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篇文章寫給某些人。

小指頭說過：混亂是階梯。

我說：

混亂是洗牌；

是壁壘的鬆動；

是野心勃勃的人苦苦等待的光榮時刻。

最近的知乎就是這個樣子。

如果你的TL最近烏煙瘴氣，那麼請相信我和你承受一樣的無奈。

隔著屏幕和網路，隔著實際上的遙遠距離，你都能嗅到他們文字里的慾望。

有人一邊痛斥，一邊說：魏則西，對不起。——好像多年的舊友。

有人一邊感慨，一邊寫：我感同身受。——好像一個錯過了時間的知己。

然後他們挪開一絲指縫。

喂，看我啊，你們都看看我啊！

點下你們該死的贊，吝嗇鬼！

那挺槍躍馬的姿態，咄咄逼人的眼神，賭上所有籌碼的狠勁兒。

年輕真好。

他們發現了一些規則。

比如：在這類公共網路平台上，情感比理智強大百倍。

這可不是一句廢話。

如果你渴望吸贊漲粉，又苦於沒有乾貨的話，這句話你可要記的死死的喲。

「魏則西同學病逝，因百度無良推廣，賺了黑心錢，莆田系作惡，相關部門監管不力。」

這樣寫，簡單明了，可誰會給你贊啊？

講一個故事吧

編一段情感吧

來一次決鬥吧

聲嘶力竭吧，只要不被淹沒，只要喊的響亮，他們就會看向你。

發掘大眾的情緒並為之代言，他們就會給你點贊。

萬粉大V群、十萬粉大V群、軟文、公關公司、信口雌黃的污衊、聲淚俱下的痛斥、狗血淋漓的「愛情」、莫名其妙的髒水、瞠目結舌的反轉......

以及，已經拉黑卻始終活躍在被刷上我TL的熱點裡的某些熱點蒼蠅。

大戲一天天上演，不休不眠的狂歡。

現在你聞到了嗎？文字里慾望的味道。

「文章者，性情之華也。性情不深者，文章必不能雄奇恣肆，猶根底不固者，枝葉必不暢茂條達也。世庸有苟作之文，撏摭敷衍，支離失實，無底里可顧，無命意可求，非竭則萎，烏能斯愛而斯傳哉?蓋立言不根理要，既不能發揮古今之名理，焉能饜飫乎天下之人心?」

孫桐生 光緒七年《繡像石頭記紅樓夢》作序

那些違心執筆的人，性情之華懂嗎？

我依稀想起，那天我註冊知乎，點進去看到的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大象喝水的時候鼻屎會不會吸到嘴巴里。

下面有人一本正經的回答，看的讓人驚喜。

好有趣啊，了不起的地方——我這麼想。

而現在我只能想起4.12的凌晨，我迷迷糊糊地打開手機，朋友說：好吧，他死了。

我說：魏則西？

找到那個問題，我寫了這樣一個回答：就讓這個名字在知乎多出現一會兒吧。

很遺憾我對魏同學的悼念單薄又蒼白，只是想安慰那位朋友而已——據我了解她很難從這種失落中走出來。

我就敢如此坦然：如果不是這個朋友一直關注著魏則西的事，我真的不太可能去關心這件事。

是她一次次在和我聊天中穿插提到魏則西，我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這個人去世了。

那一天，以及那之後的十幾天，風平浪靜，發生了什麼，我都不記得。

安寧與價值只能二選一，只是5.1這次，由不得魏則西自己選了。

當然，向真正的鬥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鬥士、普通人、蒼蠅。

每個人是什麼角色，我們自己心裡有數。

舊的熱點死去，新的熱點誕生。

你聽，他們又在嗡嗡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