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金庸告江南這事還沒完

原文作者：刺蝟先生

6個月前沸沸揚揚的金庸狀告江南作品侵權案在4月25日於廣州市天河區法院開庭，因為網上直播，所以有幸觀看了全部過程，但和吃瓜群眾關注的著作權侵權不同，案件主要集中於不正當競爭而非著作權侵權——雙方也最終表示了庭外和解意願於是法庭宣布，給雙方一個月時間，進行庭外調解。

這場年度跨年維權大案這麼個結果，和江南的誠懇態度有關，江南第一時間表示將嚴格依照法律審理結果賠償，並道歉。同時，某種意義上說，金庸的訴求和著作權法的制度邏輯存在衝突，很難在法律框架內被認可。

江南在《此間》中對金庸小說人物的應用不同於正案：一來江南從未試圖撇清兩者間的關係（這也是原告「不正當競爭」非常重要的依據，被告一直承認是受影響）；二來案件本身針對也是影視版權問題而非小說原作；三來《此間》本身在運用上確如江南所說「有用名字人物關係，無劇情雷同」按照著作權法看來，存在理念相似但是描述不同的既成事實。

當然金庸某種意義上也達到了自己的一部分訴求——比如這場案件後各大網路小說網站對於旗下網路小說武俠區域及「無限流」創作進行了篩查和刪改，而這些地方是金庸作品遭遇侵權的真正「重災區」

法律方面雙方的重點在於不正當競爭

法律上的問題就此告一段落，道德的問題依然還在撕扯、與之前的各大侵權案不同，此案中江南也有著非常數量的同情者，這其中的緣由早已有之——金庸本人對於《此間》的二次創作十分不滿。

05年金庸曾表示，他評價文學，「原創」兩個字一定要，如果是抄襲的話根本就談不上文學。他指出有些網上的作者拿他的小說人物去發展，再去寫一篇自己的小說，這其實是侵犯他的版權。也就是說，出於自然權利觀念形成的產權意識是有強大的心理基礎，金庸一開始就將《此間》作為「抄襲」作品。進行道義上的抨擊。

這在當年就引發了極大的反彈，不少作者拿出了金庸作品對前輩作品的引用和情節借用進行詰問。其中，援引古龍曾對自己致敬金庸的情況進行的回應中的內容比較惹人關註：

在金庸連載版本的《書劍恩仇錄》第三回，鐵膽庄避禍一節從對話到情節臨摹法國著名作家梅里美的代表作《馬鐵奧·法爾科內》。在1980年金庸集中發行中，這段情節進行了大幅度刪改：周英傑因望遠鏡而心動的一段（和梅里美描述完全一致）被刪除，改為被張召重欺詐所致，原文中周仲英如同馬鐵奧一樣「伸張正義」改成了周仲英激奮過度。庄內的機關也進行了重設。

古龍的評述記錄了這段去雷同修改前的劇情，連載版內容幾乎與梅里美小說完全一致，有好事者將其貼在bbs中，標題用的是「金庸：抄襲根本談不上文學」就三聯版對比閱讀也依然能看出兩者間的繼承關係。

就算是在修訂後，依然保留了整體情節上十分強的模仿情況，然而這同樣是符合著作權法的。金庸在寫這段劇情時，梅里美並非如同金庸一般的高壽老翁，去世85年之久，超出了追溯期35年。但是，從事實上而言，這段內容佔據全章節3分之一內容（連載版占當次連載的50%以上）甚至超過了某些榜上有名的侵權作家的侵權力度。

古龍援引此句，本身也是為自己曾受金庸影響找一個台階。因此，不少《此間》讀者認為「金庸追溯其法律責任，我們支持，但是追溯其道德立場，卻很難服眾。」

一些商業人士也認為，將江南告到對於明河社及金庸團隊並不是一個最優選擇。某不願透露姓名的手游界人士就表示「江南這個非正當競爭程度對於原ip傷害幾乎沒有，至少就我個人看來，《此間》很難說對金庸宣傳作品有負面效應，這不同於以往的手游ip泛濫會導致版權購買方對於版權價值評估的影響，而且江南本身的態度非常好。」他表示，江南背負過多更多道德指責對金庸後期的持續維權可能並無助益。「我就知道不少遊戲將金庸作品進行了去版權修改依然持續侵權，區別僅僅是，他們現在連試圖商議和迴旋的想法都沒有了」

「龍兒」簡介是原文小龍女和一燈大師的對話，算是擦邊球

金庸案被各方關注的原因，還是存在案件涉及到了「同人創作」的問題。上述提到了，雖然可能類似《此間》這樣自主程度或許並不一定被法律制裁，但是無疑會受到道德上的譴責，而道德指責往往存在著「影響力」大於「道德正義」——在此案審理前6個月，金庸群眾基礎顯現出來，不少吃瓜群眾將「周星馳」功夫中「用小龍女楊過名字付了6萬塊版稅」作為攻擊江南的理由（事實上，這個只能算是周與查的「美談」屬於周的自願行為）。

所以，相比起《此間》究竟如何，各方也不在意，之前媒體報道稱《龍族》（江南的另一部小說）粉絲情緒分外激動「趕快把他告到傾家蕩產這下他能填坑了」這種啼笑皆非的反應。

各方還是希望能從此案中看出對於「同人創作許可區域」和「著作權權益」的界限。在合法的情況下，也做到合情。那麼到底會如何呢，我們可以期待一下庭外調解後雙方的聲明。就像當年暴雪和dota一樣。

另：古龍談金庸原文參考古龍談金庸：楊過是武俠小說中最可愛的人物之一

小說部分考證來自於《金庸小說全集》（三聯版）及《書劍恩仇錄》連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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