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對托馬斯·阿奎那的上帝存在因果證明提出異議？

01-22

論點如下：
1. at least some things come into existence
2. whatever comes into existence must have been caused to come into existence
3. an infinite series of past caused is impossible
4. therefore, there was a first cause

我覺得雖然沒必要說，雖然與這題目無關，但是我預感到，這樣的題目容易引起歧義。恐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區分神學和哲學吧……大多數人根本無法分清「哲學的上帝」和「神學的上帝」吧？可是這種區分在基督教的知識體系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哲學是神學的侍女」這句話很明顯的就在告訴人們，基督教的知識體系中是清楚的區分開了「神學和哲學」。問主給的這個，準確的說，是基督教哲學的內容，不是神學內容哦。部分內容請參考：怎麼證明上帝是不存在的？

阿奎那在哲學方法上，對於「因果鏈」的看法師承自亞里士多德（不過我覺得他更偏向新柏拉圖主義的對亞里士多德的解釋）。這種因羅鏈往往是一種單行線——有果必有因，原因必然包含結果（原因比結果大）等等。同時，阿奎那在哲學方法上，接受了一個神學前提那就是「世界是有始的有終的」（這點跟亞里士多德不同）。因此在他看來一個「有始有終」的世界之先，必然有一個比這個世界更為龐大的「原因」。同樣更為重要的是，在新柏拉圖主義理解下的亞里士多德哲學也確實承認這樣一種可能性——就是題主給出的這種論證方式。

想「駁倒」（實際上用這個詞很不恰當，應該說提出異議比較合適）這個說法，很簡單。只要你不承認這些哲學前提就行了，譬如你可以引用一些印度哲學，不承認世界有終始（而是輪迴的），或者你乾脆搬出亞里士多德原典，世界自身就是「神」——世界自身就是第一因，不存在一個外在的第一因。

當然，多說一句，其他知友的意見也不錯。不過，我覺得沒站在一個夠高的角度上來說。在思想領域裡，不存在所謂的真正意義上的駁倒。一個哲學論證是有其自身的前提公理做保證的，基本上你只要從一個不同公理的角度來闡述，那麼就可以得出不太相同的結果。當然即便是相同的前提，有時候也會導致不太相同的結果。

知乎新版回答顯示不出LaTeX，所以我把寫到了文章里：

如何對托馬斯·阿奎那的上帝存在因果證明提出異議？ - 知乎專欄

一、問題描述

先引用他關於第二條路的論證：

The second way is from the nature of efficient cause. In the world of sensible things we find there is an order of efficient causes. There is no case known (neither is it, indeed,possible) in which a thing is found to be the efficient cause of itself; for so it would be prior to itself, which is impossible. Now in efficient causes it is not possible to go onto infinity, because in all efficient causes following in order, the first is the cause of the intermediate cause,and the intermediate cause is the cause of the ultimate cause,whether the intermediate cause be several, or one only. Now to take away the cause is to take away the effect. Therefore, if there be no first cause among efficient causes,there will be no ultimate, nor any intermediate, cause. But if in efficient causes it is possible to go on to infinity, there will be no first efficient cause, neither will there be an ultimate effect, nor any intermediate efficient causes; all of which is plainly false.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admit a first efficient cause, to which everyone gives the name of God.

讓我們來總結一下大概意思吧：

我們意識到世界中的事物都是有因的，而且這些事物的因果構成了一個序列，所謂因果序列。但是，這個序列不可能向前追溯到無窮。事物不可能沒有第一因，否則就會造成事物的因的無窮倒退，就壓根不會有後面的因果了；同時，每一個世界內的事物都不可能是自因的，所以，必須有一個第一因。而這個第一因就應該是上帝。

二、形式化假設

讓我們嘗試著形式化吧，這樣就可以更清楚地分析論證了。先用大白話抽象一下。

（1）（凡塵）事物都有因。
（2）事物的因先於事物。
（3）在先關係是非自反的，即：若x先於y，則x不同一於y。
（4）在先關係是傳遞性的，即：若x先於y，y先於z，那麼x先於z。
（5）在先關係是非對稱的，即：若x先於y，則y不先於x。
（6）每個事物都是一些事物的因，同時它也有自己的因。
（7）因是不可能追溯到無窮的。

以及結論：

（C）對於所有擁有因的事物來說，存在著一個第一因，它不是（凡塵）事物且它沒有因。
（S）對於在（C）中描述的第一因，我們一般管它叫上帝。
（G）上帝存在。

接下來可以對每個假設和結論進行形式化了。

（1）事物都有因。

我們有兩種解釋的方法，分別是：

http://zhihu.com/equation?tex=Sx：x 是事物和 http://zhihu.com/equation?tex=yCx： y是x的一個因。

（1"）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exists+x+%5BSx+%5Cwedge+%28%5Cexists+y+%28y+C+x%29%29%5D：存在著有原因的事物。
（1"）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exists+x+Sx+%5Cwedge+%5Cforall+x+%5BSx+%5Crightarrow+%28%5Cexists+y%29+%28yCx%29%5D：存在著事物，且對於全部事物，其都有一個因。

後者自然是包含前者的。

（2）事物的因先於事物。

http://zhihu.com/equation?tex=xPy：x先於y。

（2）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x+%5Cforall+y+%28xCy+%5Crightarrow+xPy%29

一點注意：這裡的「先於」應作抽象的理解，而不能簡單地理解為時間上的先後。

（3）在先關係是非自反的，即：若x先於y，則x不同一於y。

（3） 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neg+%28%5Cexists+x+%28xPx%29%29

（4）在先關係是傳遞性的，即：若x先於y，y先於z，那麼x先於z。

（4）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x+%5Cforall+y+%5Cforall+z+%5B%28xCy+%5Cwedge+yCx%29+%5Crightarrow+xCz%5D

（5）在先關係是非對稱的，即：若x先於y，則y不先於x。

（5）https://www.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20x%20%5Cforall%20y%20(xPy%20%5Crightarrow%20%5Cneg%20y%20Px)

（6）每個事物都是一些事物的因，同時它也有自己的因。

（6）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x+%5B%5BSx+%5Cwedge+%5Cexists+y+%28Sy+%5Cwedge+xCy%29%5D++%5Crightarrow+%5Cexists+w+%28wCx%29%5D

（7）因是不可能追溯到無窮的。

http://zhihu.com/equation?tex=Hx：x擁有一個因

（7）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y+%5Cexists+x+%28Sx+%5Cwedge+Hx+%5Cwedge+Sy+%5Cwedge+%5Cneg+yCx%29+

（C）對於所有擁有因的事物來說，存在著一個第一因，它不是（凡塵）事物且它沒有因。

http://zhihu.com/equation?tex=F%28xy%29：x是y的第一因。

（C）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y+%5BSy+%5Cwedge+Hy+%5Crightarrow+%5Cexists+x+%28%5Cneg+Sx+%5Cwedge+%5Cneg+Hx+%5Cwedge+F%28xy%29%29%5D

以上只是一般性的解釋，放到具體這個論證來，我們想證明這個第一因是唯一的，於是就要有如下的修改。

（C*）存在著一個唯一的東西，它不是事物，也不擁有因，而且是所有擁有因的事物的第一因。
（C*）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exists+x+%5Cforall+z+%5B%28%5Cneg+Sz+%5Cwedge+%5Cneg+Hx+%5Cwedge+%5Cforall+y+%5B%28Sy+%5Cwedge+Hy%29+%5Crightarrow+F%28zy%29%5D%29+%5Cequiv+z+%3D+x+%5D

開始論證：

由於（1），所以任何凡物都有一個因。由於（7），存在著凡物a，任何凡物都不能是它的因，所以可以得到：對於凡物a，存在著一個不是凡物的因。由（3）（4）（5）（6），可以得到：（8）對於所有以凡物a為在先的因果序列的凡物，存在著一個不是凡物的因，這個因是這些事物的第一因。

將（8）形式化：

（8）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y+%5BSy+%5Cwedge+Hy+%5Crightarrow+%5Cexists+x+%28%5Cneg+Sx++%5Cwedge+F%28xy%29%29%5D

可以像改造（C）那樣改造一下（8），使之更符合要求：

（8"）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y+%5BSy+%5Cwedge+Hy+%5Crightarrow+%5Cexists+x+%5Cforall+z+%28%5Cneg+Sz++%5Cwedge+F%28zy%29%29+%5Cequiv+z+%3D+x%5D

另外，由於不是凡物的因不能通過訴求（1）來產生它的因，所以我們可以有如下的假設：

（9）存在著一個不是凡物的東西，它沒有因。
（9）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exists+x+%28%5Cneg+Sx+%5Cwedge+%5Cneg+Hx%29

那麼結合（7』）和（8），我們可以得到：

（10）對於所有以凡物a為在先的因果序列的凡物，存在著一個不是凡物的因，這個因沒有因了，且是這些事物的第一因
（10）http://zhihu.com/equation?tex=%5Cforall+y+%5BSy+%5Cwedge+Hy+%5Crightarrow+%5Cexists+x+%5Cforall+z+%28%5Cneg+Sz++%5Cwedge+%5Cneg+Hx+%5Cwedge+F%28zy%29%29+%5Cequiv+z+%3D+x%5D

可以看出，（10）與我們的目標（C*）不一樣！通過（1）到（7），配合（9），只能推出（10），而推不出（C*）！

於是，我們可以得到結論：阿奎那的論證在邏輯上不成立。

另外，如果我們考慮（S）到（G）的推理，這似乎也是有問題的。

（G）：上帝存在。這句話要求上帝必須現在也存在；不能是之前存在而現在不在了。那麼這意味著，我們需要額外的假設來確保上帝必須現在存在。

（10）存在一種因果關係的解釋，使得我們得到的第一因現在存在。

讓我們拿雞生蛋的例子來說明，很明顯，雞是蛋的因，雞爸爸生了雞寶寶，雞爺爺生了雞爸爸，這些都是因果聯繫的，但雞爺爺在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既然題主的問題是問要如何質疑阿奎那的論證，而不是如何為它的論證做辯護，那麼也就可以省略掉辯護的部分了。

最後，我們自然可以質疑（7）。

同樣，由於不是為論證做辯護，所以我們只需要做出質疑就行。一個比較有效的質疑是：如果我們思想出一種因果模式和世界觀，它與實數上的開區間一樣，那麼顯然我們是找不出最左邊的那個點的。

或者本質上說，我們選擇把事物映射到實數（或其同態）的左閉右開區間而非開區間，這件事缺乏合理的辯護。

結論：

首先，我們可以質疑（7）。
其次，從（1）到（7），配合（9）假設推理不出來結論，只能推出來一個「近似」但完全意義不同的結論。
最後，（C）推（G）是有疑問的。

======其它在哲學話題的回答======

哲學回答 - 收藏夾 - 知乎

順著 @peking1943的答案再補充點有助於思考該問題的哲學方面的背景，讓這個問題跟哲學的關係更深入~

其實題主自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即阿奎那論證的關鍵在於前提3成不成立（於是題主在前提3下加了橫線）。阿奎那之所以提出前提3，正如@peking1943所說的那樣，是因為他的立場不容許世界存在可以無窮向前追溯的因果鏈條。

這種」無窮追溯「（在哲學上更常用的說法是「無窮倒退」）到底合不合理，這在哲學上其實眾說紛紜，有的人認為可以，有的人認為不可以。比如布拉德雷（Francis Herbert Bradley）認為事物之間的關係必須是內在於事物性質之內的關係，之所以他會這麼認為，是因為外在的關係會導致某種「關係的關係，關係的關係的關係……」這樣的無窮倒退。但相反羅素是支持外在關係論的，這時他就認為外在關係導致的無窮倒退不是什麼壞事，倒退就倒退，沒什麼問題（那課聽的時間太久了，可能對他們兩人的說法記憶上有些失誤，望指正）。於是總體來說，在哲學上看，批判別人的觀點的一種常見手法就是論證它導致無窮倒退，但這種手法未必能說明導致無窮倒退的觀點就一定是錯的。我對這方面文獻不熟，就沒辦法推薦什麼參考了。

當然，重新解釋可能導致無窮倒退的觀點以消解這一問題，這可能是更徹底的辦法。比如康德的因果觀就不會有阿奎那說的那種無窮倒退。現代的因果觀大概也有這個效果，因為從大趨勢來看，近現代因果觀越來越與阿奎那所要求具有的那種宏大的宇宙論層次的效用脫離。我自己有過一點對因果觀的思考，但不成系統，就不多說了。

阿奎那的證明是後天經驗證明。休謨對於因果關係批判可以作為最基本的反駁工具，可在阿奎那的時代對於因果關係仍然有確定的認識。考慮如果在那個時代應該如何反駁，自己有以下幾種淺顯的思考：

1. 阿奎那將世界想像成一棵樹，所有的葉子都需樹枝，而樹枝又需要樹榦的支撐。但因果關係的組成不一定是線性的，世界也可以是一張網，每個節點都受到其他節點的因果作用，那麼第一原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2. 即使假設因果關係是線性的，也可能有多個第一原因，他們之間是互相獨立的。既然存在互相獨立的結果，即我們可以在經驗世界中找到很多完全不相關的事物，那麼我們可以認為有不同樹榦的原因。而因為「樹榦」本身我們是不能認識的，我們不能假設樹榦存在著原因。結論便成了有多個第一原因或者說是世界有多棵樹，這本身與第一原因的唯一性是矛盾的。

3.還是假設因果關係即使是線性的。根據現象，事物會消失，我們必然不能發現某些已消失的事物，對於這些我們觀念中「不存在」的事物，我們無法認識，既然無法認識，在因果關係下，我們何以認為這樣的事物不是後繼者的原因，更無法確定這樣的事物和他的「前因者」關係。假設某個時刻因果鏈條都是斷了，我們又如何能按圖索驥，找到更為根本的原因。

ps：順著peking1943的思路，也可以做很多前提假設：除了世界是輪迴的。世界也可以是無窮的，可以是恆長的，可以是脈衝的，或是並行的。這些前提都能得出與阿奎那完全不同的結論。

直接質疑因果關係就行～

想證明上帝存在？請先證明因果律～

認為因果關係是不證自明的就別研究哲學了～

搞到頭就是個強決定論～然後就啥也沒有了～

駁3: 1/2+1/4+1/8...+1/2^n=?

現在在數字後面加上時間單位，這無限的因果chain一共用了1個時間單位（都不到？），為啥不能存在？而且神（雖然argument說first cause，他還是想證神）不是eternal的嘛？eternal什麼意思？infinite life，也就是說神在宇宙存在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無限長的時間了（如果有時間的話），神可以無限活，causal chain為什麼不能無限延？若神不在時間之中，或者在其創作宇宙之前時間不存在（空間也不存在呢），那causation是怎麼形成的？又為什麼認為所謂的第二因是所謂的第一因乾的？沒有時間哪來因果？

且沒人感覺這個argument其實細思恐極嗎？若sound，那就是first cause造了所有東西（包括自己）--但是他拿什麼造的？「天靈靈地靈靈，宇宙，爆炸！」這樣？為什麼「宇宙從什麼都沒有里duang一下蹦出來了」就不行，而「有個孤獨無比的傢伙說要有宇宙，於是宇宙就從什麼都沒有里duang的一下蹦出來了」就合理了？要是說「神能這麼干，神啥都能幹」那為啥非要加個神？神能自己蹦出來宇宙為什麼非要神造？Occam直接把神剃掉了。

什麼？神剃不掉？這就耍賴了，開掛了，「甭管為什麼反正神最叼神啥都能幹」那咱上個屁學上個屁班，天天祈禱duang的一下變麵包出來多好啊！

2可能也能駁，quantum mechanics吵著呢，等吧。

托馬斯阿奎那先生在黨內，啊不，教內地位很高，在哲學史上地位也不低。很多人都反駁過他，有的成名，成了聚聚，有的就不行。我本來覺得只要百度一下就能會了。

但是，我要給他老人家點個贊，至少是願意陪著哲學玩，當時神學對哲學是碾壓

在意見層次，提出異議，其他答案已經答得挺好了………

至於駁倒，當然也是可能的，只要消解所要反對的意見背後的情感、衝動、妄心………

比如，假如上帝是第一因，那麼上帝就在因果之中，那麼它就不配為上帝…………

單從邏輯上講，」第一原因「的存在與」凡事皆有因「就是矛盾的。

早期神學總是願意把」這兒有一個圓，它是方的「類似邏輯包裝得複雜一點兒拿來糊弄人。

推薦看看分析哲學的東西會有幫助...

經驗主義就反對這個觀點。他們的論證是:因果論認為a導致了b，這是一個因果關係。其實a和b只是恰好在時間上先後發生，並不存在著必然關係。因果論不成立，這個觀點就不成立了。

哈哈，第一因，第一因絕非上帝，上帝也只是第一因之後的存在罷了。因為人類自身存在永恆本性，而上帝也只是跟我們一樣依靠這個本性維持住自身運動無限的人。就這麼簡單，關鍵是解釋清楚這個規則，就可以了。看我文章區的《全矛盾解規則的永恆秩序理論》有解釋整個第一因的推導和論證。

2、3均非不言自明，4也自然未必成立。即使4成立，first cause 也未必是就是上帝。

這個可以簡單粗暴地表示我不接受PSR(Principle of Sufficient Reasoning)【反正這玩意沒法證明】，於是乎不需要同意前提2。

其實就反駁反駁，經驗論的傳統是最有力的，如果連理論性都不承認，連自我都不承認，阿奎那的上帝證明自然不能成立，但我覺得這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反思問題本身……存在上帝是在哪裡存在？和萬物一切以同樣的方式存在？顯然不是的，既然不是，那麼也就是說有兩種存在，甚至形而上學認為只有上帝才是真正存在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幻像……其實，我覺得海德格爾的揭示可能是更深刻的即形而上學是存在和存在者的顛倒，我們執著於證明上帝其實是人類不相信自身的「被拋性」，其實換一個角度，因果鏈條本身就是人的解釋罷了……解釋本身是個很主觀的東西……用因果論說上帝存在，就是把這種主觀的東西說成是絕對客觀的……

很多人質疑3，其實3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質疑的是1.

我來說三個基本原理（假設）：
1.宇宙是連續的（從性質的連續性和時空的連續性都存在，我們之所以認為宇宙是離散的是因為我們的觀察體系是有限且確定的）；
2.宇宙是條件變化的（簡單說條件變化就是存在的會成為變化成未來的先決條件，也就是宇宙在不斷變化且是有原因的）；
3.觀察賦予（我們理解的）意義（1，2兩點可推出宇宙在無限時空視野下是隨機變化無意義的，而正是有限的觀察賦予了有限的意義）。

首先說，世界是連續的是無法被直接證明的，但質疑世界時空連續性（認為世界是離散的）的所有證據依次被打臉了。例如我們曾經認為的空，認為的真空，認為的最小粒子，這些有限假設最後無一不被打臉，而且這種被打臉的趨勢看起來沒有盡頭。我們之所以不能輕易進一步打臉是因為人類觀察本身的局限。
我們之所以要假設宇宙有限不連續，是因為無限和連續會讓我們的確定性認知潛在的產生（懷疑自身和被推翻）恐懼。我們目前的認知體系就是建立在有限性和確定性之上的。沒有有限性和確定性，我們的認知體系不能產生任何現存的概念，更惶論人類文明了。

其次，假如我們認可上面的假設，那麼接下來我們有另外一個假設：
4.現存宇宙是存在的。
如果現存宇宙存在且在不斷隨機變化，那麼，顯然它不需要假設有一個額外的東東去影響它變化。因為作為一個體系，無外在影響能保持系統穩定，而外在影響存在才會改變系統的穩定性。
這點和我們目前有些宇宙假設是相悖的。很多人是類似從永動機不存在去推論無外在作用（能源）下系統無法保持穩定運轉，並進一步去推論宇宙也類似。但是，其實永動機這個例子本身是錯誤的。因為我們假設的永動機是對外做功的，當然需要外在的能量才能保持系統穩定。
如果我們的宇宙無界，或者說不存在對外做功（對外影響），顯然根據能量守恆，這個系統是不需要一個額外力（能量）來維持它的穩定運轉。
我們進一步推論，宇宙的前一個狀態可以自然演化到下一個狀態，而下一個狀態可以自然演化到下下一個狀態，根本就不需要假設有宇宙外的存在維持它的穩定。只要它現在是動的（無限時空視野下隨機變化的），那它就一直是隨機變化的。
我們進一步推論，從目前宇宙存在無限的變化，可以推論到無限早，宇宙一直都在隨機變化著，不需要任何外在原因。
宇宙為什麼是變化著呢？那要是靜止的呢？答：顯然變化存在的概率無限大，而靜止的概率無限小。所以宇宙是變化的理所當然。
宇宙的變化可以不同也必然時時刻刻處處不同，但既不需要假設大爆炸，也不需要假設有上帝，也不存在熵減和寂靜的未來。
宇宙在此刻，以前和未來，都在隨機變化著，在各個定義上無限。