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咔嚓把如來給的護照撕了
1
孫悟空咔嚓把如來給的護照撕了。
「爺不幹了！」
唐僧撣了撣煙灰，黯然道：胸弟，來去自由，為師布蘭妮。
唐僧畢竟是陝西人，『不攔你』都能講成『布蘭妮』。
孫悟空頭也沒回的就走了。
孫悟空是金牛座。
金牛座就是這樣傲嬌到底的生物，血沖腦，淚已橫；說走就走的辭職，不回頭，像分手一樣。
郭敬明說過，若走出五步還未回頭，一定是在等你的挽留。
唐僧拍了拍遙控器，媽的，電池沒電了。
這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見，他不慌。換好了電池，匹配了藍牙，按下了按鈕。
孫悟空裡面兒一震，下半身酸麻。膝蓋嗖一下就彎了，雙腿夾得倍兒嚴實。也許唐僧就喜歡她這點。此時的孫悟空，咬緊牙關，香汗淋漓，喉頭微吞，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再走兩步就自由了，卻半步都邁不出去。
「這該死的藍牙緊箍咒…」
唐僧轉過身來，敞開袈裟，把孫悟空的腦袋一按，深吸了一口氣。啊。恩。
聽著山林里窸窸窣窣的蟬鳴，又是一個無聊的晚上。
這去西天取經的路，還得走多久啊。
唐僧爽的翻了個白眼。
2
灣葉兒額夠（考驗你英語水平的時候到了）。
長安。
如果說生活就是下副本，那想要快人一步，就得當個付費玩家。
考研不易，窮人考研更不易，窮人家女孩考研，是不易中的不易。考研那天，簡稱易中天。
那天的長安，春光絢爛，街巷裡散漫的杏花被清脆的馬蹄攜眷，一路踏進了深宮大院。
女扮男裝的孫悟空望著金頂大殿出神。太監手一揚，指了指那邊正搭訕宮女的一個光頭吳克。
「他就是你的導師。」
悟空看了唐僧一眼，臉紅了。
都說圓寸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那麼唐僧就是EXO，就是吳彥祖，就是那個明知是渣男明知是套路還能令你魂牽夢繞打完胎還想為他治艾滋的男神。
唐僧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是的，左襟右衽也蓋不住36F。
夜。
無名深巷，燈火闌珊。一棟琉璃大廈，上書四個燙金大字：香格里拉。
孫悟空補完妝，梳了頭髮，望向窗沿。
唐僧早已穿戴整齊，點了根兒煙，憂傷的抽著，眯著眼，像一個飛行員，也許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吧。
0.1的中南海，真好聞。
唐僧非常紳士，先開口了，這讓孫悟空覺得，他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渣男。
「一個人的命運，總要考慮到歷史的進程。現在我大唐國力強盛，你申請生物PHD算是找對路子了。皇帝想要長生不老，咱們這一行，前途無量。」
孫悟空緊張得把化纖的裙子燙了個洞，趕緊轉移話題：
「您怎麼知道的？」
「皇帝沒有欽定的意思好吧，你不要亂傳播，不要想搞個大新聞，五百條可是要進天牢的！上面的意思只能意會，看破別說破，悶聲發大財就好了。」
孫悟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感覺裙子裡頭、那個地方黏黏的，幾乎要流出來了，怪不舒服，於是不自主的扭了扭身子。
唐僧是個暖男，早看出來了。
「你放心，肯定能保研，有事兒找大哥。」
唐僧按著她的肩，一輪明月冉冉升起。
此刻，是人間最美的長安。
3
旁觀者清，讀到這裡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這唐僧是個渣男。
可你知道嗎，渣男是最好認的，因為男人被玉皇大帝設計之初，就是一個播種的機器，一但有機會就無限制耕種，直到楊振寧。
播種多了，大家嫉妒，就冠上渣男名號。
所以說，男人是很單純的，給日滿分，不給日滾。毫無掩飾，純的要死。
但女人就不是了，女人是一種心機的生物，連MBTI邁爾斯人格分類都無法科學的詮釋女人，只能靠星座學勉強描述。
那些看似人畜無害的清純姑娘，個個都是釣魚能手，什麼都懂但就是要作。今天還跟你眉來眼去，明天你就是個好人只能做哥哥；那夜還在床上翻雲覆雨，隔天就躺在黑名單里了。她們就像是打太極一樣，維繫著與每一個男人若即若離的關係，讓你們求之不得魂牽夢繞，讓你們傾盡所有，讓你們痛苦，這樣她們才能快樂。
一千多年後，有個被綠茶婊傷透的男人，叫John Nash 。黯然之中打坐七七四十九夜，頓悟得道，寫出了震驚經濟學界的《博弈論》。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總之。
清官永遠比貪官還要洞悉權謀。
越是看上去冰清玉潔的姑娘，越是心機重重。
能夠在男權社會裡混的如魚得水，還能看上去乾淨，這樣的姑娘，絕非等閑之輩。
你以為孫悟空是個良家嗎？呵呵。
能從社會底層，躍升至保研，又不姓趙。
你以為她這一路，是運氣嗎？
所有的幸運，都是為努力的人準備的。
4
孫悟空有所隱瞞。
在長安城楊柳依依的月光下，她沒有說。她說不出口，唐僧也不會懂。有些事情，說給一萬個人聽，人家都說你是不是有病？
唐僧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可她不是。她靠在唐僧的身上，周圍充盈著男子身體分泌的荷爾蒙氣息，本該是充滿安全感的，可是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因為她隱瞞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她，是個妖。
妖是人變的，人吃人犯罪，妖吃人成仙。
妖目測和人無異，但不敢顯山露水，不然會被人抓來泡藥酒。
長安的酒館裡，一個個大罐子裡面不是福爾馬林泡的標本，而是妖酒；東北內邊就沒這麼雅緻了，入鄉隨俗就地取材，都用鹹菜罈子腌，夏天腌妖，冬天腌菜。最惡劣的乃是百越國，民間謠傳吃妖能滋陰養腎，所以妖都吃滅絕了，肥腸不環保。
但妖有魔力。
每個人類都有一個精元，妖吃上幾百個人，就能修道成仙。人想要成仙比這麻煩多了，得先考取PHD，一步一步進職稱，然後上貢拜佛什麼的，最後考到西方極樂世界修成正果。整個過程肥腸累，畢竟人多，同生態位競爭壓力太大。像唐僧這樣的，就是人類中的佼佼者了，他去西天取經，也是為了修仙。
看到這裡，有些妖要問了，我不想吃小人兒人兒，好殘忍哦！妖能不能考PHD修仙啊？
當然可以了，但你傻逼么？
能吃人還高考個毛啊，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至於第二件事嘛，她.........吃人肉過敏。
5
西行取經路上，是需要修成績點的。
霍格沃茲那裡叫GPA。
用佛家的話語來說，就是要超度足夠多的魂魄。
有人的，有鬼的，有狗的。
狗只算半分。
但是妖就不一樣了，超度一個妖，給九十九分。
少一分，是怕你驕傲。
所以各路行家，看到妖眼睛都紅了，都顧不上泡酒了。
一旦路上遇到了妖洞，那門口都堆滿了莘莘學子，跟五道口似得。
「大家別擠啊，還有四個時辰刷怪了啊，前面的別擠，新來的搖號啊，注意看洞口的告示牌，單雙號限行注意了……」
唐僧搖搖頭。
孫悟空嘆了口氣。
保研只是第一步，結業還是得靠積分啊。沿途別說妖了，狗都超度沒了。
故事講了這麼久，終於輪到男主人公出場了。
「您好唐先生，我姓主，名人公，很高興認識您。」主人公說。
「聽說您能做刷妖一條龍服務？多少錢？」唐僧開門見山。
「是這樣的…我們主營的業務，還是刷狗，因為我們在後山養的狗多，刷起來雖然費力，但是量大，能保證基礎分…」
孫悟空，無意間瞧到唐僧眼神里透露出的落寞。
她心裡清楚，那種落寞只表達一個意思：他的青春餵了狗了。
女人畢竟是感性的動物，也許是在一起久了，也許是為了學分，也許只是逢場作戲。但她還是拉起了唐僧的手，說你跟我走，我能帶你找到妖。你贏我陪你榮華富貴，你輸我陪你東山再起，別低頭，假髮會掉。
剎那間，也許是地轉偏向力與潮汐力的融合，也許是當時的月光太美，也許是風的溫柔恰到好處。唐僧的腦子裡只閃過一個英文單詞。
Shen me gui？
就這樣，兩人走入了森林深處。
6
妖畢竟是妖，之所以跟人有生殖隔離，是因為他們進化出了不一樣的功能。
她抽煙喝酒紋身，但只有她才能看出來誰才是真的妖。
「那個村婦，就是妖。」
孫悟空冷冷的說。
「阿彌陀佛。」
唐僧點頭示意。
得了愛情絕症的女人，是全然不顧的。她痴了，她狂了，她瘋了。她不在乎自己也是個妖，她不在乎自己的目的，也不在乎什麼世俗的規則。她只是殺殺殺，所到之處，橫屍遍野。
年幼的妖，她不留情。
同性戀妖，她不留情。
女權妖，他不留情。
難民妖，她不留情。
黑人妖，她不留情。
黑人小女孩女權同性戀難民妖，她還是不留情。
她只是殺。
日復一日的殺著，她眼裡不再噙著淚水。
她幾乎忘了自己也是個妖了。
麻木了。
有幾次，她不想再殺妖了，她累了。她產生了身份認同缺失，她感到一切沒有盡頭，她開始責怪自己，開始抑鬱。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但她看著帥氣的唐僧，還是堅持下來了。（也有緊箍咒的功勞）
畢竟馬雲說過，成功，是用99%的汗水，加1%的努力造就的。
有一天，唐僧說，你也是妖吧。
孫悟空點點頭。
她面無表情。是的，他終於知道了。
離開就離開吧。
我能承受。
「傻姑娘，我愛你。」唐僧抱住了她。
短暫的驚愕。
很快孫悟空笑了，她心思一轉，清楚極了：唐僧是因為GPA才愛她。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愛我，就足夠了。」
孫悟空痴痴的望著唐僧。
唐僧給了她一個深深的吻。
一個決絕的，義無反顧的吻。
她能感覺出來。他是真的愛著自己。
「寶貝，我們殺殺人，跳跳舞，別修仙了，找個地方隱居吧。」唐僧說。
孫悟空傻笑著搖搖頭。
「傻子，你不上西天，我還要上呢。誰跟你隱居啊白痴。」
其實那時候，孫悟空的心裡，巴不得立馬跟他找個深山老林里隱居，過上荒淫無度的生活，直到天長地久，直到大唐藥丸，直到滄海桑田，直到永遠……
7
夢是會醒的，寶貝。
所有的愛情故事，都分為上下闕。
灰姑娘和王子，只能寫到上闋，下闋是永不會提起的。
圍城，七年之癢，移情別戀，階級隔閡。
就連鐵達尼號的愛情，都經不住現實冰山的輕輕一碰。
一個你知我長短，我懂你深淺的愛情，在現實的銀行面前，貸不出一丁點餘地。
唐僧畢竟是皇室的血脈，在外面浪夠了，攢夠了GPA，拿到了燙金的證書，修道成仙。
浪子回頭的故事，大家都覺得感人。
孫悟空畢竟是底層的妖，賣藝賣身，竭盡所能，終究拿不到長安城的戶口。
爛婊子還想立牌坊？開玩笑。
分手後，妖還是妖，唐僧卻成了神。
此時的孫悟空，已經記不起最後一次見到唐僧時的天氣了，可能是秋天吧。
現在的她，只想趕緊找個老實人嫁了。
緊箍咒已經從裡面取出來了，丟的好遠。
玩夠了，收心了。
什麼修成正果，都見鬼去吧。
孫悟空挽著一個耕地的老實人，替他擦汗。
耕作得累了，她會和老實人坐在大石頭上吸煙看夕陽。那是他們逝去的青春。
那個煙味，讓她想起了0.1的中南海。
還有長安。
望著無盡的夕陽，孫悟空問自己，你還想不想他？
不想了，趕緊回家幹活了，婆婆催著要孫子呢。
8
到底想不想呢？
喝醉的時候，她才敢想。
九月份了，要去長安賣炭了。
長安。
這個詞兒，分量很足。
愛看韓劇的你，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對，不是白血病。妖不得婦科病（？）。
如願以償，他們再次相遇了。
在長安的街頭。
就像她第一次看到他一樣。
只不過那時飄著的是花瓣，不是雪。
一個眼神交匯後，發生什麼，都是註定的。
孫悟空畢竟是個綠茶婊，給老實人戴綠帽那是十分果斷毫不猶豫。
初冬的荒郊野外，唐僧正在生火，一旁的駿馬低頭酣睡。
一回頭，她剛穿好衣服。
暖男永遠都是暖的，替她整理彆扭的衣帶。孫悟空捧著唐僧的臉，看到曾清秀的容顏，竟然填了几絲皺紋。
「額滴神啊，你不快樂嗎。」
和老實人待久了，唇間竟夾雜著一絲河南口音。
「我經常會夢見你，夢見過去。」
唐僧答非所問。
冗長的沉默。
唐僧沒有說話，下意識的按住了孫悟空的頭。她抵觸了一下，但很快還是接受了。
唐僧爽的翻了一下白眼，放鬆的呼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些去西天取經的日子啊。
彷彿就是昨天。
9
唐僧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以為，當了神仙，就可以長生不老，在天庭過著舒適的日子。
他錯了。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天庭。
所有的神仙，都是妖變的。
底層的妖，靠精元為生，於是吃人。
吃了人的妖，體內就有了精元。
而頂層的妖怪，懶得打打殺殺。
但是他們也需要吃精元啊，怎麼辦？
於是他們稱自己為神仙。
神仙們寫好了經文，編好了故事，改寫了歷史，立了石像，讓人頂禮膜拜，讓人覺得神和妖不一樣，神是高貴聖潔的，妖是可怖吃人的。
他們讓人去殺妖，將妖的精元交給神。
神服下精元，長命百歲，不死不滅。
人是會死的，看到神不死不滅，更加崇拜，更加篤信。
於是他們就殺更多的妖，期盼能變成神。
但神，只是將一部分精元分給人，延年益壽罷了。
神是永遠不會讓人變成神的。
神和妖，都是吃人的，只不過，一個手法高明，一個卑微殘忍罷了。
「你也配姓zhao？」
唐僧冷笑著、咬緊牙關說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
正是神曾對他說的。
唐僧哭了。孫悟空從未見過唐僧哭過。
這個含著金鑰匙長大的人，一點挫折都沒受過的男人，竟然哭了。
孫悟空也哭了，她想到的更多。
這些年受的委屈，那些逝去的青春。曾經的愛和恨。還有未曾完成的理想。
這一切一切。都化作兩滴眼淚。流進嘴巴里。
她已經分辨不出嘴巴里的味道----是鹹味，還是腥味。
10
唐僧死了，掛了，翹辮子了，圓寂了。
長安城裡的人們十里長街送唐僧。
年紀大一些的老人們，教育孩子說，說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才能像唐僧一樣，修成正果，得到成仙，長命百歲，最後上天堂過上幸福日子，娶七十二個小妾。
唐僧的靈柩車緩緩駛過人們面前。
陽光明媚，杏花盛開，又是一個春天。
然而這一切孫悟空並不知道，因為她在花果山。
大昭寺的侍僧們，緩緩蓋上棺槨。
棺槨中的唐僧，已經滿臉皺紋，老態龍鍾，臉上帶著祥和的微笑。
那些愛與恨，不舍與憤怒，都離他遠去了。
可孫悟空，還像唐僧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明眉皓齒，顰笑如花。
只是笑容變得堅毅冷酷，沒有一絲感情，就像神一樣。
她吃夠了抗組胺葯，治好了過敏，然後吞噬了成千上萬的人的精元，擁有了不死不滅的力量，擁有了唐僧曾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她仍然不是神。
因為天上的妖，不承認她是神。
11
可是。
這人間，已經大亂。
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亂世之中，人們惶惶不知終日，恐懼和無助佔領了內心。
大家病急亂投醫，只能從宗教中尋求慰藉。
家家戶戶都供著石像，人人嘴裡都念著佛經。
那又怎樣呢？
唐僧已經死了，故事再講下去，也沒了意義。
微風拂過，吹起孫悟空胸前的衣襟，那裡掛著一節指骨。
她點燃一根中南海0.1，獃獃的看著天空。
一個小沙彌路過花果山。嘴裡念念有詞，凈是什麼普度眾生，巴拉巴拉……
忽然烏雲密布，一道七彩光芒從天而降，
正是那齊天大聖孫悟空。
孫悟空用棒子架在小沙彌頸中，大聲喝道：
「你這布的哪是佛法，分明是死法！教人放下屠刀，教人甘首就戮，教人割肉予飢---貌似普度眾生，實為邪魅助道！惡鬼吃人，還要拼上性命去搶奪；那佛陀吃人，卻是叫人心甘情願自獻靈肉！魔與佛都是殺人的，你為他佈道，便是替他殺人。如今我便要替天行道，宰了你這條笑面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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