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春為歌-寫給橋本和我們

01-23

三月了，都三月了。

春天還沒到，她卻先走了。

我很喜歡春天，因為所有言語都變得翠綠，用眼睛就可以看到。過去我常常把春天唱成歌，但我想，這一次，我終於不會再唱了。沒有她的春天，所有的歌都只是聒噪的警鈴而已。

春天是離別的季節，其實四季都可以充斥著感傷和道別，只是在這個萬物萌發的時候，就著一點涼風，所有的離去都格外的傷人而已。

我喜歡她們已經有八年了，從AKB開始，已經有整整八年了。我以為反覆的離別會把我打磨成堅冷的人，但卻只是不斷地撕開傷口，結痂，無止盡的循環罷了。就像是去年的夏天，渡邊美優紀走的那個夏天，我剛好在難波劇場外。我好像聽得到她的聲音，我好像看得到她的模樣，但我什麼也沒有說。我在手機里寫下，「難波的公主只她一人，僅此而已」，從那之後，再綺麗的風景，再清澈的海，再也沒看過。

橋本走後的春天，我也再沒期待過。

我想所有人都或許會是這樣。把喜歡的那個人當作寄託，所有身邊的事物都藏著她的影子。所有的格子連衣裙，明治巧克力，都無可避免的會讓我想起過去的人。我總以為我會永遠想念著她們，把她們藏在手心。舌尖，當作神明一樣每日祈禱、挂念。

現在想想，哪是這麼回事，總會有新的替代品來強迫著你去忘記，所能永遠銘記的只有當初的幼稚和好笑而已。

我最初喜歡的那個人，已經走了有快五年了，雖然有時候也會旁敲側擊地想起她，又抑或是不經意地瞥見她電視里的樣子，但總和幾年前所發下的所謂一生推的誓言有那麼些差別。6年前的夏天，前田敦子在近40度高溫下的西武巨蛋，以一曲飛翔入手濯盡心頭陰霾，宣告自己王者歸來。那個時候的埼玉所澤市，好像天神下凡，前田身披耀眼燈光，腳踩金色長靴，告訴了在場所有人天使的模樣。我突然就明白了，前田之所以能站在幾百位少女的最前端、最中心的原因，因為她叫前田敦子，她是前田敦子，僅此而已。4年後的2月，像是時光流轉，2度極寒，7個半小時，73首歌曲，乃木坂在這個前人創下奇蹟的地方，寫下自己的故事，我又一次被真真切切地感動，少女們的根性，就著煞人冷氣，全部綻放。

現在想起來，她們的相似，我其實從來沒有意識到過。直到橋本的畢業，那些被我刻意放置的回憶，才漸漸蘇醒。

5年前的春天，前田敦子在埼玉超級競技場，作下人生第二次決斷，離開住了7年的地方，自闖出路。我幾近忘記當時我有多不舍，但眼淚不會說謊。每次回顧到紀錄片的那一段，被淚水浸濕的眼眶總會迫使著我加快進度條。5年後的春天，我最喜歡的另一個人在這個我最討厭的地方，完成了她的謝幕演出，從此之後，一轉身，不回頭。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我總覺得這傢伙是個俠客，又覺得她是個負心漢，留下我們這麼多苦苦討情債的淚人。

這麼一想，我為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患得患失，也已經有好久了。大大小小的離別也已經領略過了百八十次。我算是幸運的，5年前的夏天，在東京巨蛋，我的嘶吼夾雜著5萬5千人的眼淚，親手送走了前田。那時候的她，像是將要出嫁的女兒，身披白色長裙，笑容治人百病。或許是我們早已明了前田會繼續在我們的目光下發光發熱，那個夏天所流過的淚，倒也只是祝福和不舍而已。

到了橋本這兒，卻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身水藍色的碎花洋裙，和我淚眼朦朧的視線。橋本最後的最後，我只記得這些了。世界上最適合水藍色長裙的人，只有你了，我這麼想，接著便任由淚水在雙頰作祟了。而那個齊耳短髮，兩顆虎牙活潑到快要逃出雙唇，總是鼓鼓腮幫，揣著一手干手機模仿絕技的女孩，遠得已經好似是上個世紀的人了。漸漸地，大概也會是忘掉所有的過往，只剩下她最後的鞠躬、擁抱、致謝，當看到那些久遠的相片，發縷由短至長，像又和她度過了一個個春夏秋冬時，才會發現，原來橋本也有過那般青春年華。那些海對面的女孩，是我們所有的遙不可及的夢，卻也跟所有跟我們擦肩而過的人一模一樣。她們也會是從樹上飄落的花瓣，從雙臂間滑落。愛情讓人變成詩人，這句話，過去的我不在意，但當我有一世的情話無處傾訴時，我想我是明白了，那些過去讀不懂、品著如淡淡開水的離別的歌，我也再沒勇氣去聽了。

有那麼一刻，埼玉超級競技場的關門聲，簡直要把世界分裂成兩半，裡面是最真最好的那個橋本奈奈未，門外面是沉默的我們，所贈予的，只有她的香味、她的歌。我一直喜歡在文章里編寫謊言和告白交織的故事，不知不覺的，我的生活也變得這樣了。溫柔的謊言給悲傷的情感上色，光鮮亮麗的每一天，漸漸變的朦朧了。回想起來，多姿的生活，熟悉的風景，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大概都是橋本給予我的。好幾年前，前田的元氣鼓勵著懵懂的我，後來，我遇見了深川和橋本，她們的溫柔，她們的可愛都讓我意識到，她們就是我要跟隨的人了。五年前的總選舉，前田和大島一抱泯恩仇；那天的琦玉，橋本和白石的擁抱，又不知道讓多少美麗的靈魂哭成了淚人。我們總是自嘲她倆是包辦婚姻，她們的所謂冷淡是我們的一意孤行，是我們的期待太多。但當她們兩顆心臟相距不足一掌的距離時，我終於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他們自己才明了。所有解不開的迷，放不下的情，在這裡統統釋懷了。

以後橋本的人生，或許也會是喜憂參半。到那個時候，無論遇到了什麼，也請一定要聯多多聯繫。管他的山河大海，萬里深川，不只是和你共度青春的她們，就連我們，也會從哪個不知名的角落飛奔而出，緊緊抱住你，不放手。

我突然意識到，我一直在喜歡她這件事，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應該會在微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