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靈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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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夢靈，是這城市妖怪群體里的一隻。

所謂夢靈，就是依仗夢而生的。每到夜晚，我就把數以百計夢的種子撒下，這些種子會在人類的心裡發芽。等到早上，就會有許許多多的果實浮在城市上空，那是我一天中收穫的時刻。

這些果實，人類通常稱之為情感。

我的種子有好有壞，但人類通常用美夢和噩夢來區分，美夢的果實是濃郁的，而噩夢則是清寡的。

夜晚太長，好在我有入夢的技巧，能讓我輕鬆窺視人類的夢境，看他們輾轉反側或喜或悲。

我沒有靈魂，夢的種子無法在我心上發芽，這讓我挫敗。但觀察人類的夢也很有意思，我從未失敗過，直到有一天，我遇到個少年。

那天晚上，我在城市飛行一圈後，把目標鎖定在一個六樓的房間。「就是他了。」我心裡想。於是收起巨大的鴉黑色翅膀，輕輕落在他的窗台上。

看起來這個少年睡得很沉，當我把意念的觸角探進他的夢裡，只感受到一片霧狀的空白。「怎麼可能？」我驚訝的對自己說，我確確實實把夢撒在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我歪著頭凝神著這個少年很久，在夜晚沒人能逃脫夢靈的掌控，他引起了我的興趣。天亮了，我用尾巴在他的窗檯留下記號，就去忙著去收穫。

而後的很多天，我夜夜追隨著記號來到他的房間，他太獨特了，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類。我幾乎把我各種收藏都扔進他的心裡，但他仍然是一片虛無。

我發現我的種子不能在他心中種出任何，他就像是一片安靜的土地，這很反常。我蹲在他床邊打量他，他臉很好看，而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讓我的夜晚都變得有趣。

我在他身上嘗試我的種子，好的，壞的，甜美的，苦澀的，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如常來到他的房間，這已經成為我的習慣，我發現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是種子發芽了嗎？」我不由得走近他。

他的意識里依然什麼也沒有，我湊到他枕邊，近距離觀察他。「他笑得可真好看，但是他並沒有做夢，這是為什麼呢？」我這樣思考著，「難道，他醒著？」

我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與此同時，他睜開了眼睛！

「沒事的，他看不到我的。」我這樣安慰自己，但是還是忍不住後退一步觀察他。

只見這個少年把頭轉向我，他瞳孔一黑一白，一股威壓傾瀉而出，我幾乎不能動彈。「遭了，食妖獸！這次天要亡我。」我絕望得閉起眼睛，控制不住得發抖。

食妖獸有一黑一白的異色瞳孔，以食妖為生，他們數量很少，卻個個是極為厲害的角色。

我瑟縮著等了半晌，卻等來了一聲輕笑「緊張什麼，我不吃你。」我睜眼看他，他正是一臉促狹的笑意，「但你得夜夜來陪我，我活了這麼久，太寂寞了。」他正色說，我忙點點頭。

從此我變成了一隻被圈養的夢靈，夜晚有了去處。我有時候會邀請他隨我一起去享用夢境，他從不拒絕我，只是笑著跟在我身後。

雖然他是食妖獸，但我卻覺得有安全感極了。

後來的後來，有一天晚上，我居然感受到了困意，我窩在他床邊睡著了。說來奇怪，一個妖怪竟然有了靈魂，我思考了一番，大概是我懂了愛。那次我做了一個濃郁的美夢，夢到他低啞著嗓子說「我喜歡你。」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正想告訴他這個消息，他卻比我先開口。他盯著我，滿眼的溫柔。

「我夢到你了」，食妖獸先生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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