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與Lady Gaga：年輕人在越南的政改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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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界 說

祝 昕

發 自 越南 胡志明市

「以前我在Facebook 上給我朋友小孩的照片投過票啊。」當問我的越南朋友輝強有沒有去投過票時，他這樣回答我。而他在這樣回答時，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問的是國會代表的選舉。朋友搞明白後表示，「都是我爸爸去幫我們全家投的，我也不知道他把票投給誰。」 輝強的爸爸在政府機關工作。我所認識的普通越南人大都表示「從來沒投過票」，或是持有「投了也沒用」的態度。在越南普通民眾中，這可說是對參與政治的普遍態度。

但另一方面，越南政府正花大力氣呼籲民眾參加將於5月22日舉行的國會代表選舉投票。在河內、胡志明市及全國其它大小城鎮、鄉村的街道上都可見到宣傳本次國會代表選舉的海報。一些地方的街上不時有裝大功率揚聲器的汽車緩緩駛過，揚聲器中循環播放選民登記投票手續等內容。

△ 海報上寫著：「熱烈慶祝2016～2021任期國會代表及各級人民議會代表選舉日」

過去每五年一次的越南國會代表選舉，都是在這種不冷不熱的氣氛中度過的。政府的不冷與民眾的不熱倒也一直和諧共存，以至人們開始忘記了在自己的國家中還有選舉的存在。不過今年獨立參選人的批量出現，成為一個不可忽略的現象。

越南Lady Gaga 要「成為年輕人的聲音」

越南國會代表候選人名單通常由越南祖國陣線提出。但是由今年有超過一百名來自社會各階層的獨立候選人參加本屆越南國會代表選舉。這些獨立參選的候選人大都提出懲治腐敗、改善民生、維護領土等競選口號，另外，也不乏如「推行真正的民主」、實施多黨制這些在越南仍屬於較激進的政治觀點。

在這些獨立候選人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被稱作越南 Lady Gaga 的女歌手梅瑰（Mai Kh?i）。梅瑰在很多越南人看來並非一流歌手，但其以誇張大膽的造型也吸引了不少年輕粉絲的喜愛。梅瑰提出了「成為年輕人的聲音」的競選口號，並倡議推進對同性戀群體的尊重及提高女性社會地位。

△ 越南女歌手梅瑰，在同性戀權益、針對女性暴力和傳統性別成見上屢屢發聲

然而，在一百多名獨立國會代表參選人中，只有十一名官方認可的候選人通過了「資格審查」，得以參加將於5月22日舉行的國會代表選舉。這一結果雖然令不少越南人失望，但也完全在意料之中。歌手梅瑰也被淘汰出局，但她像大多數其他被淘汰的獨立國會代表候選人一樣，並沒有因此灰心。他們認為自己的這次嘗試已取得預先期望的效果，並繼續在參政道路上前行。

另一位獨立候選人黃強——一位在河內的工程師，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我預料到自己參加國會代表選舉成功的可能性為負數。我並不悲觀，我們的社會目前就是這個樣子。但我們不能一直愚昧下去，不能一直只知道鼓掌，我們總是要有自己的行動。」

梅瑰也沒有停止自己在政治上的行動。在最新公布的一段視頻中，梅瑰呼籲美國總統奧巴馬對越南施加影響，以促進越南政治的民主化。同時，在視頻中，這位越南的 Lady Gaga 也表達了在奧巴馬五月份訪越期間與其見面的願望。

互聯網與年輕一代的覺醒

近年來，隨著互聯的日漸普及，越南年輕一代在通過互聯網汲取知識的同時，其參與國家政治的需求也開始覺醒。互聯網也成為他們開始參與社會運動、實踐政治權利的平台。2015年初河內市政府計劃砍伐6700棵古樹的計劃在互聯網上引發了一次保護古樹的運動。為阻止政府的砍伐行動，以年輕人為主的活動者使用 Facebook 做為交流、集結的平台，發起了名為「6700個人，6700棵樹」的護樹運動。他們在在線地圖上標記古樹位置，為政府計劃砍伐的古樹繫上黃絲帶，印製相關主題的 T 恤衫，並向市政府遞交請願書。最終，他們的努力取得了成功。河內市取消了大規模砍伐古樹的計劃。這一行動可說是越南近年來年輕人利用新傳播媒介參加社會運動、影響政府決策的成功事例。另一個例子是法律系大學生范黎王閣因對其所在大學強制要求學生參加投票不滿，而在互聯網上發起了「投票是權利，不是義務」的運動。

△ 越南人舉著「我愛綠樹，我愛河內」的牌子

越南社會深受儒家思想的影響，長輩與權威階層對社會各個層面的事務都有較大的決定權。年輕人的聲音從來不被重視。但近年來得益於互聯網和智能手機的快速普及，越南的年輕人從外界接收到越來越多的信息。他們的思想和生活方式都開始變得多元，對國家和社會事務的責任感與自決權也在他們的頭腦中覺醒。

然而，改變傳統並非易事。國家的開放還是不久前的事，真正的政治民主對大多數越南人來說還遙不可及。越南語中的 chính tr? （發音同「晴只」）一詞即從漢語「政治」而來。越南人也同樣從漢語中繼承了對「政治」這個詞的複雜情緒。為了響應河內保護古樹行動，我的一位朋友在 Facebook 上上傳了她給一棵樹系黃絲帶的照片。照片下面的評論中有一則好友「好心」的提醒：「小心點，那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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