可以使用的。」唐明慢慢走到了一扇大門前，「劍宗趙明誠最得意的一個法器叫作幻沙鏡，他能夠製造出一個新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老師可以操控一切，包括日夜、金錢、權利、生死。」

「而你人生的前二十二年，不過是活在老師的幻沙鏡里。」唐明看了看一臉震驚的果果，艱難的吐出最後一句話，「你的母親、哥哥、趙氏集團不過是幻沙世界的一點塵埃罷了。」

2017年2月12日 義大利撒丁島 趙家別墅

黑斗篷和奎麒慢慢走到趙明誠的屍體旁邊，「這不是當年讓我們聞風喪膽的劍仙嘛，怎麼落魄到這步田地了。」奎麒扭曲的笑了起來，「那兩個陰陽眼呢？」

衛兵把果果的兩個哥哥抬到了奎麒面前，俊朗的外表下雙目已經被深深剜去。奎麒得意的看著黑斗篷，「這次我辦事還不錯吧，這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陰陽眼了。」

但只見黑斗篷揮了揮手，四周的一切瞬間消失了。地中海的季風颳起了陣陣沙土，「幻沙鏡，趙明誠果然是好手段。」黑斗篷突然一下子變得著急起來，「還有人嗎？這裡還有人死掉嗎？」

不明覺厲的衛兵指了指不遠處的山腳，奎麒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去路，黑斗篷姍姍趕到，那張看不清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氣息。

「我們都被趙明誠算計了，陰陽眼從來都不在他兒子身上，除了這個女孩，這一切都是他用幻沙鏡做出來的。」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們要快去莫邪一次。」

「要抓緊通知賢者，不要輕舉妄動，這段時間內千萬不能動用熵魔之力。」

宇宙02年 復焱總部 神將錄

神將錄，是復焱供奉歷代神將的地方。是整個天道僅次於唐池的，天力澎湃之地。神將錄有規於先，唯神將或神將後代方能進入。

唐明抬手凝神，輕說了幾句，神將錄的大門緩緩打開。他對著澤凱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然後示意果果和自己進來。

果果踏入門的一瞬間，神將錄內八座古鐘齊鳴，三十二座山鼓隆隆作響。果果看見牆上的那些畫里竟然都睜開了眼。她突然感覺眼睛一陣酸澀，再睜開眼的時候，聲音都不見了，神將錄也恢復了常態，只聽到一把劍，落地發出的響聲。

「這是？」

「天下第一劍，人蠶。」唐明恍然大悟過來，「原來老師將自己的寶劍用作了封印你陰陽眼的鑰匙。怪不得黎湮這些年都沒有覺察出來，怪不得明明奎麒他們已經發現了你卻沒辦法把你帶走，人蠶的威力他們還是動不得的。」

果果突然變得驚慌起來，她的眼中越來越暗，她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她突然聽不到唐明和澤凱的聲音了。果果想伸手抓住什麼，卻感覺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她好像摔倒了，但是不疼，只是好像聞到了海風的咸澀味。

門外的澤凱正在著急的踱步，當他看到果果倒下的時候，他本能地想要衝進去，當他踏進神將錄的時候，竟然發現整個古樓和自己都沒有異動。他看了看遠方，唐明貌似沒有注意到這些，就悄悄地退回了門外。

2017年2月11日 15:00 義大利撒丁島

果果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猛的發現一群黑衣人從身邊走過。她嚇得竟不能動彈，可是好像黑衣人並看不到果果，他們只是扛著兩個身體往海邊走，那些黑衣人臉上看不出表情，手腳麻利的就像是在搬貨一樣。

果果再往前走，她看到了身上插了兩三把刀的趙明誠。她一下子痛苦的捂住了嘴巴，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果果想去把那些刀都拔起來，卻發現刀刃穿過了自己的手，她的裙擺雖然跪在地上，也沒有惹上一點污漬。

「不用白費力氣了果果，你不過是一縷神識，是拔不出來了。」趙明誠雖然奄奄一息了，但當他抬頭看到果果的時候，還是努力在笑。

「爸...不是...趙...不是...你怎麼看得到我...」果果一下子哭了出來，這段時間來的所有委屈，她終於在趙明誠面前肆無忌憚的宣洩出來。

「這是當年我幫你改命時候留下的，你能到這裡說明唐明已經復活你了，並且你已經開眼了，爸...」趙明誠突然中斷了一下，「我很欣慰。」

「為什麼叔叔要殺你呀...為什麼媽媽...為什麼哥哥...為什麼那都是假的呀！」果果越說越大聲，越哭越凄慘。

「果果不哭，你叔叔殺你是我的神識安排的，黎湮的人追來了，但是你的陰陽眼還沒有到覺醒的時候，我只能安排這樣一齣戲。」趙明誠突然很抱歉，「真的很對不起從來沒有跟你說過這些，因為我沒得選擇，為了復焱我沒得選擇。」

「難道你的心裡就只有復焱嘛！難道我在你心裡就一點都不重要嘛！」果果叫的歇斯底里，突然面前兩眼一黑。

趙明誠的回憶

我抱著你從黎湮的屠殺中逃出來的時候你不過5個月，但是你很乖，很少哭鬧。後來我為了給你改命，喪失了自己的全部神力，只能在上海紮根了下來。還好作為天道的人我能知道歷史，順著歷史的發展，我成為了中國比較有錢的人。

但是家裡只有我和你，我覺得你好孤獨。那時候我想到了幻沙鏡，我用了十年壽元激活了它，創造出你的母親、哥哥和你未來的人生。你一天一天長大了，我看到你開心就想笑，雖然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但是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我的命格天已經註定，但是你是無辜的，你有活下去的權利。我乞求唐明，讓他一定要想辦法幫果果活下去，但是天道是公平的。雖然唐明很努力地幫我，但是作為交易他還是要走了我二十年壽元。

我知道我時日不多了，我有一本日曆，日曆的最後一天就是我的死期。我真的很想再多陪陪你幾年，我入天道萬年，早就應該沒有了感情。但是在撫養你的這幾十年，我真的很快樂。

果果，你不只是復焱未來的救世主，你更是我趙明誠的女兒。答應我，為了爸爸，要勇敢地愛別人，堅定地活下去。

宇宙02年 復焱總部 神將錄

果果在淚眼婆娑中醒來，看到唐明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神情里沒有一絲的奇怪，看來他應該早就知道這一切了。

「老師應該和你說了，該怎麼覺醒你的陰陽眼吧。」

「恩，」果果擦乾了眼睛，看到澤凱焦急地站在門口，一步一剁腳的問她沒事吧，果果突然笑了起來，內心無數的暖流淌過。

「我的覺醒之匙，在虞姬身上。」

文/編輯 by 咕咕爺

圖片 by 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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