愜意的鄉間氣息——古羅馬的別墅生活

古羅馬人對享樂之事有他們獨到的心得。凡是手頭有些資產的羅馬公民，總會想著去遊玩消遣一番。古羅馬的城市中也有的是享樂的選擇，去公共浴場痛痛快快洗個澡，去為刺激的角斗競技與賽車喝彩叫好，甚至是在公共廁所里與朋友聊個大半天。

描繪賽車比賽的馬賽克鑲嵌畫

不過更為富裕的上層階級有他們另外的追求——厭倦了城市的喧囂？來感受私人別墅的小清新吧。

羅馬共和國後期是別墅開始大量建造的時代，曾主持改革的蓋烏斯·馬略、著名的元老兼演說家西塞羅，乃至後來的許多位皇帝都擁有自己的別墅。從陽光明媚的義大利到高盧乃至陰雨綿綿的不列顛尼亞，從黑海沿岸的巴爾幹東部地區到伊比利亞，都可以找到羅馬的達官貴人們的別墅。

今天保加利亞境內的古羅馬別墅遺迹

無論是建於村野郊外的鄉村別墅，還是沐浴著清爽的海風的海濱別墅，都是羅馬的富人心中消暑的好去處。誰不喜歡在炎炎的夏日中與精緻的馬賽克鑲嵌畫裝飾、醇厚的美酒共同度過呢？

古羅馬的酒器

對於羅馬的富人們來說，別墅內的規劃設計至關重要。人們通常會給別墅加上天井與列廊柱，以便採光與透氣。

卡普爾的古羅馬別墅中的列廊柱

一棟常見的古羅馬別墅的結構示意圖

別墅的主人擁有卧室、餐廳等基本設備，儲藏穀物、橄欖油、葡萄酒的儲藏間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有的人家甚至還會修建專供宗教活動的神廟。別墅里通常會飼養牲畜、種植農作物，由奴隸與僕人進行打理照料。古羅馬人把別墅里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看作是一種完美的生活狀態，別墅里的葡萄酒與橄欖油常常就是別墅里的莊園的產物。

古羅馬人壓榨橄欖油的器具

一些規模較大的別墅的莊園生產的農作物較多，倘若自己吃完後還有盈餘，還可以對外銷售。這些大別墅的莊園經營的不只是葡萄、橄欖與穀物，採礦業、陶瓷業甚至是養馬業也是他們的經營項目，有些莊園甚至可以把自己生產的橄欖油銷售到日耳曼尼亞的羅馬軍團。這些生意總是可以為這些別墅的主人——羅馬貴族帶來大筆收入。騰尼·弗蘭克（Tenny Frank）認為，一個面積為200多猶格（1猶格約合2523平方米）的果園一年可獲利5萬塞斯特提烏斯（Sestertius）。

古羅馬的奴隸與自由民勞動者

然而生產活動只是別墅的一部分職能，羅馬人還要想盡辦法找樂子。

地中海的各類海鮮一直是羅馬人摯愛的珍饈佳肴，口感豐腴多汁的牡蠣自然是其中的上品。然而如果要滿足人們對牡蠣的需求，僅僅依靠捕撈明顯不太方便，這時便有人開始尋思飼養牡蠣的發財之路。

此人名叫塞爾吉烏斯·奧拉塔（Sergius Orata），他經過反覆摸索，最終研究出了飼養牡蠣的方法。他使用樹枝作為牡蠣繁育的場所，讓牡蠣依附於樹枝上。等到牡蠣長到足夠大後，再拿去賣掉。他把義大利南部的盧克林湖（Lucrine Lake）開拓為他的牡蠣養殖基地，並且為他的牡蠣養殖場底部鋪上瓦片。隨著牡蠣養殖行業利潤越來越大，他還專門修建了堤壩防止海潮的侵害。

盧克林湖的位置

就連當時羅馬共和國的執政官盧修斯·李錫尼·克拉蘇（Lucius Licinius Crassus）也按捺不住了，他也成了塞爾吉烏斯·奧拉塔的客戶之一。望著塞爾吉烏斯·奧拉塔的牡蠣養殖場，他也不禁感慨起塞爾吉烏斯·奧拉塔的天才頭腦，他打趣道：「即使奧拉塔被趕出盧克林湖，他也能把牡蠣養殖場搬到他家屋頂。」

然而塞爾吉烏斯·奧拉塔絕對不會止步於此，他還繼續致力於別墅配件的研發設計。根據古羅馬著名建築師維特魯威的記載，他經過不懈的努力，研發出了熱水浴池和供熱設備。這下塞爾吉烏斯·奧拉塔的名氣可就更大了，羅馬的富人們都爭著要購買他養殖的牡蠣，請他來安裝熱水浴池與供熱設備。

塞爾吉烏斯·奧拉塔設計的這套供熱體系在拉丁語里名為「hypocaustum」，這個詞源於希臘語的「?ποκα?ειν」，其中「?πο」意為「下方的」，「κα?ειν」意為「燒」。顧名思義，這套裝置就是利用地板下方的燃料的燃燒進行供熱，為人們帶來溫暖的體驗。

浴場里的供熱設備示意圖

這套供熱設備的鍋爐位於地板下，地板之下的空隙則由一排排柱子支撐。高溫的熱空氣與煙塵在地板下的空隙間來回供暖。供熱設備之上依次鋪著一層瓦磚片、一層混凝土，最後才是地板。燃料燃燒產生的煙塵廢氣則通過管道從屋頂排出。人們甚至可以通過在天花板上安裝通風器以調節溫度。

這種供熱體系消耗的燃料很大，而且需要奴隸不停地添火加柴，因此只有公共浴場與別墅用得起這種供熱裝置。普通人對此也只能望洋興嘆。

古羅馬別墅中安裝的供熱裝置

用於排出廢氣的管道

在古羅馬人看來，愜意的別墅生活要配上「文藝范」才完美。伴隨著元首制時代的來臨，上層階級更加熱衷於將別墅作為他們陶冶情操的地方。希臘風格的裝潢成為了羅馬人心目中「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象徵，文人墨客的別墅里充滿著對哲學與詩歌的探討，蘇拉與西塞羅等政界要員的別墅里還配備有圖書館。羅馬人把這種退休後在別墅里休閑玩樂，醉心於文學與哲學的狀態叫作「Otium」。

小普林尼在別墅里的日常活動比較豐富，他要閱讀希臘語與拉丁語的書籍、健身、冥想、小憩，還可以偶爾在野外打獵。他也曾經對托斯卡納地區的別墅大加稱讚，認為其是休閑放鬆的好去處。

小普林尼的雕像

羅馬詩人斯塔提烏斯（Statius）曾在他的詩中表達出他退休歸隱的願望，他希望在那不勒斯享受閑適生活。他的著名詩篇《希爾瓦》（Silvae）中有這樣的詩句：

一切安詳而寧靜

生活閑適慵懶

無憂無慮入睡

沒有嘈雜市井亂耳

沒有法律條文勞形

翠綠的原野、牧羊人的歌聲、清新的空氣……這就是羅馬人心中憧憬的世界。

好了，本期文章就到這裡，感謝各位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